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拿了賈敏床邊的一個小盤子,一個個說:
這是話梅,這是梅片,那是又是什麼梅。
軟軟弱弱的童聲一個個說著,然後把最甜的那個給史蘭馨吃了,
問道:“外祖母,甜嗎?”
史蘭馨狠狠地點點頭,怪不得賈母這麼疼黛玉。
這麼乖,這麼像,不疼她疼誰呀!
史蘭馨正在屋裡祖孫三人溫情脈脈中,有丫鬟進來在史蘭馨耳邊說道,
這裡的丫鬟婆子也要出去審問了。
史蘭馨點點頭。
“敏兒,這兩天你就用我身邊的人先伺候著。
其他下人我要好好問罪一番,你都病成這樣,那些下人也是實在太不中用了。
我先罰幾日,再讓她們戴罪立功。
你放心,女婿也知道了,也冇說什麼。”
(作者:我就好奇,你讓林海說話了嗎?)
賈敏想替她們求個情,但史蘭馨確定說不會罰得太狠,且過幾日就回來了。
賈敏也知道母親要求嚴格,可一向心善,也就放心了。
史蘭馨好生安慰一番,又讓敏兒先休息一下。
帶穀嬤嬤在這人進來服侍,史蘭馨就帶著黛玉出去了。
史蘭馨看著院子的婆子丫鬟,一擺手讓嬤嬤都帶了下去。
一個丫鬟還想說什麼,史蘭馨冷聲說道:
“不出聲,還能活。
現在要是把敏兒驚醒,我活剮了他!”
一句話說得眾人寂然無聲,下麵基本就是賈府的陪嫁,
即便到林家十幾年了,但是史蘭馨的威懾還是蠻大的。
眾人就連出去都是輕手輕腳,不敢發出聲音。
史蘭馨對錦繡說道:
“都拉去外頭,不要放跑任何一個人。
也不要讓人驚擾了敏兒。”
錦繡於是就安排其他人去了。
史蘭馨讓人在敏兒的院子隔壁給自己安排了一個屋子,拉著黛玉過去,
說自己近期就住這裡,你母親要是有什麼事情,你就過來這邊告知我。
黛玉乖巧地點點頭,
史蘭馨就讓丫鬟珍珠帶著她回到賈敏的院子裡,
這幾日就由珍珠琥珀照顧黛玉。
黛玉回來後,發現奶媽嬤嬤雪雁雲鶯都不見了,
黛玉有些怯怯地問:
“珍珠姐姐,外祖母要罰幾日呢?”
珍珠說道:
“冇幾日,就問問事情,罰個佛前懺悔或是打兩下手板子。
表小姐不必擔心。
聽說表小姐有兩個貼身丫鬟,比表小姐就大幾歲。
都還是孩子呢,可能就問問表小姐的事情,明兒就回來了呢。”
黛玉畢竟還是孩子,被兩人一言一語安慰,也就放心了。
而史蘭馨則是回到花廳,已然下午了,
已經有部分口供出來了,正要去看看。
一到花廳,就見林海還在這裡。
史蘭馨眉毛一挑,問道:
“林大人不出去巡查鹽政,還在家裡做什麼?
莫不是不放心我?”
林海又行禮說道:
“小婿不敢!方纔太醫提到夫人是中毒了,
之前小婿也有一件事也懷疑被人暗害,但後來又覺得不可能。
因此冇有細細探查下去。
如今想來還是有頗多疑點。”
史蘭馨受不了林海這種官場藏頭露尾的話。
一句話非要用隱晦難懂的方式說出來就算了,還隻說一半。
於是打斷他道:
“簡單點!什麼時間、什麼事情、發現了什麼疑點。”
林海猶豫一會兒,才說道:
“就是小兒之死!
敏兒生下黛玉後,很快又有喜了。
我也曾說過,對她身子不好,就不要這個孩子了。
但是敏兒堅持生下來。
大夫說是敏兒孕中就不好,因此生下來小兒就體弱。
本來好生養著或可養到長大。但...”
林海好像還是對這件事情難以放下。
“但那日,奶媽說他突然上吐下瀉。
請了大夫,治了兩日,卻高燒不退。
後來就這麼...去了。哎!
敏兒悲痛欲絕,從那天起就一直不好。
但今日太醫說敏兒中了慢性毒藥。
或者小兒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
林海沉吟了一會兒,強忍著哭腔說道:
“第二天,那個奶媽就說她照顧少爺一場,卻是這個結果,無臉再待在林家。
她隻是雇工,我就讓她回老家了。
疑點就在奶媽的老家。
敏兒說好歹照顧一場,給個賞賜也算有始有終。
錢管家去了奶媽的鄉下老家,卻得知根本冇有這個人。
錢管家覺得不對勁,回來時想到了什麼,
就去找了當初給小兒看病的大夫。
卻發現那位大夫也在第二日就返鄉了。”
林海後悔道:
“我那時隻顧著傷心,其餘什麼事都不管了。
錢管家後來自行查了一下。
藥堂說大夫回鄉了,可是派人去大夫的祖籍,也找不到這個人。
我那時還說,回鄉隻是個說法,不一定去哪裡了。
現在想一想,我大約是被鬼遮了眼,糊了腦袋,
這麼明顯的問題,我居然都冇想明白。”
史蘭馨深呼吸幾口,林海做官倒是極好的,
但是回到家庭就是個傻子。
這也是這個時代男人的通病,認為家裡就是女人的事情,
男主外女主內,一回家就好像被強製降智。
林海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太君子了。
他雖為人圓滑但不世故,有自己的堅持,有所為有所不為。
所以陛下纔會讓他任巡鹽禦史。
但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意思是:君子心地光明坦蕩,對事純粹以是否合乎情理來判斷,不會猜疑人,所以容易受人用合情合理的說法欺騙;
但是如果明顯地違情悖理,就無法騙得了他了。
而且還是在他痛失親兒子的時候欺騙,會被糊弄過去也就可以理解。
史蘭馨表示隻是理解,但不會原諒。
史蘭馨又想了想這個事情,問道:
“你懷疑奶媽和大夫都有問題,或是她們下手,或是她們知道了什麼?”
林海:“都有可能。
枉我在官場和那群鹽商勾心鬥角,從冇有落過下風。想不到呀!”
林海用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膝蓋,滿臉懊悔。
史蘭馨一貫不喜歡這種下毒的內宅手段,除了宮中,也冇人敢這麼做。
倒是從前在朝廷中,有人用過這個手段。
可是賈敏從小就很少看到這種事情,
在宮中她也很清楚,宮妃們不會、也不敢對她怎麼樣。
最多就言語上說說。
也導致賈敏冇有相應的手段應付。
史蘭馨想一想,就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