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知道當初上書房的事情,一個個用手帕捂著嘴笑。
慶妃說道:“想必郡主是被罰怕了吧!一年分的俸銀,外加米糧一千石,
都是郡主的私房錢呢~”
慶妃說完皇帝大笑出聲,其餘嬪妃也笑出了聲。
史蘭馨向皇後撒嬌,皇後笑完才說道:
“大膽說,有母後呢。”
史蘭馨這才說道:
“玉說起來不過就是一塊石頭。
好看一點,有寓意有好兆頭。
父皇自然天下值得最好的玉石,但任何玉石也不如關外八百裡的石頭。”
皇帝一愣,史蘭馨走上前去在他耳邊說了什麼,皇帝果然高興,哈哈大笑。
眾人都好奇史蘭馨說了什麼,但是史蘭馨也不說,
隻是吩咐丫鬟拿來第二份禮物。
史蘭馨捧過插屏,先給皇後看了正名,又轉身看了背麵。
皇後讚道:“好手藝。”
原來賈敔母親所做的飛雲針法有個秘籍,即雙麵都是一樣的,正反麵都冇有任何針眼。好似天然就長在布上的。
史蘭馨說道:
“以針入畫不是冇有人能秀繡,但繡娘們所繡一般稍顯匠氣,繡法固定不夠靈動。
這幅是賈府在金陵的五房媳婦所繡。
她原本是可以繡雙麵不同,但太過耗費時日。一幅成品起碼要繡一兩年。
這次女兒就讓她繡一個小件。
母後若喜歡,女兒就讓她慢慢地穩穩地繡一個十二開合的屏風。
繡上十二個當世美人,進獻給母後。”
皇後對觀音像十分滿意,笑道:
“十二個美人?哪是給本宮看的,分明是給你看的。”
史蘭馨笑倒了,皇後又說:
“賈家的媳婦?在金陵是有見過嗎?”
史蘭馨搖頭道:
“並冇有。接駕時隻在後麵遠遠地站著。
因她是三房庶出,冇有上來麵見過。
不過在金陵我得知她有這手藝,忙求她幫忙。
之前為了母後冇有合適的壽禮,急得我頭髮都快掉光了。
她知道後,高興得不得了。
直說要是她的手藝能入得了母後的眼,這正是祖上榮光,光耀門楣了。
女兒可一個字都冇有改過的。”
皇後對於史蘭馨這般粗話的吹捧冇說什麼,倒是滿意地點點頭。
“家中可有官職?
要是為了本宮繡屏風,把眼睛熬壞了,那不成了本宮仗勢欺人了嗎?”
史蘭馨表示:
“五房的叔叔(這裡的叔叔史蘭馨是從賈赦的位置表述的關係)已經去了,
當初也是一方父母官,病故在了任上。
如今母子倆人過得有些艱難,倒時常做些繡活貼補家用。
如今有了給母後獻上的手藝,也求母後給一份恩賜。”
一來表示了母後的仁慈之心,廣澤天下婦人。
二來,她得了母後的一兩句誇讚,日後就是繡品也能賣出好價錢。她感恩母後還來不及呢。”
最後又表示自己願意給她的人品做擔保。
皇後聽得高興,皇帝問道:
“病在任上?是那個?”
史蘭馨答道:
“是棲霞縣的縣令賈代建。”
皇帝猶豫了一會兒,彷彿想了起來。
“賈家五房?好像聽子淵(賈源)說起過,他還曾經在朕麵前感慨過五房後繼無人了。”
史蘭馨則笑道:
“卻不是後繼無人。賈代建的兒子已經是童生了。下科還要接著下場。”
皇帝說道:
“還遠著呢,要光複門庭起碼要考到舉子。”
史蘭馨笑道:
“可是賈敔才十二歲呀!”
皇帝聽此果然有些興趣:
“十二歲!要是順利過了另兩關,不到十四歲的秀才,這在江南也算是神童了。”
史蘭馨也說道:
“女兒也聽赦兒說過,賈敔倒是很得夫子的稱讚。
雖不敢說一定會過,但也有幾分把握了。
不過他到底還年輕,考試也需要一定運道的。
這次考不過,也不過就是過兩年再考罷了。”
皇帝撫著他的鬍子,看著史蘭馨飽含深意地一笑。
史蘭馨也不害怕,倒是大大方方地站著,也微微一笑道:
“父皇,雖說本朝不讚揚神童,也無妨。
要是真考中秀才了,賈家直接壓他兩科,讓他多讀幾年書。不就好了。”
皇帝板下臉,蹙眉道:“胡鬨!”
史蘭馨依舊笑著,說道:
“父皇,前朝首輔多有神童,十幾歲二十出頭就上朝參政。
在朝廷摸爬滾打幾十年,老了幾乎就是二皇帝。
雖說也有為國為民的官員,但誰能保證每個都是好官。
先帝下旨本朝有三省六部,但絕不設宰輔,就是為了避免宰輔的權力過大。
本朝科考也有不成文的規定,要是年紀偏小,且在可與不可之間,一定會選不可。
也是因為此原因。
五房侄兒小小年紀就去科考,
一來是學問到了,二來是為了增長經驗,見見世麵。三來有了功名,他母親也會好過些。
賈家祠堂對有功名還在繼續讀書的孩子,每月都有補貼。也是鼓勵族裡的孩子們努力進學。
即便壓他一科,生活上也是無妨的。
況且明知年紀不夠,想考秋闈的話,大概率會被刷下來,
即便考中了,名次也不好。不如多讀幾年書。”
皇帝點點頭,本朝確實不讚同神童,也很避諱。
史蘭馨接著說道:
“前次會試,最年輕的進士是二十二歲,
當時會試考官在殿試時特地提到過,還是覺得太年輕了,名次就不好。
父皇殿試後就讓他進了翰林院,跟著張學士編史去了。
這史書曆朝曆代都要修,冇個十來年修不完的。
修完了他的年歲也到了。現成的例子擺在這呢。
而賈家已經軍功卓絕了,又是接駕,女兒又是郡主,又得父皇如此寵愛。
要是再出了個神童,進了文官圈子。
那百官要怎麼想賈家?
暗地裡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了。
女兒也是擔心敔兒,考不中下次再考就是了。
考中了萬一神童的名聲傳到都中,他又姓賈,女兒也怕的...”
說著史蘭馨就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彷彿真的害怕被禦史又一次噴了。
皇帝表麵還是正經地說科舉的事情你就不要多操心了,但心裡還是很滿意這個女兒什麼事情就會自己說。
其他人看著皇帝和史蘭馨一句一句地說著,話題都跑冇影了。
眾人都不敢開口。郡主涉朝政可是陛下特許,皇後孃娘都冇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