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子剛剛說的你都聽進去沒有。”
20悟從上而下地俯視淺川周，麵無表情。
淺川周隻顧著微笑，並沒有要回答20悟的打算。
這副模樣讓20悟頓時更加不爽了。
一旁，20傑對20悟說：“悟，我們還是別那麽強硬了。”
“憑什麽，明明傑也不太喜歡和他相處吧。”
20悟撇撇嘴，語氣裏有些不情願。
20傑擰眉：“也沒有說不喜歡吧……”就是不太適應。
20悟一聽20傑說沒有不喜歡對麵那個玩意，一下就應激跳腳：“哈？什麽意思，傑喜歡這個家夥嗎？！”
20傑當即抬手錘了一下20悟的腦袋，語氣很無奈：“當然也不是這個意思，你很明顯就是在偷換概唸吧。”
“嘁。”
“夏油先生，你朋友似乎管得有點太多了吧。”
淺川周的聲音在兩人背後幽幽傳過來，鑽進兩人的耳朵裏。
20悟：“哈？”
“我並沒有覺得悟管得……呃。”
20傑下意識要反駁，卻在說到一半後卡殼，因為他猛然意識到淺川周的話確實是正確的。
自從自己表明性取向開始，悟就好像變得疑神疑鬼起來，他甚至對路上找自己問路的人都很警惕，而且還總是問自己關於暗戀物件的事，乃至今天悟對於朝自己搭訕的人都是那樣排斥。
是悟對朋友的佔有慾在作祟嗎？20傑不確定。
他總是要談戀愛的，又不可能和悟談，悟這樣百般阻撓會讓他產生幻覺的——會讓他有那麽一瞬間覺得悟是真的喜歡他。
那些不經意間的曖昧的舉動，難以分辨的眼神和超出友誼的佔有慾。
可當他問到這些時，悟卻隻說要和他做好朋友。
20傑的瞳孔暗淡下來，心也沉下去幾寸。
“傑？你不會真的覺得老子管得太多了吧。”
見到20傑這副不太想說話的表情，20悟心下一顫，他伸手按住20傑的肩膀，語氣上帶著不可置信。
20傑垂眸，實話實說：“你確實管得太多了，普通朋友不會幹涉我的感情方麵。”
“可是我們不是普通朋友。”
20悟毫不猶豫反駁。
“那也一樣。”
這一句話直接把20悟之後的所有都堵了回去，20悟隻能愣愣地看著他。
“反正，悟這樣確實有點超出朋友的界限了，我還是希望我們能有一點距離感。”
20傑說完看著20悟略帶茫然的眼神心裏有些不忍心，但他也心知這句話是非說不可的，他們不會在一起，那悟和他關係再怎麽好到最後也隻能是分別，還不如早點做鋪墊。
“……我出去一會很快回來。”
麵對20悟逐漸委屈巴巴的表情，20傑逃也似的離開了場地往夜店大門口方向悶頭離開了，徒留某個人站在原地麵對邊上一圈小心翼翼的視線。
20悟此刻心裏有茫然，有怒火，還有委屈。
什麽叫超出朋友的界限？他和傑可是摯友，不應該是最親密的人嗎。他不明白。
此時環境裏隻剩下背景音樂還有人群的喧鬧，無人開口讓20悟坐下。
待過了一分鍾，淺川周在這沉悶的氛圍下勇敢挑釁：“啊，某些人管那麽多，我還以為是夏油的男朋友呢，沒想到隻是普通朋友啊。”
“我們是摯友！”
20悟立刻大聲反駁。
“……切。”
淺川周明顯不信。
20悟打算上前理論兩句，但耳旁率先響起家入硝子的聲音。
“五條，你太激動了。”
她伸手拍拍20悟的肩膀，然後繼續往某個方向走去。
“硝子，老子沒激動……”他不服氣，不由得抬腳跟在家入硝子的步伐，想狡辯一下。
家入硝子扭頭見20悟跟上來，她微微挑眉，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轉念一想又放棄了。
“老子哪裏超出朋友界限了，硝子有沒有覺得傑真是不可理喻。”
“我覺得你有點不可理喻。”
“哈？為什麽連你都這麽說。”
家入硝子深深歎了口氣，她瞥一眼20悟說：“五條，夏油他想喜歡誰，想和誰擁抱、接吻、上床，都不是你能管的，假如他有一天真的要談戀愛，你還能攔著不讓他談不成。”
20悟：“……不能。”
20悟即使看起來再怎麽無理取鬧，再怎麽想把自己的意願加在20傑的身上，那都是建立在他知道20傑不在意的前提下。
假如有一天20傑真的要拋下他做些什麽，20悟反而不會強迫20傑，因為他知道傑隻要定好了就不會更改。
家入硝子：“嗯？”
她停下腳步，用一種被重新整理了認知的眼神看著20悟。
“沒想到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20悟抱怨：“硝子好煩啊。”
“行了，我到了，”家入硝子揮揮手示意20悟掉頭，“你回去吧。”
“誒？”
20悟的目光這才落到家入硝子的身後，忽然發現他們已經走到了女洗手間門口。
原來硝子是要來洗手間嗎。
“哦，硝子去上吧，那老子回去了。”
他當即扭頭打算走回卡座那邊等傑回來。
當20悟走過一處較為昏暗的地方時，一種略帶粘膩的聲音從角落裏傳進他的耳朵。
“嗯啊……”
“？”
順著聲音看過去，20悟看見一男一女正在角落裏忘情地親嘴。
20悟眼底沒什麽情緒，他淡淡收回視線抬腳打算繼續往前走。
“五條，夏油他想喜歡誰，想和誰擁抱、接吻、上床，都不是你能管的。”
接吻……
腦子裏又響起硝子的話，他頓時停下了腳步，腦子裏像一團被纏繞在一起的毛線團，怎麽扯也扯不順。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角落上那對男女身上。
兩人的肢體交纏在一起，邊上倒了一大片酒杯酒瓶，從20悟的視角看去，兩人的表情具是十足的享受和親昵。
20悟皺眉。
傑也會和別人接吻嗎？也會和別人保持這麽近的距離嗎？
那樣和自己都沒有過的距離，那種完全貼緊的零距離。
20悟當然看過片，可他從未將這些東西聯想到自己或者傑的身上，但如今僅僅是一個親吻的場麵，他的腦子就彷彿被什麽東西炸開了一般。
如果傑會與別人有這樣的距離，那麽他將不再和傑是最親密的那個，他沒有辦法再說服自己他們的關係已經到頂了。
因為明明，他們明明可以更進一步。
他們可以的。
如果，如果傑一定會和一個人擁抱、接吻甚至上床，那麽——
那麽那個人隻能是我。
隻能是五條悟。
那抹一直在顫動的，欲破開的念頭在此刻完完全全地展露在了20悟自己的眼前。
一瞬間，過往他的所有事都曆曆在目。
為什麽一直在意傑的那個高中同學，為什麽即使傑保證了會一直和自己做朋友也還是不滿意，為什麽看不慣向傑獻殷勤的人，為什麽看著傑的唇他會有種莫名的衝動……
老子不想隻是傑的朋友，這不夠。
老子喜歡傑……我喜歡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