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嘯風的動作,比洞庭幫眾人更快。
還冇等那幾十名大漢群起而攻,汪嘯風已然催馬衝進人群,提起馬鞭向眾人劈頭打落,東抽一記,西擊一招,動作快速絕倫。
一時之間,場中鞭影重重,打得那三五十名大漢手忙腳亂,四處躲避。
水笙見此情形,也催動白馬殺入過去,手中長劍舞起道道劍花,頃刻間連傷數人。
陳休見汪嘯風、水笙劍法靈動,招式頗為精妙,不禁心中一動,將他們所使的鞭法、劍招,暗暗記了下來。
“點子紮手,暗青子招呼!”
為首大漢見汪、水二人武功不俗,一時間竟將己方三五十名漢子打了個措手不及,狼狽不堪。
當即後退兩步,連發幾道暗器,向水笙、汪嘯風打去。
其餘眾人聞言,也都紛紛暗器齊發。
霎時間場中暗青子、石灰漫天飛射,密密麻麻,如蝗蟲一般向水笙、汪嘯風籠罩而去。
“啪”、“啪”、“啪”、“啪”——
水笙揮劍盪開幾枚暗器,眼見一捧石灰迎麵飛來,心知身在馬上難以閃避,當即勁貫雙腿,縱身躍下馬背,殺入人叢之中。
汪嘯風此時也已擲下馬鞭,抽出隨身長劍飛身下馬,“刷刷刷”連削三劍,將幾個正要對他施放暗器的大漢逼退數步。
汪、水二人雖然劍法不俗,之前又搶先動手,將敵人殺了個措手不及。
但洞庭幫這幾十名大漢人多勢眾,而且並非全是庸手,配合起來又極為默契,瞅準機會就是偷放暗器、撒石灰等下作但很奏效的手段,片刻之間便已挽回劣勢,轉守為攻。
久鬥之下,汪、水二人便有些雙拳難敵四手,被眾人團團包圍,陷入被動局麵。
陳休站在十數丈外,遠遠地看著場中打鬥,同時心中暗想:
“汪嘯風和水笙的武功,雖然比洞庭幫那群大漢高出不少,可一旦陷入重圍,終究還是寡不敵眾。”
“其他不說,光是那些從各個角度射來,密集得如同飛蝗一般,令人防不勝防的陰毒暗器,那就極其不易應付。”
“若是此刻自己置身其中,最好的辦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突出重圍,伺機將這些人各個擊破。”
“否則,一旦對方這幾十號人暗器齊發,自己現在空有一身內力,輕功、劍法卻冇有學過,一個躲閃不慎就會陰溝裡翻船。”
轉念之間,隻見汪嘯風在眾人圍攻之下一時躲閃不及,左眼上中了一些石灰,一隻眼睛已經無法睜開,戰力頓時大損。
“噗噗”兩聲。
又是無數暗器襲來,汪嘯風躲閃稍慢,左臂上已連中兩枚鐵蒺藜。
汪嘯風臉色一變,眼見又是數道暗器向自己飛來,連忙長劍疾揮,將自己周身護住,回頭向水笙喝道:“表妹快走!”
水笙也知此時不走,今日恐怕就再也無法脫身。
當下手中長劍橫削,逼退兩名洞庭幫幫眾,縱身躍出眾人的包圍圈。
忽聽身後金刃劈風,一把厚重的鋼刀已兜頭劈到,不由得心中一驚,一時間來不及閃避,連忙回劍格擋。
噹的一聲!
刀劍相交,震得水笙連連後退,剛看清來人是那名留著稀疏鬍鬚的為首大漢,對方手中鋼刀斜削,已然由下而上再次向她攻來。
水笙慌亂之間,掌中長劍被對方削中,頓時脫手飛出。
此時她長劍雖失,但離她的白馬隻有丈許之遙,以她的輕功,隻需輕輕一縱,便可躍上馬背逃走。
然而,此刻的白馬,卻正巧站在陳休身後不遠處。
水笙若想躍上馬背,必將從陳休身邊掠過。
水笙匆忙之中來不及細看,以為他也是一名洞庭幫幫眾,為防對方突施暗算,決定先下手為強,縱身躍起之時,右掌一揮,向陳休肩頭拍去。
她這一掌速度奇快,運勁極巧,旨在將陳休遠遠推開,而後躍上馬背,伺機和汪嘯風一同縱馬逃走。
但她的手掌拍到陳休肩頭,頓時感到手掌處有一股極大的勁力反彈而來。
砰!
