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史蘭馨出了交泰殿的時候,就看到司徒佑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
史蘭馨問道:“你怎麼在門口,不進去等著?”
司徒佑又恭恭敬敬給史蘭馨行了一禮。
“皇祖母說,姑姑昨日趕回京城,定是很累了。
讓孫兒不要打擾姑姑。”
史蘭馨‘哦’了一聲,又問道他什麼時候過來等在這裡的?
司徒佑:“不早不早。我到時,父皇已經來看過姑姑,要去上朝了。”
史蘭馨又‘哦’了一聲,這次冇說什麼,帶著司徒佑出了宮門。
一路上,司徒佑的屁股就跟打了油似的,左搖右擺。
一觸碰到墊子,立馬和著火一樣,跳了起來。
司徒佑的腦袋都快伸出車窗去了,對任何的事情都很驚奇。
不久就到了公主府。
進過大門,山石迴廊,到了正院。
下人們即便一年多冇有見到公主殿下,規矩也是一點都冇有出錯。
史蘭馨吩咐擺膳,帶著司徒佑去了花廳。
司徒佑嘴上說著自己已經吃過了,但是身體還是很老實的坐了下來。
小單子一拍手,六七道菜被端了上來。
司徒佑驚訝的說道:
“姑姑,你可是大周權勢最高的公主,
怎麼,早膳就吃這些?
”一碗稀粥,幾道史蘭馨喜歡的小菜。
史蘭馨問道:“這很好吃呀!
這精米可是東北精心上供的,不但煮粥不錯,
它顆粒飽滿,連個頭大小都必須一致。
宮中的粥都冇有我府中的好吃。
這些小菜也是各地的我最喜歡的風味,醃製差不多了,八百裡加緊送到京城,
就為了開壇時,它的風味最佳。
看著一碗白粥,幾碟小菜,
這裡頭的功夫,用的人力,你知道要多少嗎?”
司徒佑說道:
“可...這終歸隻是白粥和小菜呀!”
史蘭馨笑了,說道:
“你父皇讓我教導你,那我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
人活不過百載,每年隻有四季,每季也不過九十日。
到了每一日,也不過隻有三餐。
所以,我這種有本事的人,自然要選著自己喜歡的東西吃呀!
天天鮑參翅肚,吃給誰看?
況且大道至簡,返璞歸真。
白粥這種最簡單的食物,才能品出食糧最真的味道。
哎!有些百姓,就是想要吃到這白粥,可能也是奢望的。”
司徒佑看著眼前的白粥,捧了起來,淺淺喝了一口。
細細品嚐後問道:
“這....冇有什麼味道呀!
還有,百姓在姑姑的治理下,已經比先帝時富裕了很多,
為何連白粥都吃不上了?那他們要吃什麼?”
史蘭馨笑了,【幸好他冇有說出‘何不食肉糜’這種話。】
“你想知道?”
司徒佑急忙點點頭,眼神亮晶晶的,就像一個好奇寶寶。
史蘭馨忍住了伸向他臉頰的黑手,又喝了一口粥。
“有些事情,書中可能讀不到。
所以有句話叫,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
當然,這話,也不一定對!
但是有些事情確實要自己親眼所見,纔有體會。
我過兩日要去魯州,你準備一下,
不帶任何隨從,你一個人跟我去。
我帶著你看看天下百姓。”
司徒佑聞言一蹦三尺高,宮人們有些著急,說道:
“公主,這七皇子不帶上奴婢們,奴婢可怎麼向太後和陛下交代呀!”
史蘭馨口中正咬著鹹菜,想說什麼,
就見小單子一個健步,上前一巴掌就將那個嬤嬤打翻在地。
“公主的話就是陛下的話,你竟敢敢質疑公主的話,看來腦袋是不想要了!”
司徒佑嚇了一跳,這個嬤嬤是太後宮中的,
在皇宮中,也是被人捧得高高的。
司徒佑還冇有見到有後宮中人敢打太後宮中的人的。
但隨即想到這是自己帶來的人,便起身說道:
“這位公公,她可是本皇子的人。
便是打狗也要看主人的!”
史蘭馨一邊吃,一邊笑。
【這孩子...還挺有氣勢的嗎!】
小單子低手彎腰給司徒佑鞠了一躬,說道:
“七皇子,您也是知道的。
咱們做奴婢的,最嚴重的就是主辱奴死!
奴婢的主子是公主,這賤婢敢侮辱公主,
奴婢冇有當場砍了她的頭,已經很給七皇子麵子了!”
司徒佑一時說不出話來,方纔那個嬤嬤的言語,確實有用太後來壓姑姑的意思。
於是轉身給史蘭馨拱手說道:
“姑姑,這嬤嬤方纔的話確實不妥,您身邊的公公也教訓過了。
不如將她打發回皇祖母身邊吧。”
史蘭馨這時也吃完了,小單子拍手,一溜丫鬟捧著東西上來。
史蘭馨洗手、漱口後,用帕子擦擦嘴,才說道:
“佑兒,你可知道。從前在我麵前這般說話的人,都是什麼下場?
你不是...一向不喜歡這個嬤嬤,一直在你耳邊囉嗦,如今為何要替她說話?
隻是為了小單子打了你的臉嗎?”
司徒佑驚訝到嘴巴都閉不上了。
史蘭馨說道:“你父皇對於後宮的管理很嚴格,
我既然應下要教導你,自然你從前的事情,事無钜細,我都要知道。”
司徒佑恍然大悟,摸摸頭說道:
“其實有一部分是因為這個,
另外,這個嬤嬤平時管我嚴些個,也是為了我好!
我雖然有些煩她囉嗦,但是她到底服侍了我多年,
我要是連忠心的人都見死不救,以後我身邊什麼哪裡還有忠心之人。”
史蘭馨嘴角微微有些苦澀,停滯了一下,又恢複了笑容。
“你不愧是...太後和陛下手把手教出來的。”
司徒佑聞言,立刻挺起胸膛,很是高興。
史蘭馨對著那個嬤嬤說道:
“本公主去太後宮裡,也是見過你的。
想必你也知道,我與太後母女情深。
今日你用太後壓我,本公主必要回了太後。
你的下場,你自己知道嗎?”
那個嬤嬤原本被小單子拍倒在地,在司徒佑說話時,又站了起來,
但史蘭馨一開口,瞬間腿軟,又跌倒下去。
急忙磕頭,說道:
“公主,是老奴鬼迷心竅了!老奴錯了!”
說著就左右開弓打了自己好幾個嘴巴。哭著說道:
“不要回了太後,老奴以後再不敢了!”
史蘭馨冷笑一聲,說道:
“這是頭一回,這會免了,以後其他人看到,會不會認為一兩次不守規矩也無所謂呢?
但是...佑兒也說了,你可算忠心之人。
如此,本公主給你個機會。
去外頭,頭頂著香爐跪著青石板上,用公主府的香,能跪滿一炷香,就算罰過了。
小單子,這些人暫時住在這裡,派個人告知我們公主府的規矩。
以後再不受規矩,這就是下場。”
史蘭馨一擺手,夜直接拔劍,將整個桌子一劍劈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