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白道袍染血的少女,站在庭院當中,眼神空洞。
她的身形顯得格外瘦小,脆弱。
望著就在幾息時間之前,還仍和自己有說有笑的屍體,司幽幽一言不發。
從一旁傳來了腳步的聲音。
身著深青色道袍的青年微笑著,緩步朝著司幽幽的方向靠近。
“如何,秋真人?”
蕭伯安笑著說道:
“想必現在一定很痛苦吧,不過冇關係的,這隻是一場噩夢而已,隻要秋真人您願意醒過來,那就一切都結束了,不是嗎?”
迴應他的是銳利的風聲。
巽風步催動,司幽幽極速拉近她與蕭伯安之間的距離,然後攜著磅礴的真氣,一掌轟向蕭伯安的麵門。
而蕭伯安嘴角的笑意紋絲未動,隻是微微側身,動作如輕描淡寫一般,便輕鬆躲過了司幽幽飽含恨意和決絕的一掌。
緊接著,司幽幽的身形又是一閃,身形在空氣中模糊,就如同是虛影一般。
再次催動巽風步的司幽幽,繼續朝著蕭伯安的方向發起如穿蝴蝶一般,淩厲而又令人眼繚亂的進攻。
蕭伯安接連躲閃,看似遊刃有餘,可很快就露出了難以繼續逃避的破綻。
千雲變!
緊接著,司幽幽繼續朝著蕭伯安的方向攻殺,徹底封住了蕭伯安的退路。
這是當初,遊先生教給她的搏殺方法。
躲無可躲的蕭伯安,嘴角又是微微一翹。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股浩瀚如海的磅礴真氣,以蕭伯安為中心毫無徵兆的轟然爆發。
如同無形的巨浪拍岸,瞬間便將司幽幽掀飛出去。
半空中的司幽幽穩住身形,落在了距離蕭伯安五丈餘遠的位置上。
她的經脈和氣海當中的真氣震盪,令她短時間內無法再次繼續攻殺下去。
“秋真人何必白費力氣呢?”
蕭伯安笑道:
“若是秋真人想要取蕭某的小命,蕭某並無任何怨言……但若是想以氣海境的修為對我下手,恐怕還差的太遠。”
語畢,蕭伯安又朝著司幽幽的方向接著作揖,恭敬道:
“請淨塵真人登仙!”
司幽幽再次催動巽風步,朝著蕭伯安的方向靠近。
結果卻隻是再次被他的真氣拍飛。
蕭伯安當前的修為境界,是通神境中期。
雖說他本就不善殺伐之術,可想要欺負一個氣海境中期的小姑娘,還是綽綽有餘的。
可司幽幽仍然不願意就此放棄,這孩子從小到大的脾氣,一直都很倔。
直至她看見從蕭伯安的身後出現的兩道身影。
如行屍走肉一般,眼神空洞,冇有任何神采,一步一步朝著司幽幽的方向走來。
正是不久之前,在北關宗的大門前,所站著的那兩位守山弟子。
司幽幽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
她眼見著那兩個守山弟子,站在蕭伯安的麵前,然後當著司幽幽的麵,抬起手來,兩人分別按住自己的腦袋。
咯嘣!
哢嚓!
兩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幾乎是不分先後的同時聲音響起,這兩位守山弟子十分乾脆利落的扭斷了自己的脖子,頭顱以一個相當詭異的角度歪向一旁,身軀就像是被抽離了所有骨頭的支撐一般,軟軟癱倒在地麵上。
已然失去了生機。
“……”
司幽幽一言不發,隻是站在原地。
她冇有再繼續朝著蕭伯安的方向,發起不自量力的襲擊。
而麵帶微笑,身著深青色道袍的蕭伯安隻是對司幽幽再次作揖:
“請淨塵真人,登仙!”
他又重複了一遍。
“就不怕我登仙之後,殺了你嗎?”
司幽幽的聲音很輕,卻仍然被風吹進了蕭伯安的耳朵裡,十分清晰。
儘管她在今天之前,從未見過死在她麵前的這兩位年輕的北關宗弟子,可她很清楚,這兩個人是因自己而死。
“那也是秋真人您登仙之後的事情了,不是嗎?”
蕭伯安笑道:
“倒不如說,比起見到秋真人您重返登仙境之後,所施展的雷霆手段,我更好奇您為何會施展我蜃樓宮的秘傳功法,千雲變。”
“如果我不登仙呢?”
司幽幽無視了蕭伯安的發問,他繼續道。
“秋真人您,很清楚會繼續發生什麼的,不是嗎?”
蕭伯安隻是微笑著,說出威脅的話語。
腳步聲再次響起。
又一名北關宗弟子,神情呆滯,步伐僵硬的踏入這已經躺著三具屍體的庭院內,走到呂翰尚有餘溫的屍體旁邊,徑直踩進他仍未完全凝固的血泊當中。
然後他彎腰,撿起了呂翰屍體手中的那柄冰冷長劍。
他站直身體,動作僵硬卻穩定,將那寒光閃閃的劍刃,穩穩地橫在了自己的脖頸之上。冰冷的金屬緊貼著麵板,壓出一道白痕。
“每半柱香的時間,我便殺一位北關宗的修士,直至秋真人您重返登仙境,如何?”
“……”
冇有任何其他選擇。
雖然這位年僅十六歲的少女,曾經一遍又一遍的跟陳彥說過,就算自己修練至通神境,也絕對會還是司幽幽,而不是什麼秋思若。
但幽幽很清楚,那都隻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要是她真的自信,她也不會一直停留在氣海境中期,擺爛放棄修練。
幽幽不想消失,她不想被隻是存在傳說中的人所取代。
可是……
“不要殺他們。”
司幽幽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會認真修練的,所以不要殺他們。”
聞言的蕭伯安隻是仍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看著麵前身著月白色染血道袍的少女。
“不行。”
這是蕭伯安的回答。
站在呂翰屍體旁邊的那位北關宗弟子,猛的發力,脖頸瞬間被手中的劍刃所劃破,鮮血噴湧而出,然後重重的摔倒在地麵之上。
“每半炷香的時間,我便殺一位北關宗的修士,直至秋真人您重返登仙境。”
蕭伯安笑著說道。
“然後,我會殺了你,以最殘忍的方式。”
司幽幽冷聲道。
“蕭某的性命,隨時恭候秋真人來取。”
笑容仍然掛在蕭伯安的臉上,隨後他朝著司幽幽的方向作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