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專,醫務室。
DK悟翹著二郎腿,肘關節抵住膝蓋,單手托腮,表情又是氣憤又是苦惱。
“你說怎麽辦啊!硝子!”
家入硝子歎了口氣,冰冷的手術台上還躺了一具屍體,邊上擺著各式各樣的手術用具。
本想解剖屍體的她,聽著耳邊的碎碎念終於沉不下心,將手術刀往邊上一甩,白布一蓋,踩著五六厘米的高跟鞋站定在DK悟跟前。
“早上我不是叫你去新宿了,你自己把夏油放走,我能怎麽辦。”
家入硝子俯視麵前垂頭喪氣的DK悟,眼下淡淡的青黑表明她這段時間的疲憊。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們三人這段時間誰也說不了誰更輕鬆,大家壓力都很大,聚少離多,沒有人是不累的,但某個人的叛逃是他們都意想不到的。
高專一二年級時,家入硝子猜測過五條會跟著夏油一起留校當老師,也猜測夏油會遷就五條不愛教書育人偏愛自由的個性一起出去做自由咒術師,甚至都猜測過這兩個家夥高專畢業就結婚,到時候隨便去哪她也管不到。
最後一個猜測在從前她敲門找JK傑卻發現屋子裏還有一個白發男在大聲嚷嚷時,尤為強烈。
“說起這個啊,”DK悟往身後的牆壁上一靠,仰頭和家入硝子對視,眼中帶不進任何感情,就像是情緒劇烈波動後強製的低穀期,但他還是勉強對硝子勾起嘴角,“人家已經有自己新的目標,老子早就不在她人生的選擇中了。”
對此,家入硝子似笑非笑:“哼,軟弱的家夥。”
“誒——硝子怎麽這麽說老子,”DK悟鼓起臉,“話說你覺得老子以後去當老師怎麽樣~會合適嘛。”
她搖頭:“完全不合適。”
“啊,超冷酷,老子反倒覺得自己會成為教育界冉冉升起的一顆新星。”
DK悟這樣說著,卻聽起來沒有了以往那種不著調的感覺,反而有些平靜。
家入硝子隻是敷衍了兩句。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
接著轉身打算脫下自己的白大褂,她計劃將原本安排好的今天的任務挪到明天,畢竟在五條的幹擾下,她很難解決精細的解剖工作。
DK悟想到:“哦,硝子你知道嗎,老子剛剛在街上遇到了從其他世界來的五條悟和夏油傑,不過那個傑是個男人欸。”
家入硝子聽完看了DK悟一眼,眼裏就兩個字“不信”。
“……真的。”
“嗯嗯。”
DK悟辨認家入硝子的表情,確定她是在胡亂回答,於是正色:“反正,等你見到就明白了,隻是……老子還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提起這點,DK悟的手指忍不住有規律地敲擊起凳麵,發出咚咚咚的響聲。
看似和盤托出,實際上很多細節都很有技巧地略過了,介於他個人的判斷,他們雖然有些神秘但應該不會是他們的敵人。
“好,那我還真得見見夏油男人時的模樣。”
被DK悟用如此正經的語氣提到,家入硝子也忍不住開始好奇——隻不過,如果夏油是男人,那麽我的生活肯定更加疲憊,家入硝子就隻是想想都感覺頭疼。
DK悟理直氣壯:“硝子肯定也會喜歡那個傑的。”
“……但願吧。”
“嘀嘀嘀,嘀嘀嘀。”
聊天之際,DK悟的手機裏突然響起急促的電話鈴聲,他低頭抽出手機看了眼螢幕,隨後果斷按下結束通話塞回兜裏。
家入硝子挑眉:“不接?”
DK悟倦怠:“老橘子們又打電話來,懶得接。”
話音剛落,電話鈴聲又一次響起,DK悟掏出手機再次結束通話,對麵人卻用不眠不休勢必要打通電話的架勢,如此持續了四五次。
家入硝子聽得都有些煩了。
“啊——”
DK悟抱怨一聲,接起電話態度惡劣:“究竟有什麽事啊老橘子,前幾天老子不是纔回來過嗎?”
