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藍的天空上,幾十米長的虹龍搖晃著尾巴載著夏油傑和夏油傑兩人往高專方向去。
無人可見遊龍流光溢彩的身形,它就如同傳說中被人敬仰的龍族真切地出現在這個世界。
“悟,總是拿甜品當午餐對身體不好。”
虹龍背上的夏油傑身穿著高專的製服,額邊一撮劉海隨風飄動。
他用極其無奈又縱容的語氣對身旁的五條悟說。
“哈?老子身體好得很。”
五條悟表情有一絲不屑,他吐了吐舌頭,漆黑墨鏡下如天空般蔚藍的眼睛看向夏油傑。
“話是這麽說,但是時間長了——”
“好了好了,老子知道了。”五條悟語氣不耐煩地喵喵叫。
交談間,虹龍距離東京咒術高專越來越近,從上往下俯瞰,已經能看到高專的大致輪廓。
山腳下,那長長的台階一直延伸到山頂高專的大門口,台階上是許許多多鮮紅色的鳥居形成的長長的甬道,台階邊上是鬱鬱蔥蔥的樹林,此成一派神秘的氣氛。
山頂上,高專內大大小小的古樸建築被簇擁在密林裏,它們高低前後結合之間,形成獨特的傳統式建築景觀。
兩人很快到達高專門口,夏油傑收起虹龍抬腳就往裏走。
“我們這次又忘記放帳,夜蛾老師肯定又要生氣了。”夏油傑有些困擾,之前為了免於寫檢討,他和悟已經用過各種藉口了,這次一時半會還真想不出來要找個什麽樣的藉口。
夏油傑的身體穿過結界,他敏銳地感覺到高專的結界今天好像有些特殊,在他進入高專範圍時,結界像被石子打入的湖麵,激起一陣陣波瀾。
那種奇異的感覺一瞬間傳遞進夏油傑的內心,讓他在往前走了兩步後忍不住轉頭跟五條悟吐槽:“悟,高專的結界怎麽回事,感覺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悟?!”
轉過頭的夏油傑發現原本應該緊跟在他後麵的五條悟此時此刻已經不見蹤影。
悟又跑哪裏去了?!
以為五條悟隻是偷偷出去搗亂的夏油傑並沒有很急躁,他原本麵向大門方向的臉不緊不慢得轉過來。
他驚訝地發現高專像是被什麽人襲擊了,大片樹木倒地,各種戰鬥留下的焦色痕跡還有坑坑窪窪的洞到處都是。
視線往正前方聚焦,一個巨大的環形坑映入眼簾,夏油傑注意到坑中間的高地上躺了個人,他的身下一灘大麵積的紅色的血液以不講理的姿態闖入夏油傑的視線。
等他意識到那個人是誰時,他倉皇地往那邊奔去。
“悟……悟,你怎麽了悟……”
他跪坐在五條悟邊上,看著他無神的眼睛,看著他從脖頸一直劃到腿深可見骨的傷口,看著他已經被幹涸的血液浸透的衣服。
他就這樣躺在地上與全世界斷了聯係。
原本如天空延展的眼睛此刻完全黯淡下來,這一幕刺痛夏油傑的眼睛,以至於他根本沒心思去思考從進入高專開始這裏麵種種奇怪之處。
夏油傑全身僵硬,似乎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明白為什麽上一秒還在談笑風生的同期下一秒卻這樣了無生趣。
是幻境嗎?夏油傑知道不是的,眼前的一切都出自真實。
夏油傑的直覺也告訴他自己,眼前的人不是別人偽裝的,他就是五條悟。
到底發生了什麽?
可他沒時間思考究竟發生什麽事了,他的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趕緊救悟。
——隻有硝子能救悟。
“對……找硝子,硝子肯定可以救你,對,悟你堅持住!”
