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宿街頭，人潮如織，車輛來來往往地穿梭，街邊的商鋪一家挨著一家，擁擠十足。
DK悟站定在人群中間，死死地盯著JK傑的背影，大吼出聲。
“你想殺了非術師，打造隻有術師的世界？那種事怎麽可能辦得到！做這種小家子氣又絕對不會實現的事，就是毫無意義的！”
毫無意義？
JK傑的眼神裏翻湧起不知名的情緒，她背對著他，散下的長發披落在肩頭，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平淡到讓人感覺詭異：“真是傲慢啊，換作是你就辦得到吧，悟。”
DK悟：“哈？”
“明明自己做得到，卻想說服別人這種事絕對不會實現嗎。”
她轉過身，微微抬眼看向不遠處的DK悟，這個她在高專見到的第一個同類，這個她記憶裏關係最好的朋友，這個……搭檔。
“因為你是五條悟，所以是最強？還是因為你是最強，所以纔是五條悟呢？”
聽起來如此殘酷，如此無情，彷彿抹除他人格的一句話，確是JK傑壓抑之下的極其真切的自我發問。
DK悟聽著JK傑的話，心裏騰升出一股荒謬之感：“你究竟想說什麽？”
“如果我能變成你，這種荒唐的理想，或許就有可能實現吧。”
JK傑臉上的表情晦澀不明，她似乎在糾結什麽，但很快又下定決心：“我已經選擇了我的生活方式，接下來隻需要完成能力所及的事。”
她轉身，沒有猶豫地走進人潮，被掩蓋在人來人往中。
DK悟看著漸行漸遠的身影，目眥欲裂，他伸出手臂擺出“茈”的手勢，麵對著重重人影恍惚至極，手上的青筋跳起。
他明知道自己沒辦法改變JK傑的決定，但又有點不甘心，咬緊牙關，DK悟感覺自己的臉頰開始發酸。
她怎麽能這麽絕情，為什麽不打一聲招呼就叛逃了，為什麽不告訴老子，為什麽不帶上老子，為什麽總是在替老子做決定。
走出一段路的JK傑似乎感應到DK悟心裏那狂風暴雨般的心緒，她莫名停下腳步，回頭，隔著人群看著那頭耀眼的白發。
“想殺就殺吧，你的選擇都有意義。”
她真心地說出這句話，這是一句實話，也是她給DK悟的選擇權。
從今以後，她將和悟永遠站在對立麵。
從今以後，她將要過上與悟完全無關的人生。
JK傑深吸一口氣，酸澀地眨了兩下眼睛，垂下頭，後撤一步抬腳，步伐果斷又決絕。
我也該走——誒？
扭過頭的JK傑迎麵差點撞上一具男性的胸脯，她的注意力分散了一瞬隨後很快聚焦，視線停留在脖頸下麵的旋渦紐扣上，隨後纔是那一身高專校服，上衣和悟的很像。
誰？
我不知道高專還有人校服穿得和我還有悟一樣。
她這樣想著，下意識抬頭。
超出JK傑預料之外的。
她看見了一張她極致熟悉的臉，這是一張和她極其相似但絕不相同的男性化的臉，但有著一樣的劉海和丸子頭，還有一般無二的眉眼。
這是誰？
怎麽會和我這麽像？
JK傑腦子當場宕機。
相比於JK傑的宕機程式，夏油傑顯然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兩人麵對麵沉默。
白襯衫，過膝蓋的黑色長裙，較為纖細的手臂和腰肢，以及胸部再明顯不過的起伏。
女，女生嗎？
這個世界的我是個女生？！
夏油傑睜大眼睛，他想破腦袋也沒想到過的這種可能性，今天卻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他麵前了。
未成年公狐身體僵硬，全身上下的毛毛一齊豎起來，就差一下子蹦開了。
他一時之間不知作何反應。
“唔……傑，老子感覺自己酒醒了點。”
幸好，五條悟慢吞吞的聲音從下方傳上來，讓他和JK傑都分散了一點注意力。
與夏油傑一同穿進來的五條悟倒在兩人中間掙紮了好一會兒，周圍變化的環境讓他遲鈍地意識到他們似乎又來到了一個新的世界。
五條悟體內的反轉術式終於有了反應，將他的酒氣消解了一半，清醒多了的五條悟艱難地捂著腦袋麵朝著JK傑的方向站起來，恰好擋在他們之間。
