修仙者。
康琮鄲相信自己所做出的判斷絕對不會出錯,麵前少年身上的氣質,隻能從兩種人身上看到。
一種,是人生經歷波瀾壯闊,經歷過大起大落,看透人間冷暖的隱士。
另一種,則是遠離凡塵,飄渺脫俗的修仙者。
很顯然,以麵前這位少年看起來的年紀,他絕對不會是什麼經歷過大起大落的隱士。
所以說,隻能是修仙者。
康琮鄲這輩子都忘不了,在自己三十歲那年,以武師的身份,孤身一人週遊諸國時的經歷。
身為主家的家主,康瑉錫的第四個兒子,從出生的那一天起,康琮鄲就從未進入過康家下一代家主的候選人行列。
直到他見到了那位身著深青色道袍的大前輩。
那位大前輩當時身負重傷,需要休養生息,因此一直停留在山中的一處破落道觀中,並且行動不便。
而當時恰巧進山狩獵野豬的康琮鄲,誤入破落道觀當中,遇到了那位身負重傷的修仙者。
那位身著深青色道袍的大前輩,將他自己所需的一些在凡塵中也能偶然見得的靈草特徵告訴了康琮鄲,並且拜託康琮鄲去幫他尋找這些罕見的靈草。
身為康家的嫡係子孫,康琮鄲見多識廣,並且在各地都結交了不少英雄豪傑為友。
可他從未見過這位身處破落道觀中,身穿深青道袍的中年男人,身上所流露出來的這種氣魄。
所以康琮鄲相當乾脆利落的答應了這位大前輩的要求,隨後立即利用自己的人脈和財力,四處蒐集這位身著深青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所尋找的那幾株靈草。
康琮鄲收集這些靈草,總共用了大約兩個月的時間。
然後那位修仙者便開始利用那些靈草藥材來治療恢復自身所受到的嚴重傷勢。
而康琮鄲在這期間,也見到了那位修仙者通天手段的冰山一角。
作為報答,那位身著深青色道袍的修仙者,決定將康琮鄲收為自己的弟子。
這位大前輩知道康琮鄲的修仙天賦很差。
而事實上,比他想像的還要更差。
以康琮鄲的天賦,別說是收為自己的弟子了,甚至就連宗門外院的門檻,他都冇有任何機會能夠踏得進去。
這位修仙者,當時就隻是一個氣海境中期的修仙者而已,因為一些原因遭人襲殺,僥倖逃出生天,在宗門中就隻是一個內門的護法,也冇有什麼太大的話語權。
所以他就隻能允諾康琮鄲,六十年後派人來挑選他的子孫後代為徒。
康琮鄲原本很失落,但是很快也就釋然了。
因為怪不得別人,自己的天賦就到此為止,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答應了這位大前輩,然後便回到了江渡郡的康府。
此時,康琮鄲的筋骨已經得到了一定的淬鍊,是一位初入鍛體境初期的修士。
對於當時府內的一些尋常武師而言,鍛體境的康琮鄲完全就是降維打擊。
很快的,康琮鄲的崛起,便吸引了當時的康家家主康瑉錫,以及諸多族老的關注。
家主之位,要由嫡長子繼承,除非嫡長子實在是太過於無能,又或者是犯下過一些什麼無法挽回的大錯,纔會繼續往下推移順位。
這是規矩。
但是康琮鄲的出現,打破了這個規矩。
因為他實在是太過耀眼,耀眼到在當時放眼康家兩百多年的歷史當中,所有人的武道水準,甚至包括那幾位武道宗師,都被康琮鄲遠遠甩在身後。
以至於康琮鄲的大哥心甘情願的放棄了繼承家主之位的權利,將其讓給了康琮鄲。
如今,已經好幾十年過去了。
當他看到站在廳中的那位少年時,康琮鄲不禁想起了曾經遇到的那位身著深青色道袍的大前輩。
那位大前輩告訴過自己,他來自一個這世界上絕大多數修仙者,都隻能仰望的龐然大物。
蜃樓宮。
此時此刻的廳中,總共有九個人。
分別是康琮鄲,和他的六個兒子。
以及陳彥和宿鴻禛。
聽到剛剛康珂煬所說的話,其他這兄弟幾個明顯都有些動搖。
就這個小娃娃的劍術,還能在老二之上?
純屬胡說八道!
可是冇有任何人發聲,因為隻有康琮鄲,現在纔有資格說話。
康琮鄲的目光落在陳彥的身上,先是沉默了兩息的時間,然後緩緩開口道:
“道友客氣了。”
站在廳中的陳彥隻是笑了笑,冇有說話。
道友?
聽到自己父親對那少年的稱呼,眾人皆是紛紛一怔,包括宿鴻禛也一樣,麵露茫然神色。
“珂煬,還不快給兩位貴客上座!”
康琮鄲朝著康珂煬的方向嚴肅道。
“是!”
跪在地上的康珂煬連忙爬起身來,然後拉了兩把椅子過來,放置於陳彥和宿鴻禛二人的身後,隨後道:
“二位請坐!”
陳彥點點頭,然後坐了下來。
站在陳彥身旁的宿鴻禛也是有樣學樣。
“不知道友,師出何門?”
康琮鄲向陳彥如此問道。
“在下就隻是一介散修而已,並無師承。”
陳彥隻是輕笑著如此回答道。
“原來如此。”
康琮鄲點頭道,隨後又接著問道:
“不知道友此番光臨寒舍,是……”
他並冇有接著問下去,而是等著陳彥回答他的問題。
“如今大虞兵荒馬亂,而遼隴的形勢也並不樂觀,在下就隻是想找一個相對較為安穩的地方,歇養些時日而已。”
陳彥說道。
“原來如此。”
康琮鄲道:
“老夫願為道友在這江渡郡中,提供一處僻靜的府邸居住,若是道友不嫌棄的話……”
道友,貴客,僻靜的府邸?
康琮鄲所說的話,在他幾個兒子的心中如驚雷般炸開。
除了康珂煬之外,其餘的五人,其實都知道了些什麼。
修仙者。
康琮鄲早就同他們以及其他家中的族老們說過,過不了多久,就會有仙宗來康府挑選弟子。
而修仙者,更是他們這些習武者們,隻能仰望的存在。
前段時日,父親隻用握力便輕鬆捏壞手中鐵膽的場景,時至今日仍令他們幾個記憶猶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