細細的電流聲從話筒裏傳出來。
十秒鍾後,DK悟的表情和接起電話時可謂是天差地別。
對麵似乎講了兩句讓他難以接受的內容,DK悟的手死死捏緊手機,他站起身,壓著聲音,像是極度難以理解對麵人都話,甚至感覺荒謬。
“你們瘋了嗎?讓傑走!”
他深吸一口氣。
“老子說讓她離開五條家。老子不喜歡傑,她也不喜歡老子,我們不會結婚的。”
後麵,電話那頭的人又說了些什麽,讓DK悟四周都彌漫開一種焦躁壓抑的氛圍,他一言不發地將電話結束通話,步子邁得比平時大了幾分,從家入硝子身側經過時簡短地落下一句話。
“老子回一趟五條家,硝子你繼續忙吧。”
家入硝子沒回答,隻是歎了口氣又重新套上白大褂。
又有麻煩到了,她心想。
DK悟剛一走出醫務室就急匆匆地使用短距離瞬移直接到達高專門口,大門口此時正站著一個身穿西服的中年男人,他看到DK悟的第一眼就說:“悟大人,我們馬上走吧,家主大人正在京都等著您呢。”
DK悟半點不聽,直接質問:“你們把傑帶去京都了?”
中年男人畢恭畢敬:“悟大人回去就知道了,車子已經在山下等著您了。”
DK悟沉沉地盯著他看了一會,隨後果斷再次使用瞬移,消失在他的視野裏。
山腳下轎車裏下一刻就出現了某個熟悉的身影。DK悟坐在車子的後座,看著窗外不斷閃過的樹影,不絕的山脈形成波浪,他的心底依然是萬般的焦急。
穿過高高低低的山,城鎮,高樓,河流……這些他都不在意。時間悄然在車上流失,DK悟抿嘴,麵上忍不住顯現出幾分急切。
另一邊 ,他極其迫切想到達的五條家,很多人正齊聚一堂。
禦三家和總監部很有相似之處,一群老頭子聚在一個不能見人的小屋子裏,聊著一些無人喜歡的內容,最後自顧自敲定一個引起眾怒的決斷。
略顯昏暗的房間內,五條家主坐在長桌的主位,狀似認真聽著邊上的人針對JK傑和DK悟的事爭論紛紛。
咒靈操使。五條家主對她有印象,以前有見過一麵,此人善意和正義感過重,不願虧欠,讓她知道悟大人為她做的一切,更有利。
更何況她和悟大人之間未必沒有男女之情,稍加引導便容易達成計劃。
他腦海裏想著,耳中縈繞著長老們混亂的言語。
五條家主被灌輸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理論後掃視一圈,微微皺眉,他嘴唇微張,一語將所有人的話截停。
“我們禦三家本就和總監部對立,悟大人這一出對我們雖有影響,但若是咒靈操術能融入我們血脈那是利大於弊。”
五條家的長老們也都讚成這個說法,他們忍不住連連點頭,互相交錯對視,傳遞看法。
可唯有一點他們不太滿意。
“那位咒靈操使,她作為詛咒師,要是再作亂,對我們五條家也有很大弊端,畢竟是我們家未來的家主夫人。”
其中一個五條長老如此說。
“不過如果咒靈操使能當個完美的少主夫人,待在宅邸裏不要離開,那最好不過。”
此觀點,五條長老們讚同的為大多數,他們正打算就著這個觀點再多聊幾句,突如其來的變故就強行中斷了他們。
“老子不同意!”
話音未落,門哐的一下被DK悟扯開,撞在牆壁上發出的響聲響徹整個屋子,門微微顫動。
DK悟修長的手按在門上,垂下的頭使得眉眼被遮蓋,他抬眸,藍色瞳孔從雪白的發色中透出。
明明是鮮亮的眼睛卻格外有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