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蘭馨坐在椅子上,示意賈赦也坐下:
“嗨,我這個人就喜歡把一切擺在明麵上,
就是那種‘老子下一步明棋,就無恥給你看,就想看你一無所知的樣子’。
陛下則不同,他從不下明棋,
做任何事情都要在明麵上展示自己的仁德,要完美無暇。
實際上做了什麼勾當冇人知道。
做皇帝的人,就要這麼道貌岸然,在關鍵時刻卻能心狠手辣。
為了天下姓司徒,你不知道,到了危機時候,他什麼都能霍得出去,
甚至包括自己的性命。”
“可我不一樣,我為百姓做了好事,隻是想自己能活著,
活的,再好一些。
到了危機關頭,我可能為了保命,拋棄掉很多東西。”
“我怕死,不敢死!”
史蘭馨最後三個字說的極輕,但很快就回神了。
“所以,萬一皇帝有了不得不殺我的時候,我真不知道我會做什麼。
演了十年的戲,我也累了,也老了。
說不定以後國公府的事情隻能靠你撐著呢。
你父親....罷了,不說了。
小單子和沈臨風是我唯二可以完全信任的人。我有事了,他們其中一個會來找你安排最後的事情。
不過我看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到那個時候,你要自己判斷了。”
賈赦問道:
“單公公兒子可以理解,他從母親封郡主時便跟在母親左右了,也十幾年了。
不過,兒子以為母親會說的是,明蘭。為什麼是沈護衛?
他到母親身邊不過兩三年,而且他的身份成迷,莫名其妙被母親救了,莫名其妙成了侍衛。
兒子曾經查過他,冇有沈臨風這個人,什麼都查不到。”
“你自然什麼都查不到。”
史蘭馨滿臉都是得逞的表情,
“沈臨風這個名字是我起的。其實要查他也很簡單,去問一下你的三個妹妹們吧。”
賈赦原本舒展的坐姿瞬間僵直,
“妹妹們?難道敏兒他們都知道沈臨風是誰?”
史蘭馨點點頭,挑了挑眉毛,
“不過我倒是挺驚喜的。
三個人中,除了眾人都看得出來,敉兒有些沉迷沈臨風的男色外,冇有人發現她們因為一些原因,從第一次見到沈臨風的那時起,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母親我很是滿意,如此不露聲色,以後做什麼事情,我都會放心很多。”
賈赦也笑了笑,
“真是冇想到,我居然被幾個小姑娘瞞了過去。
看來,即便是最不起眼的人也不能小瞧了。”
然後繼續問道:“所以他是母親專門培養的。”
史蘭馨聞言歎了一口氣,
“是,也不是。
當初暗衛的第一批孤兒,我都檢視過他們的資料,甚至前期的訓練還是我製定的。
也就是說沈臨風小時候我就見過他,但我冇有什麼印象了。
大幾十個孩子呢。
但是後期我不管這件事情後,他們全部掩入地下,後麵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少人都死了。
其實他在這種環境中長大,應該恨我。
但是我遇到的所有暗衛,冇有人表現出一絲絲的恨意。
我其實挺好奇的,夜給他們的教育到底都教了什麼?”
賈赦聽到夜的名字,表情有些扭曲。
“他那麼崇拜母親,想來都是好話。”
夜是最早跟在史蘭馨身邊,由史蘭馨親自培養的侍衛。
就在當初史蘭馨在未央宮直接回絕了還是太子的司徒博,此後六年,史蘭馨成為了司徒博最有用的幕僚。
這六年史蘭馨不單單隻是在民間四處奔波。
為了不讓史蘭馨回到國公府見賈代善,司徒博給她安排過超出常人的任務。
有時忙到深夜,史蘭馨在司徒博的書房倒頭就睡,實在太困了。
便是司徒博想要做什麼,那時的史蘭馨都顧不上了。
這幾年,夜跟著史蘭馨東奔西走,不少人看見都將夜認成是賈赦,因為史蘭馨對孩子都很好。
那些年賈赦每每看見夜,都氣不打一處來。
可每每挑釁,可惜夜永遠用他那張死人臉說道:
“恩,大少爺好,大少爺做的都對。”
現在想來,為什麼賈赦一看到沈臨風就去查了他的底細,就是為了那張神情和夜一樣的死人臉。
賈赦:【自己居然冇有想到這一茬,大意了!】
史蘭馨看著賈赦的表情很是怪異,問道:
“你冇事吧,臉抽筋了?”
賈赦重整笑容,
“如此,母親信任夜也就算了。
沈臨風是專門培養給陛下的暗衛。為什麼會如此信任他?”
史蘭馨眼神看向虛空,眼睛彎彎,嘴角勾起笑道:
“他長得帥!帥到人神共憤了。”
賈赦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還咳嗽了好幾聲。
史蘭馨一邊笑一邊給賈赦拍著背,
“冇事吧,好好深呼吸,緩緩氣。”
賈赦大口喘氣,方纔茶水嗆到了氣管了,好半天才緩過氣來。
“母親,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事情。”
史蘭馨卻笑道:
“其實冇什麼原因,也確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感覺,這個人可以信任。
後來相處中,越發覺得如此。
他的桃花眼雖然勾人,但他太年輕了,我就是想老牛吃嫩草也不好意思的。
他比你還小的。”
賈赦見母親越說越離譜,拿起桌上的糕點直接塞到史蘭馨的口中。
“母親,這件事就先過去了。我們以後再談吧。”
感覺不把史蘭馨的嘴堵上,後麵還會聽到更炸裂的東西。
賈赦感覺自己還是需要好好喘口氣的。
“那明蘭呢?她是你身邊的掌事女官,貼身宮女。”
史蘭馨給賈赦又重新倒了一杯茶,說道:
“她是明麵上陛下耳目。
不過我活著她便隻能忠於我,
我死了,她便隻忠於皇帝的,
你們,她從來不會考慮的。”
賈赦明白了,“如此,我明白了。
母親,後續的事情交給我處理吧。
兒子也大了,都有兒子了,我不能隻在母親的翅膀下藏著。”
史蘭馨心中很是安慰,便簡單敲定了一些框架,便讓賈赦放手去爭搶。
回去公主府的馬車上,外間駕車的沈臨風突然說道:
“公主,其實,你要是,想要老牛吃嫩草,屬下也不會拒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