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郭南山一聲令下,身後的乞丐們立刻動了起來。
隻見他們兩人一組,三人一團,手中的打狗棒、破竹竿揮舞起來,口中還參差不齊地念起了蓮花落的調子。
“哎~竹板兒打,響叮當……福字兒添了來喜衝衝,福緣善慶降瑞平……”
那調子咿咿呀呀,配上棍棒揮舞的呼呼聲,吵得人心煩意亂,腦袋發炸,乞丐們組成了一個嚴密的蓮花落棍陣。
這棍陣變幻莫測,他們步法靈動,時而像蓮花綻放,時而像荷葉卷縮,棍棒交織如網,將廟門堵得嚴嚴實實。
捕快們衝上去,剛靠近就被棍梢掃中胳膊腿,疼得齜牙咧嘴,連連後退。
幾個武功不錯的藍衣捕頭咬牙闖入陣中,正好撞上坐鎮中央的郭南山。
郭南山手持鐵拐,施展丐幫長老秘傳的瘋魔杖法。
鐵拐舞得虎虎生風,淩厲兇猛,一下就將一個捕頭的刀打飛,緊接著又是一拐掃向另一個捕頭的腿彎,將人掃倒在地。
他手下極有分寸,隻擊退不傷人,待捕頭倒地,立刻有小乞丐衝上來,亂棍將人打出陣外。
“丐幫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抗朝廷!”
李赴手掌在馬鞍上猛地一拍,借力騰空而起,身形如驚鴻般掠過七八丈遠,直接飛到了棍陣上空。
他身在半空,陡然下墜,使出了降龍十八掌中的飛龍在天。
這一招需借力騰躍,再借下墜之勢增強掌力,自上而下籠罩對手,叫人避無可避。
李赴身影真如矯龍般陡然擊下,掌風赫赫,直撲郭南山。
郭南山臉色大變,急忙揮鐵拐迎擊,砰的一聲巨響,兩人掌拐相交。
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湧來,郭鐵拐雙腳瞬間深陷泥土半尺,臉色漲得紫紅,險些跪倒在地。
自己身為丐幫分舵舵主,在江湖上也算有一號,竟接不住這年輕的李捕頭一招?
其他乞丐就要上前營救解圍。
“見龍在田!”
不等那些亂棍打來,李赴又使出一招見龍在田,掌勁如金龍翻騰,掃向四周的乞丐。
隻聽一片哀嚎,棍陣瞬間被破,乞丐們紛紛被打翻在地,手中的棍棒也掉了一地。
一眾捕快捕頭全都驚愕,他們剛才都親身體會到了這蓮花落棍陣和郭南山的厲害。
可是李赴一掌就壓服這位丐幫長老,又一掌不費吹灰之力破了陣。
尤其是這群捕頭捕快中周武恆幾人,更是心驚肉跳,沒想到李赴這樣厲害,武功高得邪門。
“給老夫閃開。”
郭南山卯足力一揚鐵杖,想掀飛李赴。
“既然是個瘸子,出招就不要大開大合,以免摔個馬趴,難道你師父未曾教過你?”
李赴卻使出乾坤大挪移,陡然一帶,手上生出一股黏勁,如一股漩渦一般。
郭南山被一帶直接撲倒在地,彷彿發力過猛踉蹌摔倒一般。
“小輩你……”
郭南山狼狽地還想起身再戰。
李赴卻緊接一招擒拿龍爪手,快如閃電,如鐵鉗般直接扣住了郭南山的脖頸。
“進去搜人。”
郭南山眼前一花就被製住,他毫不懷疑這個年輕不像話的李捕頭內力一吐就能捏碎自己的頸骨,不敢妄動。
捕快們趁機衝進城隍廟,很快在神像背後的暗格裏搜出了劉七。
“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不知道啊……”
劉七渾身發抖,臉上滿是汙垢,被搜著壓出來,見到李赴,眼神裏充滿了恐懼,彷彿見了索命鬼一般。
“帶迴府衙!”
李赴揮手吩咐,還強調了一聲,“所有人。”
陳濤猶豫了一下,湊過來低聲道,“大人,丐幫弟子……畢竟丐幫勢力大,把他們都抓了,怕是會惹麻煩,不如給丐幫一個麵子……”
李赴道:“他不給我麵子,我為何給他麵子?全帶迴去!”
郭南山掙紮著喊道:“大人,求你護住劉七,他是你抓出來的,若是被人害死了,那就有一半是大人你害的。”
李赴皺眉:“你到底什麽意思?”
人帶進府衙,也這樣擔心會出事。
郭南山喘著粗氣道。
“劉七被嚇慘了,找到我時,我有問過他到底知道了什麽秘密,招惹了什麽人。
難道憑我這個丐幫的長老還保不住他嗎?
劉琦隻說了四個字,我就沒敢再管了,那四個字就是朝廷、大官……”
朝堂、江湖在這天下幾乎是分割不開的。
江湖中人有的依附朝堂,充當爪牙,有的不屑和朝堂公門的人來往,有的畏懼朝堂,各有各的看法和理由。
李赴眼皮一跳。
真正的劫寶大盜竟然是公門中人?
他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劉七。
這案子的內情,比想象中更深。
……
劫寶大盜明明是心狠手辣的江洋大盜,卻能隱跡在公門之中,顯是城府極深之輩,又身在高位,這唯一的線索稍有閃失便會斷得幹幹淨淨。
就怕半道上冷不丁飛出一支毒鏢,取了劉七性命。
李赴沒等迴到縣衙,在路上就開始審問,他喝令隨行捕快。
“都散開來,圍成圈子警戒。”
捕快們得令,紛紛掣出腰刀,呈扇形散開,將李赴與劉七圍在正中。
李赴騎在馬上,轉過頭來,抓過劉七的鎖銬,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說,金威鏢局的事,你知道多少?”
劉七被鎖銬拽得一個趔趄,抬頭見周圍捕快都離得遠,隻剩李赴在近處,眼神冰冷,頓時嚇得魂飛魄散,膝蓋一軟就往地上跪。
“官、官爺。
我啥都沒說。
真的啥都不知道,沒跟任何人提過半個字!
求您別殺我!”
他看著李赴這緝兇的捕頭,倒像是見了索命的殺手,滿是驚恐,連牙齒都在打顫。
李赴知道這番舉動,應該是叫劉七誤會了。
這事牽扯到朝廷大官,民間早傳官場是官官相護、盤根錯節,事實也確實常是如此。
他叫別人走得遠散開警戒,劉七以為是自己與那大官勾結,要滅他的口。
“你別怕,我行得正坐得直,沒跟任何人勾結,更不是受誰指使來殺你的。”
李赴放緩語氣,不過依舊攥緊鎖銬。
“你現在真正的危險,不是我。
等進了府衙,若那心狠手辣的劫寶大盜真是公門裏的大官,他很快就能收到你被抓的信兒。
你掌握著能暴露他身份的線索,他能容你再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