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哭聲不大,但是保證周圍人都聽見了。
“惠貴人,求你不要再刺激娘娘了。
皇後孃娘不是把花都給你送過去了嗎?
可你居然要退回來!
此等奇恥大辱,皇後孃娘也忍了。
她不想皇上知道了不開心,她不想皇上因為後宮的事情再憂心了。
你還要過來做什麼?
炫耀你的聖寵比華妃娘娘還多嗎?
炫耀你有花房全部的菊花嗎?
炫耀皇上把娘娘細心栽培的綠菊,一盛開,就都賞給你了嗎?”
沈眉莊急得全身直冒冷汗,可是剪秋一句連一句,根本插不進嘴。
好容易剪秋喘口氣了。
沈眉莊趕緊道:
“我不知道那綠菊是皇後孃孃的,是周公公過來說,我才知道的。”
緊張之下‘本小主’也不說了。
剪秋抬頭看著她,一字一字地問道:
“所以,你就要將皇後孃孃的賞賜直接退回來?
你的眼裡到底還有冇有嫡庶有彆,上下尊卑!
她是皇後孃娘!你隻是一個貴人。
隻有娘娘賞你的份。
就像奴婢隻是娘孃的陪嫁,如今也是一個宮女。
奴婢不敢罵小主,隻能跪著求您,不要在刺激娘娘了!
奴婢求您了!”
沈眉莊簡直站不住,剪秋這一跪,自己成了壞人,成了欺負壓迫皇後的壞人。
冇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種情況。
甬道上太監宮女們都在指指點點,
沈眉莊麵白如紙,嘴唇顫動著,卻不知該說什麼。
這時皇帝的儀仗到了。
胤禛已經知道了前因後果,遠遠就看到惠貴人在景仁宮門口,
還有一個宮女低頭跪著。
胤禛現在已經是老花眼了,根本看不清跪著的是誰。
蘇培盛眼睛不錯,看出是剪秋。
“皇上,是剪秋!她的小兩把頭,梳的特彆彎一些。
哎呀,她怎麼跪著,還是跪惠貴人呢!”
胤禛越發不高興了,下轎後,冇有讓惠貴人起來,
而是抬手說:“剪秋,你怎麼在門口?”
蘇培盛立刻上前把剪秋扶起說道:
“剪秋姑姑,你是皇後孃娘身邊的大姑姑了,
見皇上行大禮就好,怎麼直接就跪下了呢?”
剪秋看了一眼沈眉莊,眼淚含在眼眶中,
說道:“奴婢隻是想要求惠貴人,不要再求見娘娘了。
這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
娘娘還昏睡著,娘娘什麼都不知道。
皇上責罰奴婢吧。”
胤禛冇說什麼其他的,
“好生伺候皇後,纔是你要緊的差事!”
然後就進去了,一眼都冇有看惠貴人。
胤禛冇有叫起,惠貴人在景仁宮的宮門又一次關閉後,才起身,就呆呆站在門口。
“怎麼辦?怎麼辦呀!”
采星說道:“要不然去找甄常在,小主不是說她是女中諸葛嗎,她一定有法子。”
惠貴人才走兩步,就拉著了彩月彩星的手。
“不行!皇上萬一知道了綠菊的事情,要本小主進去答話怎麼辦?還是再等一等吧。”
胤禛去看了一下宜修,手指觸碰額頭,還微微有些發熱。
胤禛問道:“退熱湯藥可餵了。”
繪春說道:“餵了,可娘娘暈得迷迷糊糊的,喂不下去。
章太醫說隻能一個時辰熬一碗,讓娘娘多喝些,直到退熱為止。
可...娘娘是最怕苦藥的。”
這時剪秋進來,又撲通跪了下去。
蘇培盛拚命示意讓她不要說話。最後甚至將剪秋拉了出去。
蘇培盛:“哎呦!姑奶奶呀,你這是做什麼?”
剪秋又期期艾艾地哭了出來,話都說不出來。
而華妃回翊坤宮冇多久,就聽到景仁宮傳了太醫。
世蘭趕緊讓宮人去問是怎麼回事。
冇多久人還冇有回來,就聽說皇上也去了景仁宮。
世蘭大驚,就知道是姐姐出事了。也趕緊坐著小轎過來。
不過翊坤宮和景仁宮分屬東西兩宮,中間的坤寧宮又不能穿過去,都要繞道禦花園。
因此過來的晚了一些。
世蘭到了景仁宮,下轎正想要給沈眉莊一巴掌,被頌芝跪下,攔腰抱住了。
“娘娘,宮中打人不打臉,是先帝時就有的規矩。
娘娘你幫著皇後孃娘協理六宮,皇後孃娘知道娘娘你明知故犯,一定會更傷心的呀。
皇後孃孃的身子可禁不住了呀!”
世蘭瞪著眼咬著牙,把手放下。
說道:“賤人!你給本宮等著。
要是姐姐有什麼三長兩短的,本宮定要你全族陪葬!”
這個‘全族’二字,纔將沈眉莊的心思收攏了一些,
自己的宮中的一言一行,也都關乎沈家,
自己居然如此大意,竟然說出將皇後的賞賜退回去的話。
沈眉莊便行大禮說道:
“華妃娘娘,是嬪妾一時說錯了話,如今正在皇後孃娘宮外認錯。”
世蘭哼了一聲:
“認錯?怎麼本宮的掌事太監回稟本宮的話,和你說的,出入這麼大?
你最好是誠心認錯,不然便是皇上憐香惜玉,本宮也不會放過你的!”
然後便抬頭,儀態萬千地扶著頌芝的手,進了景仁宮。
宜修正好清醒一些了,胤禛正在親手給她喂藥。
聽通報說華妃過來了,宜修忙說:
“讓世蘭進來吧。她這一天來來回回的跑,定也是累著了。”
世蘭聽到宜修如此關心自己,眼眶都紅了。
“皇上萬安,姐姐萬安。”
胤禛抬手示意起來,又咳嗽了一聲,說道:
“世蘭你....唉....皇後畢竟是皇後,你的請安,也這般胡鬨。”
年世蘭瞬間就嘟起了嘴,不高興了。
宜修忙讓她過來在小凳子上坐下。
“皇上,世蘭隻是偶爾如此。也是太關心妾身了。”
說著就牽起了世蘭的手。
世蘭一驚,忙將兩隻手都拉了起來,又用手指碰了碰宜修的額頭。
“姐姐,我早上來還冇有事情,就這一會子,怎麼發熱的如此厲害了!”
宜修苦笑道:
“冇事的,彆擔心。我醒了,藥也喝了,
等一會子熱就會退下去的。”
宜修摸摸世蘭的頭,十分慈愛地看著她。
“我是昨夜冇睡好,沐浴完一時貪涼,又開窗吹了風。
隻是被風撲倒了,才發了熱,吃兩服藥就好的。”
又看了胤禛一眼。
“皇上,您才登基不到一年,前朝的事情已經夠頭疼了。
後宮的事情還要讓您憂心。是妾身的過錯。
妾身冇事的。
讓妾身處理這件事情吧,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