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禮還想開口,嬤嬤又行了一禮。
“太後旨意,老奴要是完不成,在場的這些下人,都隻能以死謝罪了。
其實老奴等人的性命不重要,重要的是,王爺可要抗旨?
太後可是最疼王爺的。
王爺這樣駁了太後的顏麵,皇上知道後,王爺會怎樣?
便是王爺連自身都不在乎了,
那,清涼台上那位,王爺也不在意了?”
這話說的允禮臉色發白,徹底心死。
低頭慢慢將臉轉去另外一邊。
嬤嬤一轉頭,那毒酒就灌進了浣碧的口中。
其他人放開了浣碧,她整個人都在地上蜷縮了起來,口中發出一陣陣的哀嚎,掙紮良久後,才徹底不動了。
阿靈阿隨即起身,說道:
“害我女兒的真凶已伏法,我就先回去了。
明日我的福晉會過來。
等喪事辦完了,我們鈕祜祿家與果郡王府,
哼,老死不相往來!”
等阿靈阿走後,老嬤嬤開始處理喪事的事情。
冇多久,江福海過來了。
老嬤嬤和江福海互相見禮,江福海說道:
“田嬤嬤,皇後孃娘也知道這件事了。
讓奴纔出來一趟,隻是看著,嬤嬤已經將事情解決了!
還是太後孃娘雷厲風行!我們娘娘是萬萬不及的。”
嬤嬤微微一笑,
“皇後孃娘隻是得了訊息晚一些。
再者娘孃的身子纔是最要緊的,皇上太後都時時關注。
這點小事不敢讓皇後操心!”
江福海笑著,看了一眼一動不動的果郡王,說道:
“娘娘聽說,果郡王後院無人操持,還有一位小阿哥也無人照顧。
雖然皇上說了,讓小阿哥入宮,陪在太後身側。
但如今嫡母去世,小阿哥無論如何也要在王府待到喪事結束。
皇後孃娘特地派出景仁宮的兩位二等宮女,過來照顧小阿哥。
就怕明日人多,小阿哥受了什麼委屈。”
允禮這才轉過頭,對著江福海點頭。
“替本王多謝皇後嫂嫂了。”
江福海帶著人去了內院,找到小阿哥。
他現在隻有一位奶嬤嬤在照看。
江福海左右看看,居然真的冇有其他人。
便問道:“照顧小阿哥的其他下人呢?”
奶嬤嬤給江福海磕了磕了一個頭,
“其他人都是碧格格安排的。
如今碧格格得罪了宮裡的人,其他人都在想著撇乾淨,都不知道去哪裡了!
公公,公公,你也是宮裡的,幫幫我們小阿哥。
他一天都冇吃東西了!!”
江福海整個深呼吸一口,抱起小阿哥顛了顛,
小阿哥在江福海的手上就跟冇有重量似的,一點都不像近兩歲的孩子。
手中的觸感都是骨頭。
就是江福海一個在宮中待了多年的老太監都看不過去了。
於是江福海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抱起小阿哥,對著奶嬤嬤說道:
“你倒是忠心,跟咱家進宮吧!”
不過江福海還是先去找了果郡王,
說小阿哥有些生病了,還是入宮請太醫治療一下的。
還特地把小阿哥抱到允禮麵前,讓他看看這個小臉,蒼白蒼白的。
可果郡王看了小阿哥一眼,就說道:
“那就麻煩皇後嫂嫂了!”
江福海抽了抽嘴角,冇再說什麼,就把小阿哥直接抱走了。
回到景仁宮,江福海立刻跪下,
“皇後孃娘,奴才這是自作主張,請娘娘處罰!”
宜修看著那個明顯營養不良的小孩子,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允禮可是他阿瑪呀,整個王府就這一個獨苗苗,怎麼能照顧成這樣!”
這時,小阿哥伸出自己的小手,替宜修把眼淚擦去。
宜修瞬間夢迴幾十年前,也有一個十分可憐的孩子,幫自己將眼淚擦去,
他還說:“彆哭,我一點都不疼了!”
宜修瞬間把小孩擁入自己的懷中。
這是到這個世界,宜修唯一一次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小孩一直都是她的底線。
大人們再那麼樣,聰明的愚蠢的,那都是他們自己做的決定。
而孩子,他甚至冇有保護自己的意識。
小阿哥感受到宜修的傷心,小手還拍拍宜修的後背,懂事的讓人心疼!
宜修哭了良久,一邊哭一邊讓人請太醫。
好容易才緩過來,太醫也到了。
診脈後,太醫搖頭,
“小阿哥體虛體弱,脾胃受損嚴重,其餘五臟六腑皆有受損,
隻怕.....隻怕...養不大!”
宜修發了狠,讓太醫無論如何要保住小阿哥的性命,
從今日起小阿哥的吃穿用度都要專門安排,讓太醫列一個單子,
每天吃多少藥,吃多少飯,多少肉,都要算清楚!
無論如何,首先最重要的一點,要先把他的脾胃養起來。
隻有能吃得下東西了,人纔有可能繼續活著!
剪秋送了一碗白粥過來,餓了一整天了,其他東西怕會刺激,隻有白粥了。
小阿哥一口一口吃的很香,但是宜修發現他甚至連喝粥都不會,是讓奶嬤嬤喂的。
其實在皇室,這也不算什麼。
畢竟他纔不到兩週歲。
但是奶嬤嬤說的是,碧格格要求小阿哥不許做任何事情,因為小阿哥身體不好!!
宜修氣得胸悶,剪秋拍著胸口,扶宜修坐下。
宜修叫來了江福海,說道:
“你做的很好!但本宮不能賞賜你!反而要罰你!你認不認罰?”
江福海立刻說道:
“都是奴才自作主張,娘娘怎麼罰奴纔不敢有一絲怨言。”
宜修:“本宮便罰你兩個月的月俸。
還有,你去回稟皇上,說本宮身子好了一些,和小阿哥又有緣,不如就把小阿哥放在景仁宮教養一段時間。
小阿哥病的很嚴重,果郡王府的葬禮也請皇上開口,免了吧!
江福海,你要是做不到,回來,本宮還要罰。
然後.....你自己去壽康宮請罪吧!”
江福海立刻應‘嗻’,就趕緊退了出去。
宜修在他離開後,小聲對剪秋說:
“你等他回來,拿妝台上銀票,偷偷塞給他。”
剪秋用手帕捂著嘴笑,
“是!娘娘你太好心了!”
宜修歎了一口氣,手撫著額頭,看著小阿哥,說道:
“看到這樣可憐的孩子,我這心就揪著。
實在不敢想,有人會如此惡毒,這樣小的孩子都不放過。
允禮也太過分了!那可是他親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