他齜牙咧嘴地低頭看了眼麵帶警惕的JK傑，心裏騰升出一絲疑惑。
“傑？你看起來矮了好多。”
五條悟對JK傑如是說道。
夏油傑：“……”很明顯悟根本沒醒。
JK傑沒說話，眼前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計劃和認知，此時她的思緒很混亂。
迷迷瞪瞪的五條悟卻因為遲遲沒有聽見JK傑的回應，癟癟嘴有些難過。
但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隨後他又仔細地盯著JK傑的臉看了一會，像是發現了什麽很令人震驚的東西，大聲嚷嚷起來：“傑現在看起來好像一個女孩子啊！”
“傑的胸變大了好多，是去隆胸了嘛？”
他說罷，沒帶一絲猶豫，好奇地彎腰懟到她麵前，抬手試圖戳一下JK傑的胸。
夏油傑：“……！”
“悟！”
他當即按住五條悟的手，語氣嚴肅地說：“悟你這樣已經構成騷擾了。”
誒？這聲音好熟悉啊。
五條悟呆愣愣地轉頭看到夏油傑，驚訝：“傑你怎麽在老子後麵。”
傑在老子後麵，那前麵的人是？
哢哢哢，生鏽的腦子勉強轉起來，他歪過頭盯著JK傑，慢半拍地意識到麵前的人似乎是這個世界的傑，自己剛剛認錯人了。
五條悟眨巴眨巴。
這個世界的傑臉蛋好小，原本偏硬朗的輪廓也柔和了幾分，搭配她此時比自己矮了將近二十厘米的身高，總有種很可愛的既視感。
他們對視了幾秒鍾後，五條悟終於靈光一現，他難以置信地揉揉眼睛，總算清晰地認識到了眼前的“夏油傑”似乎好像真的是一個女生！
啊哦！
五條悟眼睛亮了亮，扭頭朝著夏油傑擠眉弄眼。
夏油傑：“……”想打人。
JK傑不知道他們在相互交流什麽暗號，她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
這或許是不知道從何而來的陰謀，也或許是某種咒靈的能力，但……
但是JK傑看著五條悟，那種下意識的直覺總讓她認為眼前的人正是悟，可是她明明知道悟就在她的身後。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JK傑晃晃腦袋，讓自己強製鎮定下來。
總而言之，不管如何，她必須馬上解決，畢竟她後麵還有悟。
邊上人來人往，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道幾米高的黑色裂縫於JK傑身後撕開，但遲遲沒有放出咒靈有所動作。
JK傑垂眸，睫毛顫動。
夏油傑，你不需要猶豫，周圍都是一群猴子，他們死不足惜，現在最重要的是抓住這兩個不知名的人。
她這樣告訴自己，隨後裂縫裏探出一隻幹枯的手來。
“？？？”
夏油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條黑色的裂縫。
她怎麽回事，周圍那麽多人，她是瘋了嗎？！
夏油傑大驚失色：“那個，我們是其他世界來的，不是壞人，我和悟都可以解釋的，你冷靜一點。”
去往了兩個世界，這是第一次有“夏油傑”對他們敵意那麽深的。
被夏油傑點名的五條悟手指卻已經按進手心裏，他直直地看著半空中即將逃出的咒靈，眼底駁雜卻清明，完全不似剛才的迷糊，他嘴唇繃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當街放出咒靈——這是一個在他的認知裏“夏油傑”這種生物完全不會做出的選擇，這一切的離奇程度簡直可以和那次幻境相比。
“不用解釋了，不管你們是誰派來的，我都不相信。”
JK傑充耳不聞，身後咒靈的兩隻手臂都已經完全伸出來，垂落到地上，偶然經過的人感受到它都忍不住一哆嗦。
萬幸，身後的DK悟已經趕上來，他的加入雖然讓場麵變得更亂了幾分，但讓局勢穩定下來。
“傑，你要在這裏幹……誒？”
DK悟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