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會子榮華回來說已經攔下了丫頭,罵了一頓,李姑娘也不敢出聲,自己回去了。
史蘭馨不再理會,明日事情還多著呢。
次日一早,史蘭馨去給太太陳氏請安,報告了昨日的東府的一些事情,彷彿順嘴般說道,
“今日早上大爺回來歇息,媳婦已經悄悄叫人備好了人蔘湯,用雞湯包底去儘了油,清清淡淡地給大爺送過去了。不管誰聞都是人蔘的味兒。
雖說要儘了孝道,大爺身子也要緊,總不叫旁人知道了。”
陳夫人點點頭,回頭對丫鬟媚兒說:
“也這樣做好了給老爺送去,人蔘就用上次鎮國公府送來的,不用去公中取,用我熬粥的小爐子悄悄煮了,你看著給老爺送去。”
回過頭又對史蘭馨說道,“近來事多,下人規矩也鬆散了,你要看著些。”
史蘭馨忙低頭答是。又猶豫了一會兒,才悄悄向陳夫人說了昨晚的事。
“原也是好心,隻是這種事情怎可露於人前,大爺還不知道呢,若是知道了,早上的湯必不肯喝了。”
陳夫人麵色一沉,史蘭馨略不好意思般說道:
“雖是好心卻行事不妥,怎可露於人前。媳婦已經說了一回了,到底是太太賞的,特來請太太的示下。”
陳夫人歎了口氣,這個李嫿兒做事冇頭冇腦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且年歲長了又冇有子嗣,陳夫人也不願多看一眼,隻說:
“既給了代善,自然該服侍你,她做錯了什麼自然該你管教。”
史蘭馨內心一撇嘴,麵上卻十分恭順,服侍好了陳夫人,便一起去東府給老太太請安。
東府內仆從下人來往不絕,倒比昨日好些了,隻是聖上恩旨這樣的隆恩也冇能讓賈家上下多開心一些。
曾祖母去後,祖母身子也不好了,可作為媳婦要為婆婆守孝,祖母這幾日累得不行,賈演暗地裡已經叫人備下了東西衝一衝。
婆媳二人先去老太太屋裡侍疾,陳夫人隨後與大嫂子甄夫人一起告退,同去處理喪事。
史蘭馨和史蘭沁兩個則留下伺候老太太用飯用藥。又有李氏林氏孫氏幾位妯娌過來幫忙佈菜。
一個媳婦子突然跑來,撲通一下跪倒,說道,
“二皇子到了,老爺已經接入廳中,祭拜一回,現正在寧慶堂呢,又有四個女人帶了祭禮來,太太接待著,命奴婢通告一聲。”
老太太一下情急,蹭地起身不免頭暈眼花,史蘭馨一把扶住,忙說道:“老祖宗彆著急,太太定會好好安置,我們太太也在呢。”
史蘭馨給丫鬟們使個眼色,立馬有人取了藥丸來,史蘭沁接了先餵了兩顆,扶著老太太在榻上歪著,又好生順了幾口氣,才終於緩過來了。
“你們太太都是好的,隻是咱們家未免恩寵太盛了些,快去告訴你們太太,務必好生接待了,用上等的封賞。另外替我告罪,實在是身子支撐不住,怠慢了。”
外麵媳婦子聽了,回了就出門了。
史蘭馨此時也是憂心不已,賈家恩寵如此,誰能想到到了第三代就革爵抄家了。
史蘭馨還有西府的事情要處理,到底是分了家的,喪事主要還是由東府負責,回了家吃了午膳,就叫了兩個哥兒過來疼愛一番。
賈代善突然過來,看到妻子慈愛地抱著兒子,言笑晏晏,一幅歲月靜好母慈子孝的畫麵,讓他覺得近來的疲勞都減輕了不少。
史蘭馨抬頭看到代善站在門口,呆呆看著自己,忙起身笑迎,
“大爺回來了,外頭丫鬟近來也鬆懈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大爺近來辛苦了吧,早上的蔘湯用得可好,我悄悄做的,總不叫外人知道了。
雖說該儘孝,大爺身子也強健,但炎天暑熱的,本來就冇有胃口,大爺又要跪靈,又要處理外事,再好的身子也禁不住,何況要做七七四十九日道場呢。
我還叫人做了醃黃瓜,酸酸翠翠配粥正好,大爺吃了覺得可好?”
代善看著史蘭馨忙著給他更衣擦汗,嘴裡念唸叨叨的,大兒子站在一旁隻瞅著自己笑,外頭丫鬟婆子都低下頭裝著看不見,心中隻覺得甜蜜異常。
一把握住了妻子的手,說道:“你自己也要多注意,瞧著都清瘦不少。”
史蘭馨看著自己的手,又不好掙脫,隻好低下頭裝作嬌羞,
“夏日苦熱,自然看著清瘦了,我不比大爺,隻待在內宅,能辛苦到哪裡。”
代善不置可否,隻是心想自己這幾月忽略了妻子,她才生了兒子,剛養好身子就去侍疾,回來又要操持內宅,自然勞累。
隻是在孝中不可多說什麼,待出了孝再好生補償就是了。
史蘭馨不知道賈代善的內心,否則真會慪死。現下隻能輕輕抽出手來,悄聲說道:“下人都看著呢。”
代善隻是一笑,並不理會。坐下喝茶,又叫了賈赦過來嚴厲教訓了幾句。
賈家男人都不大會教孩子,隻會嚴格執行‘棍棒底下出孝子’。
賈代善已經算好的了,史蘭馨上月去侍疾時親眼看到賈代化拿著一根小臂粗細的棍子打得敬哥兒滿地打滾。從正房大廳打到老太太院子裡。
史蘭馨等妯娌嚇得大氣不敢出。
也難怪賈代化死後,賈敬就拋棄賈家和功名,直接出城做道士了,換成自己老被這樣打,也要打成心理變態。
史蘭馨此時並不出聲,如今再想改變代善的思維已經晚了,自己隻能想彆的法子。
眼見赦兒被父親教訓得一聲不敢吭,史蘭馨橫下心,等代善罵完了,聽他橫眉怒道,
“還待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去向太太請安,白疼你了。回去好生背書,下回再答不上來就要板子伺候了。”
賈赦聽見如臨大赦,告了安,頭也不回就跑了。
史蘭馨也不多說,隻是問道,
“我有一事想問問大爺的意思,明年赦兒四歲了,一般人家五歲開蒙,但是如今也該有些章程出來。大爺事多,有空時才教導赦兒一些,總歸不成樣子。”
代善也點點頭,“這幾月先這樣,明年就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