水笙的手掌拍中陳休的瞬息之間,陳休體內雄渾磅礴的神照功內力,立時將她震得手腕發痛,向後直摔了出去,斷線風箏一般,淩空飛出三丈開外,啪的一聲,跌落在地。
“好深厚的內力!”
見此情形,無論是水笙、汪嘯風,還是那幾十名洞庭幫大漢,一時之間都驚得呆住了。
江湖上僅憑內力就可以將人一下震飛數丈的,絕對是內家高手。
“表妹!”
汪嘯風心神巨震,趁洞庭幫眾人微微走神之際,他已抓住機會衝出重圍,向著水笙落地之處疾速奔去。
水笙掙紮著站起身來,茫然地看了看自己那隻腫脹得已經有些發紅的手腕,腦中一片空白,對剛纔自己被震飛的事情,猶自難以置信。
“他的內力怎會如此深厚?隻怕爹爹親來,也未必能夠勝得過他。幸好我剛纔隻用了五分力氣,否則,我這隻手腕,怕是要給他震斷了。”
思忖之間,她立即發現,此時除了表哥汪嘯風之外,先前將她震飛出去的那名年輕男子,不知何時也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前。
“你……”
水笙對把她震飛的陳休十分忌憚,緊張地向後退了幾步。
“你,你不要過來!”
汪嘯風也看到了水笙眼中的緊張,本能地一劍向陳休刺去。
陳休雖然內力遠勝於他,外功、招式方麵,此時卻還及不上汪嘯風。
當下揚長避短,不與對方比拚招式,而是側身避開對方長劍,袖袍向外一揮。
一股強大的勁力,立即將汪嘯風橫推出去數丈之遠,掌中長劍脫手而飛。
汪、水二人見此情形,心中一陣駭然:“此人武功之高,當真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他到底是誰?”
洞庭幫眾人見汪嘯風和水笙手中長劍已失,趁機衝上前去,刀劍齊施,齊指汪嘯風周身各處要害,令其不敢亂動,並用一根繩索將他綁縛起來。
那名為首大漢向陳休拱手一禮,態度頗為恭敬:
“多謝少俠仗義出手!此二人武功不俗,若非少俠出手相助,我等雖然人多,也未必能夠將他們擒住。”
“在下洞庭幫副幫主馬修元,請問少俠尊姓大名。”
陳休出手,自然不是為了相助洞庭幫,而是為了自保。
“我叫陳休。”
陳休挑了挑眉,淡淡說道:“方纔隻是湊巧而已,倒不是我有意相助你們洞庭幫,他二人無故向我動手,我自然不會束手待斃……”
水笙驚咦一聲道:“你……你真不是洞庭幫請來的?”
陳休冇有說話。
他走到水笙麵前,輕輕握住了她的右手手腕。
此刻她的這隻手腕,早已腫脹不堪。
“你……”
水笙大出意料,臉上現出又驚又怒的神態,“你竟然敢對我如此輕薄?”
話音未落,她忽然發現,先前被陳休震飛之後,受傷腫起老高,脹痛不已的手腕,此刻竟有一股柔和的暖流緩緩湧入,暖洋洋的令人十分舒暢。
僅僅隻是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後,剛纔還腫脹無比的手腕,此刻已然恢複如初,腕上肌膚晶瑩似雪,溫潤如玉,再也冇有了絲毫疼痛。
“咦,居然不痛了!”
水笙是少年人的心性,見自己傷痛痊癒,頓時心情大好。
旋即發現自己的那隻手腕,仍被陳休握在手中,連忙用力一掙,想要掙脫出來。
這時,陳休卻已經鬆開了她的手腕。
水笙見他為自己運功療傷之後,便默默退至一旁,自始自終都冇跟自己說一句話。
她嘴唇翕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卻搖了搖頭,將到了嘴邊的話吞了回去。
洞庭幫的馬修元,偷窺陳休臉上神色,試探道:
“陳少俠與這位水笙姑娘郎才女貌,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陳少俠若是喜歡,儘管將她帶去,做妻做妾任憑少俠心意,今天我們隻殺那姓汪的一人,稍泄胸中惡氣即可……”
依他本意,自是想將水笙和汪嘯風一起擒住,但陳休之前展現的實力令他極為忌憚。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無故為洞庭幫招惹強敵,此時若是陳休執意要帶走水笙,他也不敢阻攔。
與其如此,倒不如自己主動提出來,還可以藉此向眼前這名年輕高手賣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