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源遠在江南接到代善書信,暗探自己兒媳厲害。
明明是千真萬確的事情,硬生生被她帶跑偏了。
並且順利地接上了陛下的計劃,讓人認為陛下既然連真事都不在意,那些半真半假的又怎麼會有效果呢?
果然摺子少了,皇帝就在朝堂上如隔靴搔癢般斥責了賈演幾句管家不嚴,便輕輕放下了。
此時賈家在蘇州替皇帝掙了不少錢,說他賈源中飽私囊不就是說皇上嗎?
賈源暗笑。
而史蘭馨此刻正挺著那肚子,指揮家中仆役清點聘禮,明日去黃府納征(就是送聘禮),
至於婚期早就定好了,請期不過是流程罷了。
不過成親當日父母俱不在家,家中之事都要史蘭馨統籌。
幸而大伯母甄夫人在,近日幫了不少忙。
賈家此時有錢著呢,雖是二婚,流程趕了些,
抬數也不能和先二奶奶相同,也有滿滿三十二抬,且裡麵的價值還差不多。
陳夫人下江南前指定好了聘禮單子的大概,史蘭馨做主添了些,
想著聘禮多了那姑娘可能多些嫁妝。
日後賈代亮是一定靠不上的,若能多些嫁妝也算有些安身立命的東西。
之前雖然有些流言,但是賈府真的送定了,還是震驚了一乾人。
有的人便酸到,怪不得去年黃能能平安躲過朝廷的清理,原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呀。
因著接駕之事,婚期十分緊湊,五月初六這日宜嫁娶,
前一日新孃的嫁妝送過來曬妝,眾多親友也感歎,完全不遜色於前二奶奶。
想來黃能為了能攀附賈家,也是出了血本了。
次日,賈代亮頂著大紅花,一路敲敲打打,騎馬接親去了。
賓客們陸續上門,賈府一時熱鬨非凡。
史蘭馨已然走動不便了,婚事外麵賈代善做主,裡麵東府甄夫人籌備,又請了南安世子妃和東平郡王妃來坐鎮。
長公主近來和史蘭馨關係極好,如同親姐妹一般。
二房續娶本是請不到她的,但史蘭馨現今不便和史家交往過密,
可史家作為史蘭沁的孃家人,又是世交親友自然到場,卻不能成為上賓。
因此史蘭馨親自去東平王府拜托了長公主,作為自己的孃家人來坐鎮後院。
一來顯示賈家長輩雖不在,但重視二兒子,兄弟和睦。
二來是告訴新二奶奶,現今賈家內宅可是史蘭馨做主。
三來史蘭馨還請了習家人,告訴眾人敦哥兒可是二房長子,不容忽視。
外頭雖然熱鬨,裡麵卻頗為安靜。
眾女眷看到史蘭馨那肚子,不自覺說話都小聲了,萬一驚著這位聖眷正隆的郡主,可不是鬨著玩的。
長公主看著她的大肚子,輕輕摸了兩下說道,
“妹妹連有孕都不同常人,父皇很是歡喜。如今日子近了,千萬要當心些。
便是今日也不可累著了,尤其要擔心人來人往,萬一磕著碰著了,郡馬便不說什麼,父皇萬一震怒,誰能擔待得起。”
此言一出,眾人更加小心了。
這內院竟不像在辦喜事。
史蘭馨見有些冷場,笑道,
“多謝長姐,妹妹也覺得有幾分累了,還請長姐恕罪,容妹妹回去小歇片刻。
此時新娘子大約也到了,大喜的日子,還請姐姐移步去新房坐坐。
也是新娘子的福氣呢。”
甄夫人忙接過話頭,引了眾人去新房。
史蘭馨向長嫂使了眼色,史家人便落在眾人後頭,悄悄拐去了史蘭馨的院子。
一見麵史太太便忍不住淚如雨下,好好的一個女兒突然就成皇家的了,史太太這一年來竟冇有見過史蘭馨一麵。
周氏也是眼泛淚光,但還記得禮數。
扯了扯婆母的袖子,說道,“臣婦拜見郡主。”
史太太也連忙要跪下,還未開口便被史蘭馨攔住了,
“太太這是做什麼。”
“今時不同往日了,請郡主務必讓老身全了禮數。”
說完史太太鄭重跪下,行了大禮。這才起身。
史蘭馨哭得淚人兒一般,這一年都不回去,
一來是人言可畏,二來捨不得老太太這麼大年紀了還對著自己行禮。
史蘭馨忙叫鴛鴦扶了史太太坐下,含淚說道,
“太太素來有腿疼的毛病,近來可好些了。”
本想叫聲媽,想了想又嚥了回去。
史太太擦著淚說道,
“都是老毛病了,人老了就是如此,郡主不必擔心。
倒是郡主這身子,臨盆之期已近,怎麼還這般操勞。”
“府中近年諸事繁多,我竟也冇有休息的時候。對了,快去叫少爺小姐們來。”
史蘭馨強笑道,“赦兒大了好些,今日跟著大爺在外頭呢。隻好晚些再見了。
還有個小丫頭,是玉露所出,太太想必也聽說過。”
史太太點點頭,對著站在一旁的玉露說道,
“你這丫頭從小跟著郡主,懂事聽話,如今看來福氣也不小。
不過外頭的話雖無大礙,你自己也要緊守規矩,這樣的流言不可再傳了。”
玉露應了是。
史太太又轉頭看著史蘭馨說道:
“等宴席散了,我會去一趟那東府。
蘭沁這事有些過火了。她父親母親不在了,老爺讓我去一趟。
哎,本來好好的一個孩子,冇想到小小年紀就夭折了。
你風頭正盛,又有孕,近幾日就不要過去了。”
史蘭馨才答應,便聽到外頭歡聲笑語。
一群婆子簇擁著賈故,他一馬當先跑了進來,看到史太太時愣了下,隨後大叫著外祖母便撲了過來。
史太太頓時老淚縱橫,一年冇見還記得自己呢。
隨後三少爺賈斂和三姑娘賈敉被**抱了進來。
史太太忙著摩挲著寶貝外孫,隻是看了幾眼。
便說‘郡主養得極好’之類的話,便讓她們抱到一旁了。
好容易相見,眾人才閒話幾句,外頭賴誌家的便來通報,二奶奶進二門了,請郡主稍後去新房觀禮。
史太太萬分舍不地將賈故放了下來,起身要告辭先過去。
賈故拉著史太太的袖子問道,
“好久冇見外祖母了,怎麼才見就要走了。
媽媽不讓我去外祖家,外祖母怎麼也不來找我和哥哥呢?”
史太太嗚嚥了一聲,才抬手擦了擦淚說道,
“你們母親有孕在身,十分辛苦,
故哥兒長大了,要多孝敬母親,可不能隻想著玩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