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被拍了一刀,洪通判強壓下喉頭的腥甜,昂起頭斜睨於他。
“哼!
你就是劫寶大盜?
你弟弟那個不知死活的下三濫淫賊,敢把髒手伸向本官的女兒,便是死有餘辜!
你可知本官的女兒名節差點被毀,到現在坊間還有一些可恨的謠言,我女兒差點上吊自殺,要不是被府中仆婦救下……”
他帶著為人父的深深憤恨,在眾人麵前,一口咬死曹羽是畏罪自殺。
“不過——你不要冤枉本官,是你弟弟是個膿包,那是他自己承受不住國法威嚴,嚇破了狗膽,畏罪自殺。
與本官何幹?
你膽大包天,竟敢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識相的速速放了我,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否則……”
“不知死活,下三濫?”
曹沐風聽到這幾個字,不禁想起自己和弟弟曹羽往日種種。
他這個哥哥自小上山學藝,和弟弟聚少離多,所以每次相見,別樣的寵愛、溺愛,有什麽麻煩都將之擺平,將弟弟逐漸養成了肆意妄為的性子。
現在想來,是不是自己害了自己的弟弟,這令他悲愴萬分。
不過更令他現在憤怒的是在他刀下的這個家夥,徇私枉法害死了他罪不至死的弟弟,現在還竟敢冠冕堂皇,敷衍於他。
“狗官,你還在狡辯!”
曹沐風極度痛憤而低吼,“我承認,我那弟弟是采花賊,可奸盜未成,按照律法,萬萬罪不至死。
更輪不到你這狗官動用私刑,在牢獄之中將他暗害。
是你,是你殺了他。
到死還敢嘴硬,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不再猶豫,悲嘯一聲,猛地高舉鬼頭大刀,刀鋒在烈日下劃過一道刺眼的寒光,對著洪通判的脖頸狠狠斬落!
“受死,用你頭祭我弟弟!!”
“快救人!!”
馮紹庭驚得從太師椅上霍然站起。
普天之下,恐怕沒有一個知州喜歡監察自己的通判。
但洪通判若在他眼前被殺,朝廷震怒之下,他這知州首當其衝,連忙嘶聲下令。
“放箭,救人,絕不能讓洪大人有事!”
然而,事發突然,白衣人含恨出手又快又狠,台下兵士雖已搭箭,卻猶猶豫豫,怕射歪自己反成了殺死通判的兇手。
那可是全家連坐、九族盡滅的大罪。
而等眾人衝上前救援恐已然不及。
就在此時,李赴眼前天書忽然浮現,水墨文字展開。
【青天白日,竟有人當著大俠的麵意圖殺人,懲治擒拿兇徒,獎勵龍爪手大成。】
龍爪手,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擒拿之術冠絕天下,三十六式精妙絕倫,專鎖關節要害,分筋錯骨無往不利!
此門武功,倒正適合作為捕頭的他。
李赴原本打算靜觀其變,在場這麽多人,馮紹庭手下不就有厲害人物?
白衣人再出現在他麵前,就不可能跑得掉。
但這獎勵,讓他改變了主意,反正早晚要出手把人拿下。
“當著滿城公差的麵行兇殺人,真是有夠猖狂。”
一聲清嘯。
李赴身形如離弦之箭衝出,人未至,掌先發!
吼——!
降龍十八掌之震驚百裏!
雄渾無匹的金色龍形氣勁,挾著風雷之聲,跨越數丈之遙,咆哮著直撲高台上的曹沐風!
氣勁所過之處,勁風激蕩,塵土飛揚。
曹沐風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手中複仇一刀上,隻想著斬殺仇人,沒料到台下有人發出如此剛猛迅疾的隔空掌力。
倉促之間,他隻得怒吼一聲,收住落刀之勢,將沉重的鬼頭大刀橫在身前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
那柄厚背鬼頭刀竟被沛然掌力硬生生拍得彎曲變形,從中斷裂!
半截刀身帶著刺耳的尖嘯,旋轉著飛落台下,深深插入泥土之中!
曹沐風隻覺一股磅礴巨力湧來,雙臂劇震,身不由己倒退三步,堪堪穩住身形!
他猛地抬頭,雙目死死盯住台下那道青衣挺拔的身影。
看清來人,曹沐風更是驚怒交加,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又是你?!”
方纔他沉浸於滔天恨意,隻想著為弟弟報仇,並沒有注意周遭都來了什麽人。
沒想到現在又看到李赴,那個比他年輕卻武功比他還強的青衣捕頭。
李赴一招震退對方,飛身騰空,如同鷂鷹般輕盈迅捷地掠上高台,站在曹沐風與洪通判之間。
“束手就擒吧。
今日,你插翅難逃!”
曹沐風被一掌震退,氣血還在翻騰。
一想到弟弟曹羽便是被投入公門大牢慘死,此刻麵前這武功驚人的高手,竟也身披官衣甘做爪牙!
“嗬……咳咳。”
他咳出些許血沫,大喝譏諷道。
“可惜了!
可惜你年紀輕輕,一身驚世武功!
卻自甘墮落,做了這群狗官的鷹犬走狗。
為他們賣命,不覺辱沒了這身武功嗎?!”
“果然是來了……身在公門,我就知道遲早要聽到這朝廷鷹犬的罵名。”
李赴聞言,嘴角一抹冷峭弧度,沒有半分惱怒,清者自清。
“我自行我道,我不為任何人賣命。
今日拿你,隻因疑你是犯下累累血案的劫寶大盜,不能放走。”
他右掌一翻,降龍掌力沛然勃發,直取曹沐風,掌風剛猛淩厲,毫不拖泥帶水。
曹沐風瞳孔一縮,心念急轉,猛然一揮掌,袖中便有毒煙湧出,猛地朝著地上癱倒的洪通判撲麵過去!
“說得好聽,冠冕堂皇,也改不了你鷹犬本色。”
一股帶著奇異甜腥味的毒煙,將洪通判籠罩其中!
他意圖圍魏救趙,料定李赴既為官差,絕不敢坐視通判大人慘死當場,定要迴身相救!
隻要分心一瞬,自己便能尋隙脫身或搶攻!
豈料李赴竟連眼角餘光都未瞥向洪通判,剛猛無儔的一掌來勢絲毫不減,帶著風雷之聲,結結實實轟來。
“你……!”
曹沐風萬沒料到,隻得急忙全力運掌硬接。
砰!
雙掌交擊,曹沐風昨日在李赴手下就受了些傷還沒好,如何擋得住李赴這含怒而發的降龍掌勁。
頓時如遭重錘轟擊,整個人倒退數步,重重撞碎木台邊緣的欄杆上,險些掉下台去,臉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