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博看史蘭馨彷彿在嘀嘀咕咕、自言自語,頗覺好笑。
一時有小太監領了太醫過來,宮女放下床上的簾子,史蘭馨隻伸了一隻手出來,心想,
【這纔是禮製吧,司徒博這樣直接進來分明是不妥的吧。】
可司徒博的眼神緊緊盯著簾子後麵那影影綽綽的身影,想到這是自己的床,心中便有幾絲漣漪。
太醫又隔著襪子,摸了摸史蘭馨的腳踝,確定隻是扭傷。
但是這傷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也要認真養著,近日不可下床行走。
司徒博讓小柯子跟著太醫去拿藥,史蘭馨也恢複了理智,問道父皇那邊可將逆賊都擒住了?
司徒博笑問,“你怎知父皇一定無事?”
“父皇要是有事,你還有空跑來看我,說這些陰陽怪氣的話嗎!”
纔出口史蘭馨便後悔了。
司徒博揮手讓眾人都退下,自己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史蘭馨發呆了一會子。
史蘭馨被看著毛毛的,大著膽子問道,
“太子哥哥屏退左右,可是有什麼話想和妹妹說的。”
“你為何總愛叫我太子哥哥?”
史蘭馨沒有一絲猶豫,說道:
“叫太子殿下,太生疏了。叫皇兄,太普通了。直接叫哥,我已經這般叫了大皇兄了。
太子...本來就不同尋常,因此就叫太子哥哥了呀。”
史蘭馨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想著,
【能討好就討好咯,誰讓你是太子,又和賈家綁在一起了。
不過叫你哥哥是想有些兄妹之情,不是男女之情啊!】
司徒博微微翹起嘴角,
“你今日為了救我,曾在水下為我渡氣,我還記得。
你也彆多想,我承你的情,此事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日後我還是你的太子哥哥,你還是我的好妹妹。”
史蘭馨聞言心才安定下來,原是人工呼吸搞出來的麻煩。
自己都忘了這回事了。
“危急之時,也是為了救人。
那從今日起就當此事沒有發生過。
你突然這麼正兒八經和我說話,我都不適應了!”
司徒博壓下眼中的厲色,緩緩說道,
“我方纔所說的並不都是玩笑,要是你敢再用這法子救旁人,我就不隻是要砍腿了。”
史蘭馨第一次看到司徒博身上露出殺機,雖然他低著頭看著地麵,可是史蘭馨猶自能感覺到陣陣寒氣自骨髓中透出。
不知為何,一股怒氣突然湧出,
史蘭馨冷哼道,“太子殿下好大的威風,好大的脾氣。
我可以這麼救您,卻不能這麼救彆人。
那您可要千萬看牢了我,日後再遇到危險,千萬不要讓旁人來救我。
不然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不去救,難道叫我以身相許嗎!”
這話一說出口史蘭馨腸子都悔青了!
司徒博伸手捉住了史蘭馨的手腕,漸漸用力。
史蘭馨雖疼痛,麵上卻不願表現出,乾脆破罐子破摔睜著大眼瞪了回去。
司徒博怒道:“從沒有女子敢這麼和我說話!”
史蘭馨梗著脖子答:“今兒有了!我是不是還要感到榮幸!”
“你真不怕我殺了你!”
“怕!我說了我怕死得很!”
“那你...你怎麼敢...”
“我怕了難道就不會死了嗎!人生自古誰無死!不過賤
人先死我後死!”
司徒博被這句話鎮住了,隨後哈哈大笑,幾乎笑得不能控製。
史蘭馨看著很是莫名,這句話是挺好笑的,但不至於笑成這樣吧!
“朝暉,你真是個奇女子。子清...果然好福氣。”
史蘭馨低頭搓著自己的手腕,嘀咕道,“那是你孤陋寡聞好嗎!”
“嘀嘀咕咕地,又在罵我呢!”
“不敢。罵一回手都青了,哪敢再罵!”
史蘭馨衝他晃了晃自己的手,真的青了。
司徒博拉住手認真看了,
“真的青了,是我太用力了,忘了你...女子的肌膚分外柔弱。我馬上叫太醫回來。”
“千萬彆!這一看就是被人掐出來的,這裡隻有你我,怎麼解釋啊!
算了,拿點藥擦擦就好了。”
司徒博本想說他可以讓王太醫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說,但是想了想說道,
“也好,我這裡有幾個好藥,等會兒子我叫人找出來,給你送過去。
這幾天事情很多,你就先不要上禦船了。
反正你的腳這幾天也不能下地。父皇母後那邊我去說。
另外我會給你派些護衛,國公爺和清之都會隨駕,亂黨還未除儘,你自己也要小心。”
此乃保命之事,史蘭馨很是乖巧地點頭了。
隨後史蘭馨又問道,
“之前太子哥哥叫我過來,可是有什麼事要說?”
司徒博的眼神閃了閃,隻說,
“父皇得知有人意欲行刺,封了禦船,我本叫你過來提醒你小心些,不想他們這麼早就動手了。
如此一來,幕後的人也逃不遠了。”
史蘭馨應了一聲,這種事情,自己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著實幫不上一點忙。
之後司徒博用轎子將史蘭馨送了回去,看著轎子遠去,
小柯子問道,“司徒博殿下為何不將郡主留下?
郡主救了您,又受了傷不可行走,便是留下也無不可呀。”
司徒博笑問,“我為何要留下她?”
“奴婢六歲起就跟隨殿下身側,殿下的心意,奴婢還能明白一二分的。
郡主這樣的人物,殿下日日相對,或者動心了也不一定。
都是奴婢瞎想的。”
“動心?她可是我妹妹!”
司徒博說這話時,又握緊了拳頭。
“是義妹。與殿下又非血親。
到底郡主依舊姓史,陛下雖加以封號,但未賜姓。
也因此,總有不敬郡主的言語傳出。
表妹都可入宮,義妹有何不可。
郡主雖說嫁人了,但現擺著後宮的曹貴人,乃是和離再嫁。
陛下不是也收入宮中了。從前也很是寵幸,便是如今還時不時惦記起貴人的琵琶,恩寵不斷呢。
就是國公府那裡要費些功夫罷了。”
司徒博笑了,彈了彈小柯子的腦門,
“你呀,一肚子壞水,一腦袋詭計。”
“都是為殿下!奴婢這點子心思哪裡比得上殿下的計謀呀。”
“計謀,對!計謀!不用些計謀,依朝暉的性子是斷然不會答應的。
搶來的美人有什麼意思,我要的是心甘情願投入我的懷中。
你說,該用什麼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