夏油傑手忙腳亂地抱起五條悟,他抬手召喚虹龍全速往醫務室方向衝。
快點……再快點……
夏油傑懷抱著五條悟不斷讓虹龍加快速度。
五條悟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夏油傑的懷裏,夏油傑第一次從五條悟這裏感受到柔軟。
平時的兩人聊著聊著就會打起來,觸碰到彼此的軀體和打到鐵板沒什麽兩樣。
因為快速移動引起的周圍狂風下,夏油傑感覺手下人的溫度在流失。
夏油傑突然有點喘不上氣。
他從來沒有想象過悟會因為什麽原因死亡,就像他相信他們兩個是最強的,此時直麵手下五條悟毫無聲息的樣子,從未有過的惶恐鑽上心頭。
到醫務室了。
虹龍差一點點就直接將醫務室撞碎,幸好夏油傑及時收到虹龍。
悟不能死。
夏油傑撞開醫務室大門大喊:“硝子!救救悟!”
家入硝子正好就在醫務室坐著,她聽見夏油傑焦急的呼喊立刻站起身。
“夏油?你不是和——”
家入硝子語塞了,她沒辦法解釋看到了什麽。
夏油傑把五條悟放到醫務室的床上,眼神慌亂求助:“硝子。”
不用夏油傑說,家入硝子將手貼到五條悟布滿血的臉上。
一秒,兩秒,三秒……
咒力傳進五條悟體內很快就石沉大海,家入硝子的心也跟著沉了沉。
她的手忍不住收縮了一下,然後猶猶豫豫地收回。
“夏油,”硝子停頓了一下,似乎不忍心說出一個事實,“我救不了五條。”
死人當然是沒法救的。
家入硝子理所當然在病床上見過死人,有一部分咒術師在送來醫務室之前就已經失去生命體征了,這樣的人她是沒辦法救回來,畢竟她隻是一個有著反轉術式的普通人而不是神。
咒術師的一生就是在麵對他人和自己死亡的路途,家入硝子早已做好了在這中間遇見熟人的準備,可她從來沒想過自己病床上的第一個救不了的熟人會是五條悟。
“五條悟和夏油傑是最強的。”這句話他們兩個信了,家入硝子也信了。
她以為她能和兩個人渣聊一輩子。
“怎麽會,硝子你再試一次,再試一次!”
夏油傑那彷彿天塌了般不可置信的眼神被家入硝子看得一清二楚。
她歎了口氣。
“夏油,你冷靜一點。”相比於夏油傑,顯然家入硝子更加理智,她壓下各種雜亂的心緒對夏油傑說著。
每當感到煩躁不安的時候家入硝子總會忍不住抽出一根煙,但是這次,她讓自己忍住了。
“護送星漿體任務途中是遇到了什麽棘手的人嗎,連五條都失敗了?”
夏油傑的腦子一團糟,他下意識回應:“什麽?沒……不對硝子,你說的星漿體是什麽?”
話音落下,夏油傑和家入硝子麵麵相覷。
家入硝子:“?”
這個人渣在說什麽鬼?這不是他的任務嗎?
夏油傑:“?”
硝子纔是,她到底在說什麽?
家入硝子深吸一口氣,她終於意識到眼前的人有哪裏不對。
“硝子先別聊了,趕緊救救悟。”夏油傑催促著。
家入硝子知道夏油傑現在聽不進去什麽話,也不願意相信五條已經死了,於是她把手再次放到五條悟的臉上,發動術式。
這樣的動作顯然安撫了夏油傑,於是家入硝子得以自然地繼續交談。
“前幾天五條和你接到了一個任務,安全護送星漿體到薨星宮,任務截止時間應該是今天。”
“前幾天我和悟去解決了裂口女的事件。”
冷靜下來的夏油傑終於發現這種種的不對勁的地方。
他雖然對如今的狀況還處於一知半解的狀態,但還是耐心回答了家入硝子。
“啊,那在我的記憶裏已經是一年級時候的事了。”
兩人抓到裂口女回校後的整整一週時間,家入硝子都被迫生活在某兩個幼稚鬼會隨時隨地開啟炫耀的煩人時刻中。
“誒?那硝子現在是?”高專一年級的夏油傑幼稚鬼愣了。
“現在我可是堂堂二年級了,夏油。”
家入硝子的話震驚了夏油傑片刻。
所以是失憶?穿越未來?平行世界?還是其他什麽?
還未等夏油傑想清楚,醫務室的門被某人一把踢飛。
“傑!!!!”
是悟的聲音!
“悟!!!!”
夏油傑驚喜回頭,果不其然撞進了那活躍著的蔚藍的眼眸。
(硝子:醫務室大門維修費用由五條家全部承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