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的目光在20傑出現的瞬間就很快黏了上去。
20傑紮著半丸子頭,餘下的頭發披散在背部,眉眼棱角間比他認識的傑成熟了幾分,但還是一樣的狐狸眼。
他少見地戴了銀色的耳釘,身上的黑色襯衫解開了最頂上那顆釦子,手上的黑色指甲油反射出一絲絲光澤。
但這都不是最讓五條悟震驚的。
20傑脖子上還掛了銀色項鏈,項鏈尾端隱沒進襯衫內,腰間係了皮帶勾勒出整體的腰線,甚至還有很多五條悟說不出來的小配件,全身上下可以說是時尚得不行。
這就是潮男嗎。
五條悟狠狠佩服了。
“是灰原和七海嗎,書在——”
20傑將衣物隨手先掛在床邊,扭過頭想給兩個學弟指一下書本放置的位置,但當他的視野裏非常不湊巧地出現某個名為五條悟的物種後,他的話語就被突兀地塞了回去。
臉上溫柔的笑逐漸被替換成一種平淡的神情。
“啊,悟不去上課嗎?”
20傑不鹹不淡的語氣讓五條悟心頭一堵,莫名有些不痛快,於是他沒有說話而是“哼”了一下偏過頭朝其他地方看去。
“悟不說話也沒事,反正和我沒關係。”
20傑如此說著,順手從書架上拿起灰原雄要的那幾本書,走到他們麵前,伸手遞給灰原雄。
“謝謝夏油學長……”
灰原雄慢吞吞地接過,麵對如此窒息的氣氛他的動作也明顯遲緩了幾分,好半天才猶豫著開口:“那個,夏油學長,五條學長他其實很想和你——”
“不用說了灰原,和七海回去吧,我和悟的事我們自己會處理。”20傑直接打斷灰原的話。
他勾起嘴角,笑著搖搖頭,隨後抬手拍拍灰原和七海的肩膀。
“至於五條同學,等會我會親自和他說的。”
《五條同學》
五條悟不可置信,他上次聽到這個稱呼感覺已經是上輩子了。
未戰先敗的灰原雄意圖再說點什麽,可惜夏油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時,他又說不出任何話來。
七海建人目睹灰原雄試圖開口到被攔住的一係列過程,眼裏閃過一絲瞭然。
他早就猜測到會有這樣的結果,畢竟不論是夏油學長還是五條學長,都不是能在做完決定後因別人的意見而改變主意的人。
“走吧灰原。”
七海建人先一步轉身,拖著灰原離開寢室。
“啊,啊哦哦,那夏油學長五條學長,我們先走了。”
灰原雄一隻手被七海扯著,跟著七海一起往寢室外走,在跨出寢室門時他還不忘扭過頭用愧疚的眼神望向五條悟。
對不起五條學長!沒能幫到你!
五條悟倒是很隨意地跟他們揮揮手說再見,對他來說灰原雄和七海建人的用處隻是把他送到這裏而已,其他的,他自己會發現。
“傑想和我說什麽?”五條悟看著20傑說。
寢室門啪嗒一下關上,一時之間封閉的房間內就剩下20傑和五條悟兩個人。
20傑暗自深吸一口氣,抬腳走到五條悟的對麵。
“……”
他盯著五條悟的臉看了一會,原本想說的話差點忘了個精光。
奇怪,悟怎麽看起來可愛了一點?感覺沒那麽高了,臉部曲線也柔和了,整體年輕了好幾歲。
而且明明他出門的時候穿的不是一身黑吧?難道僅僅是一個多小時沒見他就記不清悟的長相甚至穿著了?這不可能啊?
20傑嚴肅起來。
此刻他心裏有種強烈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人就是“五條悟”但同時又有另一個直覺告訴他,這個人不是他認識的“五條悟”。
他的腦子紊亂了一瞬,隨後20傑死命晃晃腦袋提醒自己,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再想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了——但其實隻要他再靜下心來想想就能發現真相。
“悟。”
20傑清空腦袋閉上眼,喊出五條悟的名字。
“昂,傑。”五條悟不偏不倚地直視20傑。
兩個人的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
“昨天和你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爭吵是我情緒太激動了,今天早上不由分說地通知你我要換寢室也確實是我欠缺考慮,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悟你別生氣了。”
說話間,20傑的態度有些疏離,彷彿麵前的悟隻是一個普通的同學而已。
早上20悟摔門出去的時候20傑就意識到了他很生氣,比昨天晚上吵架的時候還要生氣。當時的他腦子懵懵地不知道該怎麽辦,等20悟走遠了,20傑才又開始後悔起來。
剛纔是不是對悟太凶了?昨天是不是應該服軟不和悟吵架?他要不要衝出去找悟說明白?
許許多多的想法在當時的20傑腦子裏不斷盤旋,挑挑選選後他終究還是什麽也沒做,而是選擇先去整理東西,搬寢室。
直到此刻他看見五條悟——於是他首要做的事就是道歉。
但偏偏是這個道歉,讓什麽都不明白的五條悟也怒了。
情緒湧上腦子的時候人是什麽也不顧的。
“老子需要你的道歉嗎!”
五條悟一句怒吼下,整個寢室頓時安靜下來。
20傑靜靜地看著五條悟,五條悟還沒緩過來,他喘著粗氣也一言不發地看著20傑。
一陣令人死寂的沉默。
“是,悟並不需要我的道歉。”
然後20傑偏過頭自嘲地笑。
聽到這樣一句話,五條悟麵上也冷下來:“你明知道老子不是這個意思。”
不需要傑的道歉,準確來說是不需要這樣劃清界限的道歉。
他忽然有些後悔,半個多小時前的自己為什麽要這麽迫不及待地來看看這個世界的傑,如果自己晚一點來,那麽聽到這樣惱怒的話的人就不會是他了。
20傑說出這話的時候,五條悟明明很清楚他說的不是自己,可麵對平行世界的傑,他總是被迫聯想到自己的傑說這話會怎樣,然後就更生氣。
吵完架後不應該是傑帶著甜點來找他求和,接著自己勉為其難接受,最後他們和好如初嗎。現在20傑說這樣生疏的話,這樣疏離的舉動,這樣明擺著要分割兩人關係的態度,五條悟不能接受,他相信那個五條悟,這個事情的當事人肯定更不能接受。
兩人一下子沒有更多的話可聊了,這樣緊繃氛圍持續了很久。
20傑不再往五條悟這邊看,自顧自地整理著東西,五條悟也扭過頭試圖和這個第一次見麵的20傑單方麵絕交。
——直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交談聲還有開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