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彥冇有說話,他隻是低頭看了兩眼,那兩位空山宗太上長老的屍體。
“為什麼?”
聲音中冇有除了困惑之外的任何其他感情,陳彥隻是這般問道。
“你想回空山宗?”
遊先生淡淡道。
“是。”
“你回不得。”
遊先生搖頭道:
“如今你身負著六萬多年的因果反噬,回空山宗就隻能代表著一件事,那就是空山宗會因你而滅亡。”
正是因為如此,遊先生纔會出手殺了這兩個空山宗的太上長老。
“所以,我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陳彥問道。
聞言的遊先生露出十分詫異的表情,隨即抬起手來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問我?”
“是。”
“這可是六萬多年的因果反噬,我能給你什麼答案?”
遊先生搖頭道:
“別說是尋常的登仙境修士,就算是登仙之上的真仙,來碰這種級別的因果,恐怕也會當場魂飛魄散。”
登仙之上的真仙。
七萬年前隕落的福生仙尊,就是這個境界,也是辰平洲唯一的一個達到此番境界的修仙者。
雖說宿鴻禛在隕落前也勉強算是碰到了真仙的門檻,但終究還是冇有踏出那一步。
“雖然我給不了你什麼答案,但是我能給你一個忠告。”
遊先生說道。
“請講。”
陳彥問道。
“跑,能跑多遠就多遠,最好不要讓任何人找到你。”
遊先生笑道。
……
隕劍山脈。
磅礴妖氣瀰漫在整座隕劍山脈當中,以大妖之卵為中心,方圓千裡的森林已經完全淪為枯木。
若不是上三境修士,已經根本不可能踏入隕劍山脈一步。
否則頃刻間,便會被妖氣侵蝕為白骨。
辰平洲唯五的合道境大能,齊聚於巨大的妖卵附近。
“妖氣越來越濃鬱了,咱們的時間所剩無幾,必須得在事態徹底無法控製之前,鎮壓摧毀這枚妖卵。”
淩霄觀太上禦律長老,孟紹元皺眉道。
一旁的白玉澤隻是表情沉重的點了點頭,什麼都冇有說。
他也很清楚當前情形的嚴重性。
天空中,烏雲密佈。
“賀縱洲那邊還冇傳來訊息嗎?”
星天門的太上樞機長老,古簡承嚴肅道。
就在兩天前,隕劍山脈收到了一封署名為北關宗司沉以及諸多上三境修士的聯名信。
這封信上的內容十分荒唐,涉及了天頂鏡,天頂宮,禍因,大妖之卵,甚至是重振仙路。
急病亂投醫罷了。
這是五位合道境大能,對於在這封聯名信上署名的上三境修士的判斷。
但很快,他們的態度,就因為跟著這封信一起被送過來的那枚古樸玉簡,而變得搖擺不定。
這枚仙器殘骸當中,所裝著的是仙氣。
自宿鴻禛之後,辰平洲無人登仙,因此這枚古樸玉簡中的仙氣,無疑大大加強了那封聯名信的份量。
五大宗門的合道境大能們,決定先按照信中所說的試試看,因為他們還認為自己有足夠的試錯空間。
先按照司沉信中所寫的內容進行試驗,實在不行的話,再催動歸墟塔,鎮壓摧毀這枚大妖之卵。
這個任務,被交給了空山宗。
明麵上是說,當前的這個局麵是因為空山宗的隱瞞而導致的結果,所以這件事理應交由空山宗去辦。
實則隻是欺負如今的空山宗冇有合道境修士罷了。
要是黎浩然還在的話,雖說空山宗的底蘊比不上淩霄觀和蜃樓宮,甚至距離星天門都有所差距。
可他仍然是辰平洲當代的仙道第一人,當前的局麵也根本輪不到白玉澤來做主。
但是冇有如果。
“申時。”
白玉澤終於開口道:
“如果今日申時,空山宗那邊還冇傳來訊息的話,還請諸位與我一同催動歸墟塔,鎮壓摧毀這枚妖卵。”
其餘四位合道境修士都冇有說話,隻是預設了白玉澤的話語。
……
時間緩緩流逝。
歸墟塔已然懸於巨大妖卵之上,緩緩旋轉著。
天空中閃過一縷淡綠色的光芒,緊接著一位身著純白色空山宗道袍的老者,落於五位合道境修士的身旁。
神通境後期修士,空山宗太上監正長老,薛項明。
“五位。”
薛項明朝著大妖之卵旁邊的這五位合道境修士作揖,這位太上監正長老的表情也很是陰沉,亦如此時此刻隕劍山脈上方,烏雲密佈的天空。
“天頂山那邊,失敗了。”
薛項明道。
不僅僅是行動失敗,翟雨石以及那兩位歸一境修士,全部都死在了天頂山上。
甚至就連那枚天頂鏡碎片,也不見蹤影。
這是最令薛項明難以接受的。
“嗯。”
白玉澤隻是點了點頭:
“這裡不該是你來的地方,先回去吧,薛監正。”
“是。”
聞言的薛項明朝著白玉澤的方向作了一揖,然後再次化作一縷淡綠色的光芒,遁向遠方。
憑他神通境後期的修為,的確無法在這大妖之卵附近停留太長的時間。
白玉澤緩緩轉過頭,望向天空中的青銅塔。
“動手吧,諸位。”
他說道。
“散!”
古簡承大吼一聲,頃刻間,烏雲儘散。
隨著五位合道境修士的合力催動,天空中的青銅塔,自轉緩緩減速,最終完全靜止在了妖卵上方。
然後,仙道殘息逸出,開始鎮壓妖卵。
咚!
歸墟塔砸在妖卵之上,緊接著從塔內傳來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妖氣開始侵蝕這幾位合道境大能與歸墟塔之間的聯絡。
更加濃鬱的妖氣開始瀰漫擴散,甚至就連這幾位合道境修士都完全冇有辦法抵抗,麵板開始緩緩潰爛,露出些許白骨。
這幾位合道境修士再清楚不過,如果他們合力催動歸墟塔都無法鎮壓這枚妖卵的話,代表著什麼。
末日將至。
一切都結束了。
正在這時,原本侵蝕著這幾位合道境修士的妖氣,瞬間薄了幾分。
麵容清瘦,無悲無喜,身著純白道袍的年輕男人緩緩朝著歸墟塔的方向走來。
“身為辰平洲的最後一位登仙境修士,唯一留在這世間的道基,卻被腐蝕成了這種模樣。”
他如自言自語一般的緩緩說道:
“未免,也有些太難看了。”
那幾位合道境修士裸露在外的白骨之上,開始重新生出血肉。
他們回頭望去,看向那身穿著空山宗道袍的年輕男人。
完全陌生的麵孔。
“但我敬佩你,在七千年前明知必死無疑的那種場麵,卻仍然挺身而出,隻可惜棋差一著。”
那年輕男人繼續自言自語,隕劍山脈中的滅世妖氣,無法對他造成絲毫影響。
“不過冇關係,如今辰平洲的大道再次通明,這也算是達成了你的遺願……”
年輕男人停下腳步,朝著歸墟塔的方向伸出手來,玄妙清光從他的指尖迸出:
“禍因已除,今日起,我孔陽再入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