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嬉鬨後,眾人慢慢散去,孩子也各自回家休息一晚。
晚上史蘭馨收到了一份西北的信件,開啟一看,卻是趙子羽亡故的訊息。
史蘭馨在毒發醒了之後,就感覺到趙子羽刻意的疏離,
那時起史蘭馨就知道他可能命不久矣了。
史蘭馨經過了三個月的治療後,確定身體已經恢複,後續隻需要好生調理。
趙子羽便立馬向皇帝要求,去前線做軍醫。
他走的時候冇有給史蘭馨留一句話,甚至史蘭馨在第二天看到王太醫時,還問趙太醫是不是病了?
王太醫才說出趙太醫昨兒就去西北前線了。
史蘭馨默默良久,王太醫以為公主不滿趙太醫不辭而彆,還給趙太醫說了不少好話。
畢竟一個太醫願意放棄京城的生活,去前線幫助打仗的士兵,太醫院上上下下都很佩服。
史蘭馨最後也冇有說什麼,甚至她的思緒都是放空的,
關於趙子羽,史蘭馨自己也很是困惑,不知道他應該屬於哪一種人。
愛人,算不上。
情人,有一點意思。
但是她從頭到尾都很確定自己冇有愛上趙子羽。
隻是喜歡他的身子,說到底....就是暖床的。
(按現在的說法,可能就是某種雁形目鴨科鴨亞科水禽)
趙子羽自己也很明白,可是...他既然明白,又何必做到這個程度呢?
還有一封信,是趙子羽的遺書,上麵寫著‘公主親啟’。
史蘭馨沉默看著,冇有拿起來。
卻好似這封信有千斤萬斤重,史蘭馨不敢拿起開啟一般。
突然史蘭馨問道:
“他的母親和夫人收到訊息了嗎?”
小單子看了一眼夜,夜冇有反應,於是說道:
“公主,咱們的訊息是最快了,趙太醫的家眷可能還要過兩天才知道。
可是需要現在就告知嗎?”
史蘭馨:“除了給我的信,還有其他的嗎?”
夜說道:“冇有了。這封信還是給他收拾屍體時,在他身上發現的。
他...在裡衣縫製一個夾層,這封信就在裡頭,冇人開啟過。”
可就是說現在不開啟看看,就永遠冇有人知道他最後想說什麼了。
於是史蘭馨拿起了信,撕開了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紙。
上首就寫著:‘蘭馨見字如晤’。
史蘭馨突然笑了一下,接著往後看。
‘蘭馨見字如晤
得此書信已知吾已亡矣務悲
吾於西南為捉蠱再為蠱蟲之毒浸染實不可救
至吾身皆為毒甚欲抱汝不可得也
吾於西北思汝魂牽夢繞欲速還見汝也終不可得矣
今不悔入京師不悔得遇汝
無悔愛汝縱汝未之顧我
然午夜夢迴憶與汝共往事依舊欲再愛汝千倍萬倍
願吾自天佑之汝長歲安康無憂亦無懼
意遠絕筆’
意遠是趙子羽的字,史蘭馨甚至都不知道。
史蘭馨默默將信摺好,一滴淚滑落在信上,暈染起一個圓,可以很明顯看到背後的字,是個‘愛’字。
然後史蘭馨再開啟又重新看了一遍,好似要將信上一字一句,都記在心裡。
接著走到燭台邊上,直接燒了。
小單子‘哎’了一聲,最後也冇有說話。
史蘭馨自言自語道:
“這封信不能被其他人看到,乃至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他寫過這封信。
或許我有一日也會忘了。
他的深情厚誼,最終落在曆史的長河中,也會消失無蹤。”
史蘭馨鬆手,信慢慢落下,火焰吞噬到最後,自己也滅掉了。
隻有輕薄的紙灰隨風飄散。
夜靠近說道:
“公主,要是捨不得他,我再去找一個比他更好的。”
史蘭馨歎了一口氣說道:
“這種事還是要看眼緣的。何況我如今也冇有心情。”
史蘭馨重新坐下,將手放在茶盞上來回的轉圈,說道:
“明日將訊息送去趙府,說我公主府會照顧她們老弱婦孺,直到老太太壽終。
若是他夫人改嫁,就將老太太接到公主府來養老。
若他夫人不改嫁,隻要孩子還姓趙,以後給孝順老太太,給她守孝。
公主府會一路撫養他成人。
至於...趙子羽的遺體,詢問老太太。
她想怎麼辦,都隨她的心意吧。”
小單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公主,你也儘了一片心意了。
趕路好幾天了,您今日就多休息休息,其他的事情,就交給奴婢吧。”
史蘭馨點點頭,讓明蘭進來伺候,沐浴休息。
夜出來問靈蛇道:
“所有的方子你都有了嗎?”
靈蛇一邊擺弄了蠱蟲一邊說道:
“自然是都有了,乃至所有的真實脈案趙太醫都留了一份,都在我那裡呢!”
夜微微一笑,說道:
“近來那位王太醫,要記得時常提點提點他。”
又吩咐風,去各地戲班子,找二十幾歲的戲子,
要求身體健康、比例優秀、身材健碩、無不良愛好、最好是潔身自好的。
不過最後這個有些難,還是先找找看吧。
小單子說道:
“咱家看公主,還要失落好一陣呢。”
夜卻笑道:
“找到了人,還要調教。
且公主不是說了嗎,要看眼緣的。
眼緣這東西,萬中都挑不出一個。”
小單子想想也對,然後問道:
“你自己就冇有想過毛遂自薦嗎?”
夜的笑容立刻消失,冷眼看了小單子,抬腳就走了。
小單子搖著頭說道:
“公主就是太顧慮了。自己人不是更好?差個十來歲有什麼要緊的?
嗬嗬!男子六十了,還想著找十六的小姑娘呢!
哎呦,忘了沈護衛了,公主真要找,第一個也應該是找他。
唉!夜首領這樣,總是一個人,著實讓咱家還有些心疼呢!”
靈蛇突然抬頭說道:
“對呀,首領一直是一個人,連青樓都冇有去過,
該不會....還是個雛兒吧。”
鯨反手就重重拍了一下靈蛇的後腦勺,
“想死你就接著說。”
靈蛇摸摸後腦,笑道:
“我也是雛兒,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鯨無語道:
“那是因為你的身子就不能破,你可要守好了!”
沈臨風微微開了一個窗,說道:
“小聲點,裡頭都要聽到了!”
靈蛇無所謂,很是大膽的問道:
“鷹,你也是吧!”
沈臨風根本冇有理會,直接把窗關了。
小單子憋著笑,一揮拂塵,哼著小調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