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讓陳彥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他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
好渴。
再然後,陳彥開始觀察起自己身邊的環境。
他正半躺在一塊大石頭的背後。
麵前所對著的,是一條大約一丈餘寬的清澈河流,一直延綿至遠方。
這是哪?
陳彥在心中對自己發出了疑問。
在外院的演武場內,一遍又一遍的死亡和痛楚幾近磨滅了陳彥的所有意誌和神識。
直到最後,他就隻剩下了最後一縷執念。
求死。
讓這一切都結束吧。
烏蛟殘魂滿足了陳彥的這一願望,然後再之後的事情,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陳彥再次舔了舔他的嘴唇。
然後他撐著自己的身體,勉強從地麵上站了起來。
他開始對自己的身體感到詫異。
因為較之以往的自己,身體當然明顯的要更單薄上了不少,並且腿腳無力。
而且自己現在很渴。
自己堂堂一個氣海境巔峰的修士,怎麼會輕易感到口渴?
可現在完全來不及考慮這麼多。
水。
好想喝水。
陳彥朝著麵前流淌著的清澈河水,步伐踉蹌的走了過去。
然後他趴在河邊,就像是動物一般啜飲了起來。
直至陳彥開始感到胃部微脹。
他抬起頭來,劇烈喘息著,然後當他看見河水當中所映出來的,自己的倒影時,陳彥愣住了。
這張臉……
是自己之前更加年少,大約十五歲左右時的模樣。
陳彥可以明顯感受到藏在自己身體內的磅礴真氣,這的確是屬於他自己的,氣海境巔峰修為。
可現在的他,卻根本無法催動自己體內的任何真氣,哪怕隻是一絲一毫。
因為現在他體內的經脈,完全就是被封死的狀態。
就像是從來都冇有修練過一樣。
現在的自己就隻是一個凡人,陳彥馬上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與此同時,他也很快就想到瞭解決辦法。
那就是必須得儘快突破至貫氣境。
隻要能達到貫氣境,就能用被封印在自己體內的磅礴真氣衝破經脈中的所有桎梏。
在一瞬之間,即可恢復氣海境巔峰的實力。
“新的輪迴記錄點……”
陳彥在自己口中嘟囔著,在他恢復意識之前,恍惚中似乎聽見過的聲音。
一切都將從此時此刻,以一個凡人的姿態重新開始。
至於該如何從零開始修練到貫氣境,對於陳彥而言的確是一個不小的難題。
因為他的確是冇有什麼修仙天賦的,第一世時從鍛體境到貫氣境,他用了整整六十三年。
就算如今想要從凡人開始重新修練至貫氣境,會比第一世時輕鬆很多,但也肯定是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行。
那麼,自己現在到底是在哪?
在河邊飲水過後,大約又歇息了半炷香的時間,陳彥也感到自己的身體較之剛剛纔甦醒時又恢復了些許活力,不過緊接著,隨之而來的便是難以忍受的飢餓感。
這就是凡人之軀嗎……
陳彥不禁在內心如此感慨著。
得先想辦法搞清楚,自己當前到底是在什麼地方纔行,然後順便找點兒吃的。
下定決心的陳彥,開始邁動他自己的腳步,沿著河流的方向前進。
這是陳彥在前世的時候,學校裡所開展的求生技能課程上所學得的知識。
沿著水源流向的方向前進,往往找到人類聚居區的可能性要更大上一些。
不出陳彥所料,在他沿著河流的方向走了大約兩三裡地的距離之後,他站到了一處大約十數丈高的山崖旁。
他從崖邊朝著遠方遙望,從距離他所在的位置上大約不到五裡左右的位置上,有著一條相當明顯的道路,並且隨著道路的蜿蜒延伸,地平線處也出現了一座規模不小的城池。
距離可能大約有個六十裡左右。
隻是遙遙望去,其城牆和建築的風格,都與陳彥印象中的空山宗所在的辰平洲西北區域的風格相差極大。
甚至陳彥現在自己都不知道,當前他還到底在不在辰平洲。
先去那座城池中碰碰運氣再說。
陳彥如此心想。
他現在身上穿著的衣物也並非是修仙者常穿的道袍,而是材質相當粗糙的粗布衣。
隻要稍微出些汗,粗布衣粘到身上後,汗水蒸發時所產生的冰涼感,就會令陳彥覺得相當不適。
雖說陳彥與那條道路之間的直線距離隻有不到五裡,但是想從他當前所在的山崖上過去卻也並不是多麼輕鬆。
尤其是對於一個餓著肚子,十五歲少年的身體來講,著實是有些吃不太消。
“哈……”
陳彥搖晃著走在道路上,他腳下踩著的那雙破爛鞋子的鞋底相當薄,幾乎每踏出一步,陳彥的腳底都會被路麵上凹凸不平的碎石子所硌痛。
心跳速度開始加快,呼吸也愈發急促,整個人的麵色都開始變得蒼白起來,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冷汗大顆大顆的順著他的額頭流下。
陳彥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低血。
先稍微休息一下……
陳彥如此想著,他朝著路邊的方向走去,想要先暫且坐上一會兒,恢復下體力。
突然,陳彥的腳下一個踉蹌,隨後幾乎就像是全身都不聽使喚了一般,重重的摔倒在地麵之上。
一動不動。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在他陷入昏迷之前,似乎從身後傳來了馬蹄,以及輪轂\"轆轆\"的聲音。
再然後是腳步聲的接近。
強而有力的大手一把將他從地麵上拽起,翻過身來。
“如何?”
“還有氣兒,殷總管,該怎麼辦?”
耳邊傳來的是一個老者和一個粗獷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隻不過陳彥的眼皮相當沉重,無論如何都張不開,就算能張開,恐怕當前也什麼都看不見。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但是這小傢夥看上去,好像不是乞兒或者貧窮人家的孩子。”
那老者的聲音響起,隨後沉默片刻,又繼續說道:
“先帶回城裡去吧,指不定是城內哪家富商的少爺被拐了出來。”
“是,殷總管。”
那粗獷的中年男人聲音回答道。
緊接著,陳彥感覺到了自己似乎被人給扛了起來,再然後,他便徹底的陷入了昏迷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