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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休放開水笙手腕,搖頭道:“馬副幫主說笑了,陳某豈敢趁人之危。”
他走到汪嘯風麵前,雙手微一用力,便將對方身上的繩索扯斷。
水笙目光一動,暗道此人果然對我和表哥並無敵意。
汪嘯風亦是大出意料。
他原本以為,自己被擒之後,絕難逃脫洞庭幫眾人的報復。
冇想到眼前這個年輕高手,居然扯斷了自己身上的繩索,這是要救自己脫險麼?
馬修元臉色一變:“陳少俠,這是何意?難道真要放了他們不成?”
“這些時日,他二人傷了我洞庭幫不少兄弟,若是如此輕易就放過他們,我洞庭幫日後在江湖上,還怎麼做人?”
他和陳休說話時雖然頗為客氣,但那完全是建立在陳休功夫高深莫測,他們這些人不敢輕舉妄動的前提之下。
一旦陳休的所作所為,與他心中所想衝突。
他也不是冇有勇氣仗著人多勢眾與陳休狠拚一下,到時候暗青子、石灰、漁網,一併招呼過去,猝不及防之下,未必就不能害了對方的性命。
陳休察言觀色,已經大約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此時他內功不俗,但在武技、外功平平無奇,打鬥經驗不足的情況下,倒也冇必要非得跟洞庭幫這幾十名大漢魚死網破。
行走江湖自是不能怕事,卻也要儘量避免無謂爭端,當即擺了擺手,認真說道:
“馬副幫主稍安勿躁,我絕非襄助他人,有意與貴幫為難。”
“隻是這位汪少俠,先前因為我打飛了他手中長劍,這才失手被擒。”
“現下我將他繩索解開,你們兩方儘管再行拚鬥,孰勝孰敗我絕不再行插手,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麵麵相覷,心中皆是驚疑不定。
水笙看了陳休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焦急之色,此時自己和表哥汪嘯風手中兵刃已失,內力也已損耗大半,若是眼前這個年輕高手袖手旁觀,隻怕今日凶多吉少。
之前被陳休震飛時,她原本以為,陳休是敵非友,但此時她已經明白,陳休與洞庭幫並無交情,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指望。
隻是,聽到陳休的最後一句話,她的心又一次緊張起來。
若是陳休兩不相幫,接下來又是一番苦鬥固然難免,自己和表哥汪嘯風能否脫身逃走,實是毫無半分把握。
陳休環顧眾人,緩緩說道:“江湖事,江湖了,非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我無意參合你們之間的恩怨是非,不會偏袒任何一方,諸位不必相疑。”
“你們雙方有什麼仇怨,儘管相互施為,繼續之前的拚鬥廝殺即可,不用理我。”
“這棵樹矗立此處,頗為遮擋視線,影響你們之間的拚殺,我先把它移開……”
說到這裡,他語聲微微一頓,朝著路邊一株直徑尺許,高達三丈的大鬆樹走去。
這株鬆樹枝繁葉茂,亭亭如蓋,長得頗為健壯。
眾人正不明白他要乾什麼,隻見他已走上前去,砰的一拳擊出。
突然之間,眾人眼前青翠晃動,大鬆樹的上半截已經疾飛而出,轟隆一聲,摔在五丈之外。
原地隻留下四尺來長的半截樹乾,斷裂處甚是平整。
“嘶……”
“這一拳,怕是有上千斤的力氣!”
“如此強悍的武功,便是稱為天下第一,想必也不為過吧!”
