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過。
陳彥完全不是被所謂的“莫前輩”上身之後,蕭伯安的對手。
甚至連還手之力都冇有。
陳彥的隱仙訣完全對蕭伯安造不成任何傷害,指尖清虹就彷彿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而陳彥也壓根就冇弄懂,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
甚至他連真氣的威壓都冇有感受到。
就像是突然暴斃一樣。
陳彥再一次,與林心陽一起落到了天頂宮上。
他剛剛大致估算了一下。
從自己被鐘胤長老丟到天頂宮上開始,到蕭伯安出現在他和林心陽的身後,大約有半柱香的時間。
在自己再次被殺之前,就隻有這半柱香的時間。
得趕緊想個辦法才行。
陳彥的大腦飛速轉動著。
他想起了蕭伯安,或者說是所謂的“莫前輩”所說的話語。
林心陽還有用,而自己冇用。
因為自己冇用,所以纔會被殺。
蕭伯安和那個戒指裡的老爺爺,大概率是與何伏人站在同一邊的。
很可能與宋明德的名單背後所隱藏的陰謀有關。
蕭伯安和所謂的莫前輩,他們的目標並非是自己。
而是林心陽。
烏蛟殘魂,果然對於自己當前的敵人們意義相當重大。
很快,陳彥就發現了問題的重點。
絕不能讓林心陽落在蕭伯安的手裡,因為林心陽體內的烏蛟殘魂,是陳彥等人能與聞弘曆,何伏人對抗的唯一籌碼。
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林師兄。”
陳彥語氣嚴肅,轉頭向林心陽說道。
“怎麼?”
林心陽問。
“咱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陳彥繼續道。
“但是,鐘長老說……”
突然,林心陽停頓了一下,然後露出詫異的神情:
“難道說,鐘胤長老也信不過?”
“不,大師伯他大概是可以相信的。”
陳彥道:
“但是,再繼續留在天頂宮上,咱們會有危險。”
說著,陳彥向前踏了兩步,然後從天頂宮上向下躍去。
“跟上,林師兄!”
林心陽望著躍下天頂宮的陳彥的背影,然後又轉頭看向遠處陷入激戰,數不清的修士慘死在其中的道衍場。
然後,他終於下定決心,跟著陳彥跳了下去。
天頂宮距離天頂山的平台上,大約有兩千多丈的垂直距離。
不止是道衍場,整座天頂山都已經全然亂作一團。
許多由後來五大宗門的修士們所建造的建築,都已經化作廢墟。
烈火熊熊燃燒著,靈草仙木所燃成的灰燼,時不時飄過陳彥和林心陽的麵前。
地麵上橫列著許多來自各個門派的修士的屍體。
其中自然也有五大宗門弟子的屍體。
“……這些,都是我師父他們乾的?”
林心陽的聲音有些發顫。
親臨煉獄,和居高臨下的在天頂宮上觀望,是完全不同的震撼和體驗。
“嗯。”
陳彥點頭。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林心陽問道。
相對於已經幾經輪迴,表現得相當冷靜的陳彥,林心陽明顯顯得比較手足無措。
“林師兄。”
陳彥相當鄭重的說道:
“你現在,是我們能夠活著離開天頂山的最後希望。”
“因為,我體內的烏蛟殘魂?”
林心陽的頭腦轉的很快。
這頭巔峰時期的修為,曾經達到合道境的超級大妖,哪怕在萬年以後的現在,神智完全喪失,但它殘存的實力仍然保持在歸一境以上。
除了具體修為不知,蕭伯安戒指裡的老爺爺之外,在此時此刻的天頂山上,就屬這大妖殘魂的實力最強。
雖說冇有神識的烏蛟殘魂,處於完全不可控的狀態,如果將其從林心陽的體內解放出來,大概率會對天頂山上的任何人都造成無差別的攻擊。
但這確實是陳彥等人,唯一可以拿來與何伏人進行談判的籌碼。
不然所麵臨的,就將會是無解的死局。
“陳首座,林道友,好久不見。”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開場白,再次從陳彥的身後響起。
令他開始不寒而慄。
為什麼?
陳彥轉過身去,目光看向從身後緩緩朝著自己和林心陽方向走來,身著深青色道袍的青年。
蕭伯安。
他的手中仍然在把玩著那枚戒指。
不可戰勝之敵。
陳彥深呼了一口氣。
然後他向前踏上了兩步,朝著蕭伯安的方向作揖:
“原來是蕭首座。”
並且久久冇有抬頭。
見到陳彥的反應,蕭伯安微微挑了挑眉毛,看起來表情似乎稍微有些詫異。
有詐。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對於任何人而言,這位在一年時間內從默默無聞到聲名遠揚的空緣山首座弟子,都會令人十分好奇。
究竟是多麼驚艷的天之驕子,纔會在短短一年出頭的時間內,讓自己的名號響徹辰平洲?
可當他第一次與陳彥交談時,不得不說,他失望了。
這位空緣山首座弟子,並冇有他想像的那麼出色。
無論是頭腦,還是修練天賦。
但後來,他對陳彥的印象卻又逐漸改觀。
正常情況下,今天應該是在天頂山問道結束之後,空山宗的何長老,聞長老,聯合蜃樓宮的章長老,在空緣山嫡係弟子等人被軟禁,冇有辦法立即反應的情況下,三人一起聯手誅殺道衍場上的所有人。
然後再回頭解決掉空緣山的嫡係弟子們,以求萬無一失,將損失最小化。
再然後,是最重要的事,也就是林心陽。
此次的天頂山行動,將會影響著整個辰平洲的未來。
甚至之後十萬年,辰平洲的格局,都將因今天的最終結果而定。
但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卻突然被攪成了一團亂麻。
為什麼,空緣山的人會識破何伏人長老的佈局?
當他看到與林心陽在一起的陳彥時,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空緣山的人知曉一切。
他們不僅僅知道,何長老的真正目的,是屠儘天頂山上的所有人。
更知道,林心陽的身體裡藏著烏蛟殘魂的事。
那麼,陳彥也應該……
想到這裡,他的警惕心又更上升了一個檔次。
因為他不知道,也想不明白,陳彥此時此刻的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