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早在咒靈五現身前就離開了五條家。
他緊趕慢趕又從京都趕回東京。
此時此刻正值深夜,整個高專都陷入一片寂靜中,五條悟為了不打擾到夏油傑特地悄咪咪地從窗戶那裏潛入。
“吱嘎——”
多年未換新的窗戶在開啟時總會有幾分刺耳的聲音,這是正常的情況。
五條悟將窗戶半開,他探頭進寢室看了眼床上,夏油傑看起來已經睡著了,背對著窗戶方向,整個身子埋進被子裏,隻露出他半長的頭發。
傑應該睡了吧?
五條悟小心地翻身從窗戶跨進房間裏,然後鬼鬼祟祟地想跨過夏油傑鑽進被窩裏。
“悟怎麽現在纔回來。”
夏油傑猛然睜開眼,他幽幽的視線落到站在床邊的五條悟上。
五條悟沒有被他嚇到心虛,而是理直氣壯地問:“傑怎麽還沒睡。”
夏油傑立刻從床上坐起來與眼前的偷腥貓對峙:“大概是因為某個人也沒睡吧。”
被我抓到了吧!偷偷出去和那個夏油傑私會!可怕的偷腥貓!
五條悟難得因為夏油傑質問的眼神感到一絲愧疚,但這絲愧疚很快又消散。
“老子出去有正事啦。”五條悟裝作扭捏。
這個理由夏油傑顯然不信,他追問:“悟有什麽正事?”
難道悟沒有和那個夏油傑呆在一起?自己猜錯了?
夏油傑又猶豫起來。
反正現在都結束了,五條悟思考了兩秒就決定把事情從頭到尾都跟夏油傑說一遍。
……
不論哪個世界的五條悟,他們的咒力波動都是一模一樣的,這也就導致了一個情況,那就是世界有可能會將他們認定為同一個人。
而眾所周知,除開被咒術師殺死的那部分,其他咒術師在死亡時如果有強烈的執念就有可能轉化為咒靈。
在知道這個世界的五條悟死亡卻沒有變成咒靈時,五條悟就猜到了——是自己的出現影響了他變成咒靈的程式。
……畢竟“五條悟”怎麽可能在明知這樣一個危險人物正衝著“夏油傑”去的時候,自己卻什麽都不做呢。
“正巧今天老子發現那個傑參加通夜祭去了,老子覺得這是一個大好機會!”
這邊夏油傑聽著五條悟講他的心路曆程大概猜到了接下來的事。
因為昨天下午不僅是五條悟,夏油傑也發現了DK傑並不在高專。
他特地問了硝子,在得到硝子的回答後,他明白DK傑應該是去參加葬禮了。
而後夏油傑又發現五條悟也消失不見。
原本的他以為五條悟可能是偷偷安慰DK傑去了,現在想來——呃,倒也沒錯。
“悟怎麽不讓我陪你一起去。”
瞭解清楚的夏油傑眼裏依然透出一絲疑惑。
聽到這個問題,五條悟收斂起笑容,他沉默半晌,看向夏油傑開口道:“要是我跟傑說,傑不會同意的吧。”
因為夏油傑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啊。
他會覺得這樣的悟沒有了自由,他會覺得咒靈的身份是在貶低悟,他會覺得這樣的五條悟活著會比死了更痛苦……
可以上種種,任何一個原因夏油傑都沒有真正問過五條悟本人。
“悟,真的很懂我。”
夏油傑在五條悟說完這句話後就懂了他話語底下的意思,他忍不住撇過頭,刻意不去看五條悟,而是選擇讓視線往下盯著地板,似乎要把地板看穿。
五條悟俯視夏油傑,語氣不鹹不淡地說:“啊,就是因為這樣,老子纔不想告訴傑。”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蹲下身,從俯視變成仰視,讓夏油傑的眼睛避無可避隻能看著五條悟。
“老子這麽做就是想讓你知道,老子做的一切都是因為老子願意。”
五條悟當然願意陪在夏油傑身邊,即使變成了咒靈。
聽到這句話,夏油傑的瞳孔不由得收縮,視線裏隻能容得下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
他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彷彿要衝破胸腔跳出來,那種感覺,就像遇到了自己一見鍾情的物件。
“哈。”夏油傑驀然笑出聲,他眉目舒展,眼神溫柔,“悟,真好啊。”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好的一個人呢?
夏油傑伸手觸控五條悟的臉龐,如此想著。
五條悟聽見夏油傑如此誇讚,罕見地羞澀起來:“好了傑,老子當然知道自己很好,睡覺吧!”
經過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兩個人乖乖在床上躺好,沒過一會兒,夏油傑就陷入沉睡,反而是五條悟此刻清醒異常。
其實他的心遠沒有剛才對夏油傑說的那樣果斷。
那麽多天的時間,五條悟都沒有將“五條悟會永遠陪在夏油傑身邊”這句話說出,讓這裏的五條悟不受他的影響,成功變成咒靈——這是因為他在猶豫。
即使他知道DK傑因為DK悟的死而變得憔悴,但他不能肯定DK傑會不會願意讓變成咒靈的DK悟纏著他一輩子。
唯一的轉折點是那一刻,DK傑發覺自己依舊想見到活著的悟的那一瞬間,五條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DK傑的**。
五條悟聽見了,五條悟聽見DK傑心裏的聲音了,隻要是“夏油傑”,隻要“夏油傑”想就可以。
隻有他想,纔可以。
思及此,五條悟伸手抱住夏油傑的腰,緩緩閉上眼睛。
纏繞的呼吸很快傳遞到整個小房間內。
被抱住的夏油傑似乎也因為聽見五條悟的呼吸而睡得更安心了。
——
雖然兩人現在看起來很和諧,但實際上剛才五條悟說了這麽多,他仍舊向夏油傑隱瞞了一件事。
他說出的“五條悟會永遠陪在夏油傑身邊”這句話,不僅僅是讓DK悟變成咒靈五的必要途徑,還是對於他的一個“束縛”。
束縛的內容就是字麵上的意思,這是他對自己,對世界立下的束縛。
違反這個束縛的後果未知,但五條悟不怕。
因為這個束縛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可有可無的,這時候的五條悟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兩個會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