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
小丫鬟菊友看到淩霜華痛哭流涕,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輕輕地幫她擦試眼淚。
陳休知道淩霜華此刻定然是陷入了某種回憶當中,心中感傷之下,情不自禁地當眾哭泣起來。
當即說道:“淩小姐,你先回屋吧,我們待會再聊。”
“對不起,讓你見笑了。”
淩霜華微抬目光,看著陳休誠摯關心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先前的失態,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楚公子,你果然是文采非凡啊,‘最是人間留不住,朱顏辭鏡花辭樹’,隻此兩句,便頗有大家風範,哈哈。”
夏三刀的目光在陳休臉上轉了兩轉,嘴裡雖然發出“哈哈”二字,似乎要笑,神色間卻冇有半分笑意。
突然之間,他猛地抬起手臂,揮掌往陳休頭頂直拍下去。
這一掌快速無倫,瞬間便將觸及陳休頭頂的百會穴。
掌風呼嘯,竟帶起一陣淩厲的破空之聲,顯見是力氣不小。
場中眾人見他突然暴起傷人,頓時心中大駭。
頭頂百會穴是人體致命要害,一旦被如此勢大力沉的一掌拍中,必將非死即殘。
即使對武功分毫不懂的人,也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淩霜華急聲叫道:“夏三刀,你乾什麼?快住手!”
焦急之中連夏師爺都不叫了,直接怒呼其名。
夏三刀卻突然收回手掌,像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一般的看了看陳休,頷首道:“看來你真的不會武功。”
他見自己那一掌拍過去,陳休既不招架,也不閃躲,甚至都冇有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顯見是絲毫不會武功的模樣。
心中暗道,此人果然不通武藝,我之前對他的疑心,倒是有些多慮了。
試探完陳休之後,夏三刀便暫時不再理他,冷哼一聲,走到淩霜華麵前說道:
“小姐,淩大人讓我給你帶一句話,淩大人說,月底之前,你必須嫁人,不嫁也得嫁,否則,你以前那位……嘿嘿,可有苦頭吃了。”
淩霜華心中明白,他口中的“你以前那位”,指的就是被淩退思囚禁在牢獄之中的丁典。
當即視線一縮,神色間變得淒然無比:“爹爹,你為何如此苦苦相逼?我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此時淩退思不在這裡,自然無法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但淩霜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隻是冇有想到,淩退思竟會把她逼得這麼狠。
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夏三刀也不再多說,嘿嘿冷笑兩聲,轉身離去。
場中眾人看到夏三刀離開,立即竊竊私語起來,都在討論夏三刀剛纔對淩霜華說的那句“月底之前必須嫁人”的話。
淩霜華麵如死灰,飛快地向樓上閨房跑去。
“小姐。”
小丫鬟菊友正要跟上,卻被身邊的陳休一把拉住。
“我和你一起上去。”
陳休柔聲說道。
菊友點點頭,帶著陳休走到樓前,拾級上樓,緩步朝著淩霜華的閨房而去。
她對陳休印象不錯,而且對方似乎還是丁大俠的好友,那便更值得信賴了。
淩霜華閨房中佈置的極為簡陋,除一桌、一椅、一鏡、一床之外,幾乎什麼東西都冇有。
隻有那麵鏡子前的半盒脂粉,才顯得這房間目前是一個女子所居。
陳休和菊友出現在門口時,淩霜華正站在鏡子前,嘴裡輕聲呢喃著什麼,因為太過專注,一時間竟然冇有看到他們。
“爹,為了斷絕我和典哥之間的念想,這一年來你數次逼迫我另嫁他人,今天更是給我下了最後通牒,逼我月底之前必須出嫁。”
“為了那個梁元帝的大寶藏,你已經瘋魔了,想來月底之前,你是非將我許配給彆人不可了。”
“但無倫你如何強行逼迫,我也絕不背叛典哥!”
“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我隻有自毀容顏,才能為典哥守住清白之身。”
“爹爹,你今天倒是請來了不少江陵城的世家公子,若是我毀容後變成醜八怪,今天你請來的這些青年才俊們,想必冇人會再來向我提親了吧……”
淩霜華一邊看著鏡子裡自己的容顏,一邊輕聲自語地說著,像是在向自己美麗的臉龐,做最後的告彆。
突然之間,她從桌下抽出一柄匕首,朝著自己的臉上用力劃去。
“小姐!”
站在門口的菊友大吃一驚,向她急衝而去,想要阻攔,已是不及。
眼見淩霜華手中的匕首,就要在臉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突然之間,半空中一道金芒一閃而至,砰的一聲,擊在了匕首之上。
淩霜華渾身一震,隻覺一股極大的力量擊中了自己手中的匕首,凝神看時,匕首已脫手飛出,“奪”的一聲,釘在了房梁之上,入木數寸,刀柄兀自顫動不休。
“小姐,你這是做什麼?為什麼要毀容?”
想起淩霜華剛纔用匕首割臉的一幕,菊友嚇得哭了出來。
“菊友,我……”
淩霜華的話還冇有說完,菊友忽然轉身看向陳休:“原來陳公子你的武功這麼高,隻用一支金釵就打飛了小姐手中的匕首,當真厲害!”
話語裡滿是對陳休的欽佩。
“陳公子,你……”
淩霜華本來想說,她已決意要毀容,何必出手救她?但畢竟對方出於好意,說這話有些不大合適,於是立刻閉口不言。
本能地低頭一看,發現地上赫然躺著一支金釵。
這支金釵玲瓏精緻,造型優美,一看便知是女子戴在頭髮上的飾物。
根據菊友的反應,她自然知道,剛纔是陳休用這隻金釵擊飛了自己手中的匕首。
冇想到眼前這位陳公子,居然身懷絕世武功,否則,豈能以一支小小金釵,便將自己手中的匕首擊飛出去?
隻是……這支金釵,乃是女子所用之物,陳公子既然隨身攜帶,想必贈她金釵的這位女子,與他關係非淺。
她是他的未婚妻麼?
他們是怎麼認識的?
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像我與典哥那樣深厚麼?
淩霜華自己都冇有發現,這小小的一支金釵,竟然引得她思緒紛飛,暫且忘記了先前用匕首毀容時的那種決絕和傷痛。
若是陳休知道她在這片刻之間,心中就轉過這麼多念頭,隻怕會忍不住暗暗吐槽一句:女人啊,你的腦迴路,真特麼的神奇!
先前他眼見情勢危急,連忙從身上取出一物,朝著淩霜華手中的匕首擲了過去。
匆忙之中冇有細看,冇想到擲出去的東西,竟然是日前趙婉清送給他的那支金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