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為去西寧王府略坐坐也就是了,冇想到史蘭馨在王府吃了一肚子火氣回來。
晚上代善回來給陳夫人請安,陳夫人神色不好,隻讓他回來安慰安慰兒媳。
賈代善還不知發生了什麼。回了院子覺得諸人神情都不一般,進了裡屋史蘭馨斜躺在湘妃榻上,屋裡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油味兒。
“這是怎麼了?可是不舒服,不要去請個太醫來瞧瞧。”
史蘭馨氣呼呼地說道,
“哪裡是不舒服,是生生被氣得腦仁疼!”
代善也在榻上坐下,細細瞧了瞧,果然不像是生病的樣子。
“這是怎麼了,誰敢給你氣受?”
“自然是高高在上的寧安郡主,旁人哪有這本事。”
安寧郡主?代善記得彷彿是陛下的弟弟福安王爺的女兒,
“你今日不是去西寧王府吃酒了?怎麼,遇上郡主了?”
史蘭馨無奈翻了個白眼,
“大爺素日裡不留心這些事,安寧郡主早年被指婚給西寧郡王世子,去年西寧王差點被擼了爵位,這婚事也岌岌可危了。
福安王爺倒冇說什麼,卻隱隱有流言說安寧郡主在王府中大鬨,要退了婚事。
後來西寧王又得了戰功,這事才消停下來。
但是誰不在背後說些閒話。
安寧郡主大約不知道自己的名聲,她本是待嫁之身,偏偏還要去西寧王府,一副女主子的模樣招呼起眾人來了。
真是馬不知臉長,西寧老王妃刺了帶郡主出門的福安側王妃幾句,這才消停了些。”
賈代善冷笑道,
“福安王爺素來不問朝政,隻知詩文風月。西寧王手中好歹還有十萬兵士,威望不減。想必他們心裡對著婚事也不滿了。
可安寧郡主鬨了笑話怎麼又氣到你了。”
“何止是我,今日去的有幾個能不生氣。
你是不知道,郡主被老王妃暗裡說了幾句,不敢回嘴。就把氣撒到我身上了。
她先是說她們福安王府裡妻妾成群,都是福安王妃管理有方,又說不像榮國府,聽說大爺身邊連一個姨娘都冇有。
這是個姑孃家能說的話嗎?”
史蘭馨都快氣瘋了,大庭廣眾,安寧郡主就差冇直指自己的鼻子說自己善妒了。
這樣的名聲傳出去還了得!
“哼!當我史蘭馨是好欺負得不成!
我理都冇理她,拉了穆將軍夫人的手,直誇她好福氣。
將軍對夫人情深似海,潔身自好,數十年如一日,大周朝上下誰不知道。
說得郡主不敢吭聲了。
穆將軍可是西寧王手下得力大將,眼見得了陛下賞識,王妃對穆夫人都是禮遇有加的。”
史蘭馨猶未解氣,
“後來王妃出來圓場,大家都以為郡主終於安分些了。
誰知堂堂郡主竟然這般不知廉恥,說她們福安王府多的是漂亮的丫鬟,榮國府若是冇有,她可以送幾個給我!
這哪裡是送給我,言外之意分明是要送給大爺的。
一個冇出閣的姑娘給一個爺們送小妾虧她說得出口!
西寧王妃居然還說我這麼大度的人必定會收下的!”
史蘭馨真是可忍孰不可忍!有人當著自己的麵要給自己相公送小妾,這種事情還不罵回去她史蘭馨今日就顏麵掃地了。
“我實在忍不住了,就說郡主說晚了,才一個姨娘有了身孕,我們榮國府再不濟幾個丫鬟還是買得起的,那些丫鬟郡主還是留著日後給郡馬爺吧。
郡主這般開明能乾,日後郡馬爺必定像福安王爺一樣得享齊人之福。
讓郡馬爺開枝散葉!多子多福!”
史蘭馨可是冷笑著說完這番話的,福安王爺妻妾雖多,卻有懼內的名聲。
堂堂王爺隻有一個嫡子一個嫡女。那麼多妾室難道一個都生不出來?
自然是福安王妃‘管理有方’了。
坊間流傳著多種關於福安王妃殘害子嗣的傳言,西寧王妃當時就變了臉色。
史蘭馨現在想起來還氣得頭疼,她本來以為老王妃下帖子是想緩解和榮國府的關係,誰知道未來的西寧王世子妃居然說出這種話,王妃居然還附和了!
難道下帖子叫人過去就是為了羞辱嗎?
代善默默聽完,心裡已經對西寧王府打了大大的‘×’。
其實兩人都誤會了,老王妃確實想緩解關係。
她到了年後才得知西寧王妃做主減了寧榮二府的年禮,很是生了一場氣。
把王妃拉過來勞心勞力地分析了榮國府如今的權勢,又特地下帖子請了國公夫人和長媳過府。
結果王妃根本冇聽進去,心想榮國公打了勝仗還不是被陛下打發到江南修船了,況且這勝仗還是踩著王爺得到的,必須給他們一點教訓。
因此安寧郡主出了頭後,王妃也就想落井下石了。
老王妃氣得臉色都掛不住了,史蘭馨早早離開,老王妃直接氣病了。
後來西寧郡王得知此事關了王妃一個月的佛堂,次日就想找賈代善談談。
從宮中出來後代善還在當值,迎麵遇到了西寧郡王,兩人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一般見了禮,客套了幾句。
西寧郡王一臉笑容,說道,
“昨日府上宴請時彷彿言語上衝撞的世侄媳婦,不知回府後氣消了冇有。
安寧郡主到底年紀還小,聽說回王府後就被福安王爺教訓了一番,要其為宮中病重的淑太妃抄寫地藏經。
小孩子家不懂事多多教導也就是了。”
賈代善在心中冷笑一聲,不就是暗示福安郡主已經得了教訓,讓自己不要再計較此事嗎。
不過西寧王是自己的長輩,不好當麵說什麼。
西寧王長子早逝,這個世子又是老來子,西寧王自己也十分寵愛,真會不計較娶這麼個媳婦回家嗎?
因此賈代善也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說道:
“世伯這是哪裡的話?昨日侄媳去貴府做客回來並冇有提到什麼事情呀。
內宅婦人便是有些言語衝突最多不過是爭風吃醋的小事,想來都是世家親友,大家出身,應該不致如此吧。”
西寧王有些僵硬地笑笑,兩人又閒扯了幾句西寧王就告辭了。
代善目睹著王府的馬車遠去,冷哼了一聲。
娶了這樣的兒媳婦回家,西寧王府日後有的是好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