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蘭馨被所謂的帝王心術又一次深深震驚了,虎毒不食子呀!
都說爺孫情深,現在這個社會一般男子對自己的兒子不甚疼愛,但等兒子生了孫子,卻對孫子萬分疼愛。
史蘭馨根本想象不到,有爺爺用親孫子的命來做魚餌。
那她這個半路認的女兒可能連魚餌都夠不上吧。
可坐月子時,外界訊息都被代善隔絕了。總算在出月子後,史蘭馨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西寧王府被奪了兵權。
太子司徒博在嫡子洗三後便入了西寧郡王府,不知密談了什麼,西寧王爺便告病了。
此後皇帝在朝堂上連續斥責了西寧王爺和世子的各種荒唐之事,足足七日!
西寧郡王臉麵儘失,在朝堂之上痛哭告罪,以上交兵權換取郡王之位的保留。
此番可謂臭名遠播,加之太子妃與郡主同時早產,賈代善又在朝上與西寧王府一派的人針鋒相對。不得不讓人聯想。
四王八公雖是同期晉封,相互之間也是親疏有彆。其餘人見賈家勢頭正盛,自然默默站到他這邊,西寧王眼見孤立無援,便就此沉寂了。
等到滿月那日皇帝下旨為司徒博的長子賜名司徒仁。而史蘭馨也送了一堆賞賜。
賈家上下自然喜氣洋洋,史蘭馨摸著賈源寄回的家書紙上賈斂和賈敏幾字,心中又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果然是賈敏!
但如果劇情始終又回到正軌,那日後也會有賈寶玉和林黛玉的出現嗎?賈府日後的命運會如何?會一成不變,還是會走上全新的道路?
可這樣的世道,誰能保證另一條路就一定會更好呢~
即便賈敏不嫁給林海,嫁與其他人就一定會好嗎?
(林黛玉的父親姓林,名海,字如海)
史蘭馨陷入了沉思。
但回頭看到雙胞胎,史蘭馨又笑了。自己就是最大的變數,
【隻要我能過得好,即便是這個時代的認為的好,那我的女兒也會過得好!即便這好是這個時代認為的好。】
同賞賜一起到的還有隨駕南巡的旨意。
但在南巡前,皇帝宣召史蘭馨入宮。
史蘭馨在上書房外停住了腳步,這地方可不是隨隨便便能進去的。
便是賈代善,作為皇帝親信,也隻是武官。還冇有入尚書房議論朝政的資格。
古來文武相輕,以目前看就是自己兒子想轉文臣,能入這上書房一回,也是難度極大的。
史蘭馨想著這回皇帝又要用自己釣出什麼大魚呢?
賈家率先交出兵權,已經得罪了同為四王八公的故舊。
賈代善連連升官,表麵風光無比。暗地裡羨慕嫉妒恨的人多著呢。
一朝跌落說不得就會被眾人踩死。
而自己殺了三皇子,又得罪許多聯絡三皇子的朝臣。
皇帝不會殺光他們,但是被貶的可不少。萬一在地方做官做得好,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再入京城。
如今自己這把刀皇帝用得很順手,若是寵親生女兒,有哪個大臣敢多說一句。可自己隻是義女。
生父保齡侯去年就升了尚書令!眼看著有入主內閣的風頭。
自己再出頭,是多麼顯眼的一個靶子,隻怕人人都恨不得上來打一拳。
可是史蘭馨騎虎難下了。
今日陛下又想著拔了哪根釘子了呢。
再這樣下去自己就真的要得罪光滿朝的文臣武將了。
小太監進去傳話,卻是魏總管出來相迎。魏祥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說道“陛下等著呢!郡主快進去吧。我朝至今有這份榮寵的,郡主可是頭一個呀!”
史蘭馨聞言差點維持不住臉上的表情,隻能飽含深意地說道,
“多謝魏公公了!”
魏總管在提醒她,隻怕也是在警告她。就像當初拜見皇後時,那總領太監口中也說有大大的造化。
這是告訴史蘭馨應了就是站隊,不應就是個死!
史蘭馨深吸一口氣,自己和司徒博已經摘不開了。如今一定要抱緊皇帝的大腿。
因此擺出自己的無敵笑容,步伐輕快地入了上書房。
“朝暉拜見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給她賜座,又問了幾句家中的孩子,還記得雙胞胎很得皇後喜歡,如今已經抱在皇後養著了。
史蘭馨也大大方方地回答,言語間帶著小女兒的調皮,倒惹得皇帝笑了兩回。
之後皇帝突然問道四月閩地大雨,淅淅瀝瀝竟然不止,年內恐有洪澇之災,幾位大臣就防災的法子爭執不下,因此皇帝問她可有什麼彆的看法。
史蘭馨心中一跳,麵上倒是疑惑問道,這事怎麼不找太子,反找了她這個女子?
皇帝隻是笑笑說道,“你是朕的女兒,又心細,朕不過問問,或者有什麼意想不到的法子。
朝中大臣都是些腐儒,說半日也說不到點子上。
你也來看看,吵了半日,一個章程也擬不出來。”
說著招手叫史蘭馨站到身旁,將許多奏摺拿與她看。
史蘭馨心一橫,秉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思豁出去了。
到底認認真真看了那幾張摺子。
看完卻搖搖頭,摺子上居然在爭論到底要派何人去閩地賑災。
至於如何預防,如何改進水利,洪水過後到底如何賑災居然一個字都冇有。
聽說前兩日三位大學士在朝堂上吵得臉紅脖子粗的,想必就是爭這人選了。
哪裡是為了賑災,閩地近年海運昌盛,蘇杭之地為了海運河運的利益已然爭得不可開交。
這是又盯上閩地了?
史蘭馨冷笑道,“父皇,朝暉的話,恐有不敬。朝暉不敢說。”
皇帝不在意地擺擺手說道,朕恕你無罪便是了。
史蘭馨心中冷笑,哪一日你用不著我了,這便是滔天大罪了。
但是洪水氾濫,不知多少百姓會遭殃。
這群大臣還隻想著如何給自己和自己背後的黨派爭得利益。真是枉讀了聖賢書!
等等,黨派?
史蘭馨在那些奏摺中找到了方纔看到的一個,是上書皇帝奏請預防災禍的摺子。
隨後她走到案台前,鄭重行了一禮才說道,
“這三個人選,都好也都不好。隻看父皇心中是怎麼想的。”
皇帝有了些興致,問道如何都好又都不好了。
“父皇若是想借洪澇之災將不合心意的人踢出大學士之位,這三人都好,隻看他們背後站的是誰罷了。”
此言一出皇帝臉色變了,史蘭馨頓了頓,見皇帝仍想聽,才說道,
“若父皇心繫百姓,那這三人都不好,也隻看他們背後站的是誰罷了。
朝暉看來,向父皇上書,提及閩地大雨,向父皇提請儘早修建水利的這位,最好!”
說著將手中的奏摺遞給了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