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馨見他跑出去了,才大聲喝道,
“吵吵什麼!又不是第一回生了!一時半刻還生不出來呢!”
本來史蘭馨今夜因為緊張加氣憤已經夠煩躁了,一下子疼起來也是六神無主的。
但看到賈赦那受驚的神情,又回過了神。這會子一聲大喝反倒覺得心情平靜了好些。
“先扶我去躺著,碧水,先去叫產婆過來瞧瞧,是不是要生了。”
郡主此胎金貴著呢,府中上月就備下了產婆並一切物件。而且賈家有的是錢,為了避免有人下黑手,一口氣備了五個。
產婆就住在產房旁,趕來時史蘭馨已經好多了,鴛鴦正在給她擦身子。
一番檢視後,產婆確認是要早產。
史蘭馨聞言心又突突跳了起來,本來就危險了,偏偏又發現有人暗中想害自己,越發緊張。
金婆子做產婆二十來年,接生孩子無數。之前赦兒、故兒都是她接生的。
她一眼就看出史蘭馨的不安,說道:
“郡主放心,老身手上接生過不少孩子,俱是母子平安!
郡主此胎一直安穩,不過早了些時日罷了。
都說孩子什麼時辰出生都是老天爺定好了的。郡主順其自然就好了。”
金婆子說話慢慢地,卻很篤定。
史蘭馨深呼吸幾下,也覺得安心不少。
此刻肚子又抽痛起來,金婆子忙安慰道,“生產前都會痛些時候,郡主必要留些力氣。”
又轉身對金嬤嬤說道,“金嬤嬤是郡主身邊的老人了,我們幾個也不敢使喚姑娘們。還請嬤嬤搭把手。”
金嬤嬤向史蘭馨示意,見她點點頭才說道,
“老奴明白。”
她雖是郡主身邊的管事嬤嬤,但一向少言寡語,不過正因為她辦事細心又低調,史蘭馨纔在多次清理奴才後依舊把她留在身邊。
隨後金嬤嬤便讓玻璃翡翠拿了鑰匙去取東西,帶一班下人婆子務必儘快將產房收拾妥帖。
又叫鴛鴦鸚哥去小廚房看著,熱水一定不能斷,還有備好吃食。
又叫賴誌家的領了人站崗,凡內外進出者必要搜身,呂順家的事情不可再出。
碧水寶芷兩個陪嫁丫鬟貼身照顧郡主,珍珠金玉力氣大些,郡主起身走動、更衣便由她們負責。
聞言大丫鬟們都帶了各自負責的二等三等丫鬟忙碌起來,院中頓時井然有序。
待到代善疾步趕來,迎麵便被金嬤嬤攔住了。
“大爺不可,產房血腥汙穢之地,男子不可入內。”
代善一口氣被堵住,半句話也說不出來。歎了口氣隻得回上房呆坐著。
賴誌在一旁勸慰道,“郡主吉人天相,必會母子平安的。柳家小子走馬極快,定能早早將王太醫請回來的。”
“林管家呢?”林管家忙站出來應是。
代善煩躁地喝了一大杯茶問道,
“赦哥兒呢?怎麼冇過來?其他少爺小姐呢?”
林管家答道;“大少爺留在廂房了,說要守著郡主,孝心已極。
奴才已經通知了丫鬟婆子照顧著。其餘少爺小姐都睡下了,奴才也已經告知了各小院,不讓吵醒小主子們。待明日起身了再來。”
此刻已經月上中天,代善點點頭,但想到今日之事又怒上心頭。
若非如此蘭馨怎會早產!
“拿上我的名帖,去太醫院再請兩位太醫來。你親自去。”
代善冷笑,心想想要害賈家也罷了,畢竟人家是王爺,高人一等。
但是害到蘭馨頭上就可笑了,西寧王府也就是老太妃還有幾分眼光。
這陛下如今對蘭馨可是實打實地疼愛,誰都不知道,陛下上月身子不適其實是騙人的。
其實是蘭馨無意間瞧見宮中細作下毒,意欲毒害太子妃。卻並未聲張。
立即告知了皇帝,並提議皇帝假裝中計,暗中佈網,將其一網打儘。
如今拔出蘿蔔帶出泥,陛下手中掌握了各路人馬的暗樁卻不發作,正要好好謀劃一番,高興得很!正盤算著怎麼給蘭馨些賞賜呢!
嗬嗬!西寧王府不仁,彆怪我賈府不義。乾脆把事情鬨大了,看看誰冇臉!西寧王府的軍權想必也快要收回陛下手中了!
“賴誌!不必等天亮了!帶上那個女人直接去敲順天府的鳴冤鼓!”
賴誌聞言一個激靈,忙應了是,正要帶人出去,又聽得“回來”二字,忙小跑過來垂手站立。
“悄悄派人盯住那女子孃家,走脫了一個唯你是問!還有你們!今夜有人膽敢走漏一條訊息,活扒了你們的皮!去吧。”
上房內外無人敢出聲,賴誌得了命令,又小跑著出去了。
此刻有小廝進來說道,
“大爺,二爺那邊派了人過來,說是二奶奶身子不適,想去請個大夫來瞧瞧。
但是大門看守得了大爺的令,冇大爺準許一個也不許出去,特來請大爺示下。”
代善想了想,問道去請大夫的是誰。
“回大爺,說是二爺身邊的小廝。但是奴才瞧著眼生。
二爺慣常出門帶的小廝奴才都認得,並未見過此人。
但二爺身邊的管事鄭得錢說二爺看上了,新調上來的。”
“這麼說不是鄭得錢去請大夫,而是那個小廝去?”
小子應了是,代善嘴角露出冷笑,
“二弟妹纔回門,就身子不好可怎麼行。就說我的話,放人出去。請了大夫來也不必攔著。”
看到小廝離去,代善叫來自己護衛,他父親曾給他留下了三十親兵保護他的安全,如今正好行事。
暗中吩咐兩人尾隨那個小廝,去了哪裡都要記下,但不可被人發覺。其餘人在府裡佈下天羅地網,等著對方送上門來。
這廂佈置好了,王太醫也急忙忙趕回來了。他剛走到家門口就被攔住了,連門也冇進又趕了回來。到了國公府茶冇喝上一口,就被代善捉進內宅。
這會兒子史蘭馨已經發動了。
王太醫這會子都顧不上什麼規矩,聽了產婆的話,又細細問了症狀,連懸絲診脈都用上了。這才親自去煮順產藥。
而賈赦此刻已然睏倦得不行了,但是聽到裡麵時不時傳出的痛呼聲,硬是強撐著站在一旁。到後來一直不停磕著頭,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模糊間有人抱起自己,感覺自己頭一搭到枕頭上便再也抵不住睡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