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夫人聞言板著臉說道,“這麼說來倒是我這老婆子的錯了?”
史蘭馨似笑非笑地說,
“要媳婦說,就是太太的錯。誰讓太太會調教人,媳婦就差遠了,
大爺房裡那幾隻小貓哪裡比得上太太的丫頭。
要我看金珠姑娘最好!
太太舍了我,看今後哪個不長眼的還想打大爺的主意。”
陳夫人掌不住笑了,
“猴兒呀猴兒!你的這張嘴呀!明明自己吃醋,還要怪到我身上,我纔不上你的當。
金珠好著呢!他老子娘已經說了,看上了我的陪房孫家的小子,明年就出去了。
我都同意了!
日後金珠還能上來照顧我這老婆子。我才捨不得給你呢。”
金珠聞言紅了臉,罵道,
“大奶奶慣會取笑彆人的。這兩年也不見大爺房裡添了人了。
我是配不上的,可太太這裡好人多著呢!
好太太,明兒就賞大爺兩個吧,看奶奶怎麼說。”
陳夫人忙拍手說道,
“好!明兒我就賞兩個!”
史蘭馨忙哭喪著臉說道,
“好太太,您也疼疼媳婦吧。”
陳夫人大笑,
“就知道你是口是心非!罷了,你們還是年輕夫妻,我這個老婆子也不會夾在你們中間做壞人的。”
史蘭馨聞言也紅了臉,隻拉著金珠說,
“都是金珠姐姐挑唆的,我隻和你算賬!”
金珠一個轉身躲到陳夫人後頭,說道,
“奶奶自己小氣,倒怪上我了。這醋罈子我可不敢接,等大爺來了接著纔是!”
一群丫頭都笑了出來,陳夫人都笑得撐不住了,倒在銀珠身上。
史蘭馨紅著臉,雖是罵人卻像嬌嗔,
“你這小蹄子,打趣起我來了!”
“誰在打趣我們奶奶,膽子這麼大,我可要好好瞧瞧。”
說著賈代善走了進來,給陳夫人請安。
眾人一陣行禮,史蘭馨不知道他聽了多少,羞得雙頰緋紅。
隻拂了一禮就退到陳夫人後麵。
代善看夫人這般嬌羞,也玩笑道:
“我方纔彷彿聽見有誰的醋罈子倒了,要我接著?”
金珠聞言,噗嗤笑了出來,拉著史蘭馨出來推到代善身邊,笑道,
“這個醋罈子奴婢們萬萬不敢接,大爺快快帶回去吧。”
眾丫鬟在代善麵前不敢放肆,但也掩唇偷笑,陳夫人最大,笑得合不攏嘴。
代善作了一禮說道,“讓夫人吃醋了,都是為夫的不是!”
史蘭馨哪裡敢受,側身躲過,嗔道:
“大爺也和這小蹄子一起打趣我。”
陳夫人擺擺手說道,
“好了好了,玩笑也說夠了。我老婆子冇有那個精力了。
外頭的事情你們自己商量著去辦吧。
隻是咱們家小,這種奴才,不必留著了。”
代善還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也不出聲。
史蘭馨問道,“那翠玉呢?雖然行事不妥,到底對太太十分忠心。”
“那丫頭先留著吧,本就是家生子,也給個恩德就是了。”
史蘭馨點頭稱是,就和賈代善一起出去了。
至於翠玉在看到大爺進來的時候,就避開了。
而外頭翠玉她娘還被人捆著,史蘭馨叫人把她帶回自己的院子,不要擾了太太。
代善回到屋子才問到底出了什麼事。
史蘭馨一一說了。提到翠玉她爹叫周大鬥,彷彿在賬房。
代善哼了一聲,說外頭他自會料理,裡麵史蘭馨也要好生整治整治。
史蘭馨以為代善生氣的是周大鬥說有法子讓他收了翠玉。
其實周大鬥前一段時間才提拔入了賬房,做了小管事。還是吳管家向他提議的。
之前史蘭馨就建立了完整的奴才履曆,賈代善調了周大鬥的看了幾眼,平日裡做事並冇有什麼錯處,便同意了,
誰知道背地裡有這樣的‘好打算’。
外頭奴才的事情,史蘭馨從不過問,都是代善處理的,
今天二人倒是把內外奴才的冊子都放在一起,好生商討一番。
說著想起來那個荷包,叫了賴誌家的進來,拿了繡春囊給賈代善看,說道,
“曆來內宅陰私最是不堪,誰沾上了不死也要脫層皮。
這是在太太後廊上找著的,太太那裡丫鬟又多,我怕丟了太太的顏麵,冇敢明著查。
誰知今日又出了翠玉之事,越發不敢和太太提了。”
代善冷哼了一聲,將荷包丟在地上。
這種東西賈代善也有過,房中之事為了增加些意思,夫妻同房時拿出來的,至今還壓在史蘭馨的箱子底呢。
但是這東西怎麼能帶出去!就是在房中被丫鬟婆子看到都是極丟顏麵的。
史蘭馨又問賴誌家的這半日可查到什麼線索。
賴誌家的麵色古怪地說道,
“看這布料似乎是官用的,不像外頭小子弄來的。
再看這針線,針腳細緻,其中髮簪可是用金線繡的。
荷包兩角的珍珠光澤不凡,大小一致,奶奶最愛珍珠,奴婢也跟著看過不少,瞧著像是東海的。而且是新珠。
下頭絡子是同心梅花結,雖小卻打得極好,絕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史蘭馨很是驚訝,不是丫鬟的,難道是主子的?
或是哪位爺送給哪個丫鬟的?
史蘭馨一下子想到了賈代亮。
要說風流誰比得上賈二爺。
前幾日賈代亮定下黃能之女,黃能送走了賈府的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賈代亮也派了人去問訊息,卻是問人家姑娘漂不漂亮。
得到‘極美’的結論後,也就高興了。
至於他的病在代善回來之後史蘭馨就不再過問了。
想來黎大夫的醫術極好,至今看不出來賈代亮有生病的樣子。
隻是派到二房的奴才,再冇有人能調出二房,或是放出去的。
史蘭馨又問這珍珠或是布料可能查得到出處,賴誌家的為難了,
“奶奶,這料子雖好,在咱們府內卻不算什麼,各房都有。
前兒太太還賞了陪房孫家兩匹,就有這種玫紅色兒的。
倒是這珍珠或許能查到什麼。”
賈代善略一思索,就想到幾日前庫房的梁管事曾經報告過二爺要拿一盒東海珍珠,卻無對牌。
老爺不在,二爺又是個渾不懍,梁管事怕事兒,直接報給大爺。
代善聽聞是要打首飾給未來的二奶奶,歎了一口氣也就隨他去了。
想到此處,代善叫人去庫房領了另一盒珍珠過來。
這是蘇家孝敬國公爺的,一共三盒,珍珠雖不大,難得顆顆一致。
一盒代善吩咐給史蘭馨打了珍珠頭麵,還冇送來,所以史蘭馨還不知道。
珍珠取回來一對比,果然一模一樣!
賈代善氣得又摔了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