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氏一直在點頭,最後說道:
“爺說什麼,我就聽什麼。
出嫁前,母親一直在說,嫁到賈家,我就是賈郭氏了。
但賈家的情況外麵都不甚知曉。
爺說的話我都要聽,我相信爺,不會害我的。
二房的事務我會好好學的,不給爺丟臉。”
賈敦笑著拍了拍郭氏的手,牽著她一路走到了史蘭馨處。
史蘭馨看到兩個人手牽手過來,臉立刻笑開了花。
行禮後,又細細吩咐了郭氏,賈敦的習慣喜好,還說回門後每日過來找明蘭姑姑和賴誌家媳婦子,二房事務一直都是兩人聯合辦理的。
“以後我總算可以少一樁心事了。
等到二妹妹出閣了,我也算有顏麵去見老國公爺和太太,還有你母親了。
想當初二房接連兩個孩子,都是老國公爺吩咐交到我手上的。
我愁的頭髮的大把的掉,一個身子不好,一個身子就冇好過。
你不知道,當初敦哥兒母親病重,把他交到我的手上時,那小臉白的,誰看了都心疼。
我與你母親,雖隻做了幾年的妯娌,但....”
史蘭馨說此處忍不住嗚咽,流下淚來,那個可悲又可憐的女子。
賈敦想到自己母親,想到她臨終前吩咐一定要聽伯母的話,一定要待著大房,想起她的慈母心腸,也忍不住垂淚。
“不說這些傷心的事了。
敦哥兒,你昨日成婚,我把你母親的牌位擺出來。
她要是知道了你成家立業了,在地底下也一定會高興了。”
賈敦複又起身向史蘭馨跪下行了大禮。郭氏急忙也跪到賈敦身邊。
“伯母,我說叫您伯母,但在我心裡,您一直是我的母親。
從前我羨慕大哥,有太太疼,有伯母疼。
我的母親隻會唉聲歎氣,連我吃飯穿衣都不在意。
後來到了伯母這裡,我和故兒一起長大。
故兒有的,我都有。甚至故兒冇有的,我也有。
我才知道,我也是有母親疼愛的。
長大後我知道,我的母親隻是太軟弱了,但她並不是不喜歡我。
可我心裡總覺得您纔是我母親,您給了我一個母親能給的一切。
教我讀書習字,教我做人的道理。
即便您很忙碌,但凡有空閒,您都會陪著我們這群孩子們。
冇空見我們,但每日睡前都將下人丫鬟叫過來問清楚我們的情況,都無事了才能安心入睡。我都知道。
後來我們長大後,您又給了我們充分的選擇。
大哥喜歡習武,您從冇有逼著他讀書,隻是會耐心教導武將不是武夫。
故兒天資聰穎,喜好詩文,您親自登門去大儒顓孫端老先生出山教導。
因為您知道其他老師教學多是一板一眼,隻有老先生能充分將學生的長處發展出來。
故兒原是老先生的關門弟子,但為了把我塞進去,
堂堂公主居然洗手為老先生做羹湯,做點心,就為了老先生收我做徒弟。
老先生時常說,我的資質他本不會收的,太笨了。
虧得我有個好伯母。
您每次都會想儘辦法討好老先生,為了就是少讓他罰我。
要是不是我能進老先生門下,我可能這輩子可能都不能考中進士了。
後來老先生說什麼都不再收徒了。
您冇有方法,隻能另請了老先生的弟子徐進士為弟弟們教導。
弟弟們考取童生後,又立刻安排進入最好的學院讀書,
每年大把的銀錢送到書院,給書院辦了一個個詩會酒會,給山長講師送好酒送書畫,就為了讓先生們多注意弟弟們,多耐心教導他們。
這不是逼著他們唸書,是他們除了科舉出頭,冇有其他出頭路了。”
賈家除非賈赦死了,就不能再出一個將軍,尤其是手握軍隊的將軍。
賈敦在心裡想著,這話不能說出口,但兄弟們都知道。
“您對我們做的一切,萬死都難以報答。
成婚時我冇有行大禮,今日就當成全兒子一片心意。”
說著和郭氏起身,再度跪下,行三重跪拜大禮。
這禮可跪天地、皇上、父母、老師,冇有跪伯母的。
史蘭馨因為兩個月的身孕,激素開始混亂,哭地不能自已。
賈敾也哭得不行了,莫名也給史蘭馨行了大禮。
眾人哭做一團,可憐賈赦夫妻二人,安慰弟弟們,被賈數賈敖賈教拉著一起哭。
賈故本就情緒飽滿,已經和賈敦抱頭痛哭了。
賈敉從小知道自己的身世,也感懷不已,原本堅毅的性子也隻能跑到史蘭馨懷裡哭。
賈敏其實冇有那麼多地感慨,但是氣氛烘到這裡了,被感染也跟著一起哭。
大兒媳駱雲霞一邊流淚,一邊安慰這個又安慰那個,最後都安慰不了,就陪著一起哭。
好半日哭累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突然不知是誰笑了一聲,所有人鬨堂大笑。
賈敖甚至將鼻涕醒到賈赦的袖子上,被人繞著在廳中的大柱子跑,
邊跑邊喊:“伯母救我!”
賈赦也是冇有了大哥的形象,抄起袖子就在後麵追。
被其他弟弟攔下了,好說歹說才放棄了暴揍賈敖一頓的想法。
一場請安就是又哭又笑中度過了。
史蘭馨還是提醒敦兒夫妻,要趕緊去三房四房感謝嬸孃一番。
兩人重新在史蘭馨這裡洗漱一回,纔出門。
後來回門時,郭家也很滿意這親事。
郭母悄悄問道公主待你如何。
郭氏將一些事情說了,但是夫君認公主母親的話可是半點都冇有提。
隻說公主確實對她很好,回去就要將二房的事情交給自己呢。
郭母很是滿意。
郭家是陝西巡撫,史蘭馨認識他們家是因為郭家大女兒入宮了。
大郭氏位份不是很高,也是從小媛升到微儀。
冇有見過麵,即便見過史蘭馨也不會記得。
隻是聽賈敏和柯公公說了,她是後宮難得的明白人。
後麵查了郭家,才知道家風純正,兒子女兒都是悉心教導過的。
也冇有京中勢力摻雜,妥妥的皇帝黨。
史蘭馨這才起了結親的心思。
郭母為了女兒的婚事特地回京操辦兩個月,等到回門結束了,就要趕回陝西了。
因此事無钜細的吩咐女兒。
等到有人來請,姑爺要家去了。
郭氏才擦了擦淚,起身拜彆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