“……”
眾人紛紛喝彩,驚嘆之聲此起彼伏。
如果說先前陳休震飛水笙、擊退汪嘯風之時,已使洞庭幫眾人心生震撼。
那麼此時此刻,陳休一拳將大鬆樹轟出數丈之外,更是威壓當場,駭人聽聞了。
馬修元沉吟片刻,忽然哈哈大笑道:“陳少俠內力深厚,神功非凡,當真令馬某大開眼界,看在陳少俠麵子上,今日我洞庭幫便暫且放過汪嘯風、水笙二人,不再與他們為難便是。”
“陳少俠年紀輕輕,武功已然如此出神入化,將來成就不可限量,少俠日後若有差遣,馬某願效犬馬之勞。”
江湖不隻是打打殺殺和人情世故,更多的是權衡利弊。
倘若陳休展現出的功夫,冇有徹底鎮住馬修元,馬修元不但不會對他如此恭敬客氣,反而多半會對他暗施毒手,不分青紅皂白的乾掉了事。
但此時他已被陳休展現出的強大實力所震懾,自然不敢再有抱著僥倖之心,偷施暗算的想法了,反而起了拉攏、結交之心。
一個人是好是壞,往往取決於他在不同情況下,如何進行利弊的權衡罷了。
他若懼你怕你,知道你有傷害他的能力,隨時能夠乾掉他,便不敢再對你有絲毫不敬。
關於這一點,陳休心中自然明白。
水笙和汪嘯風見洞庭幫眾人,已不再對他們進行圍攻,當即相視一眼,各自撮唇呼哨一聲,一黃一白兩匹駿馬立即聞聲奔來。
二人各施輕功,縱身躍上馬背,汪嘯風催馬便逃,唯恐遲則生變。
水笙勒轉馬頭,在馬背上向陳休拱手感謝道:“我叫水笙,我表哥叫汪嘯風,多謝陳少俠助我們脫困,相救之恩,容日後再報。”
她心知陳休雖然嘴裡說著兩不相幫,但其實是有些偏袒自己的,否則剛纔也不會故意顯露那手以拳轟樹的功夫,震懾洞庭幫眾人了。
若非如此,洞庭幫眾人豈肯與自己善罷甘休?
陳休當然知道她叫水笙,當下也抱拳笑道:“水姑娘不必客氣,江湖路遠,來日方長,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水笙想起剛纔陳休用真氣幫助自己療傷的一幕,不由得有些臉熱害羞,再次向陳休拱手一禮後,催馬直追汪嘯風而去。
陳休也冇有繼續停留,婉拒了馬修元“請他吃酒”的邀請,徑直去往附近的一家鐵匠鋪打造兵刃。
兩日後。
荊州府城。
陳休一身黑色勁裝,手持一柄黑鞘長劍,出現在了荊州最大的一家民間武館——“柔雲武館”。
他身材高大,臉型俊朗,再配上現在這副裝束,倒是頗有幾分翩翩公子的味道。
來到連城訣世界一年多,此時他的頭髮已經很長,用一根黑色的髮帶輕輕豎起,簡潔而利落,形象十分完美。
“公子蒞臨敝館,可是想學太極劍?”
見陳休走進武館,一名武館弟子滿臉堆笑的迎上前去,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長劍。
“太極劍?你們這武館,還教授太極劍?”
陳休神色微動。
此時他內力深厚,但外功方麵卻是知之甚少,此次前來這家武館的目的,便是想要見識一下這裡教授的武功招式,是否有他可以借鑑的地方。
雖然他知道一般的武館裡所教授的東西,都是一些大路貨,江湖上真正厲害的劍招、武技基本都是家族、門派私傳,絕不會在這種民間武館中出現。
但他此來隻是順便看看,倒也冇抱太大希望。
冇想到眼前這名武館弟子,居然提起了“太極劍”這門江湖上大大有名的劍法。
不過隨即他就明白過來,像太極拳、太極劍這類功夫,江湖上流傳版本甚多,武當核心弟子所修習的太極劍真傳,自然不可能在一家民間武館出現。
這裡的太極劍,想來多半便是民間流傳的某個隻得其形,未得真意的大眾版本。
“敝館的東家,乃是『南四奇』之一——柔雲劍劉乘風劉大俠的公子,所傳授的劍法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絕不會有假!”
“公子若是不信,請隨我到練功場一看便知。”
武館弟子見陳休麵露懷疑,笑嗬嗬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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