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眾人麵露驚訝,怔怔地盯著桌上那隻矮了一截的酒杯發呆。
裘千丈微微一笑,神色之間,對自己方纔展露的那手“神功絕技”,頗為洋洋自得。
過了片刻,他漫不經心地瞥了陳休三人一眼,沉聲說道:
“你們三個現在還不跪下磕頭求饒,更待何時?”
黃蓉見他臉上神情突然變得陰鷙起來,似乎即刻便要向自己三人動手,當即右臂一縮,將早已藏在袖口的暴雨梨花針,暗自扣在手中,打算先下手為強。
李莫愁的手指之間,也已捏著幾枚銀針,做好了隨時動手的準備。
雖然在她二人看來,裘千丈的武功深不可測,但她們可不會因此而束手待斃。
況且,還有陳休這樣一個五絕級彆的大高手在她們身側,真要打起來,未必就會敗給對方。
就在黃蓉和李莫愁如臨大敵,隨時準備與裘千丈等人拚鬥廝殺之時,陳休卻忽然肩頭一晃,出現在了裘千丈的身體左側。
陳休與裘千丈之間,原本相距兩丈有餘。
但陳休僅僅隻是隨意向前跨出一步,立即就欺近到了對方的身側,彷彿方纔那兩丈多的距離,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在場眾人雖然全都身懷武功,但卻無人能夠看清楚陳休的動作,隻覺眼前一花,陳休就已經離開原先所在之處,出現在了裘千丈的近前。
速度之快,竟令在場眾人的視線,無法捕捉到他的動作軌跡。
“你……你……”
裘千丈神色一滯,聲音立時變得有些顫抖起來。
可他僅僅隻是說了兩個“你”字,肩膀就被眼前之人輕輕拍了一下。
旋即,隻聽陳休的聲音,不急不緩地傳來:
“你這老騙子,畢竟還是不夠專業,你的戒指和大缸,先借我一用。”
話音剛落,裘千丈隻覺一陣輕風從自己身邊掠過,凝神再看之時,陳休已然從他近前消失,出現在了兩丈開外,站在了黃蓉與李莫愁的麵前。
陳休的速度實在太快,若不是此時裘千丈的感受太過驚駭,他甚至都要懷疑,方纔的一切,是否隻是自己的一場幻覺了。
“蓉兒,你先幫我拿著這口大缸,我變個戲法給你瞧瞧。”
此時,陳休左手拿著一枚戒指,以及兩隻酒杯,右手托著一口盛滿清水的大缸。
黃蓉知道陳休手中的這口大缸,之前曾被裘千丈頂在頭上,看起來像是通體都用生鐵鑄成,再加上缸中的清水,重量至少也有**百斤。
自己如今的武功,雖已頗為不俗,卻也冇有如此之大的力氣,能夠舉得起這口大缸。
但見陳休說話之間,向自己使了個眼色,立即知道其中必有蹊蹺,當即點了點頭,笑道:
“陳休哥哥,莫不是這口大缸有什麼古怪?”
嘴裡說著話,雙臂卻已向前伸出,接過了陳休向她遞過來的大缸。
她原本擔心這口大缸太重,將全身力氣都集中在了雙臂之上。
誰知伸手接過大缸之時,卻覺此物比她想象中的要輕許多。
她從陳休手中接過之後,冇費多大力氣就將其舉了起來。
她聰明多智,立即就知道眼前這口大缸,定然僅有表麵一層是用生鐵所鑄,而其內部所填充的材料,卻是份量極輕。
否則,此時被自己舉在手中,決計不會這樣輕鬆。
這口大缸主要的重量,反而倒是裝在缸中的那些清水,估計有一百多斤。
除此之外,其餘部分的重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想通此中緣由,黃蓉嘻嘻一笑,手臂向上一舉,也學著裘千丈之前那般,將大缸頂在了自己的頭上。
“老騙子,你這一招我也會。”
黃蓉頭頂著大缸,繞著陳休和李莫愁走了一圈,隨即伸手指了指兩丈開外的裘千丈,頗為不屑地說道。
李莫愁見狀,不禁目光微微一動,似乎也隱隱的猜測到了什麼。
裘千丈臉現驚慌之色,但很快恢複如常,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態,看著黃蓉搖頭歎息道:
“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實在可憐!”
“你功力太淺,舉不得那口大缸,現下你已受了內傷,若是再不將那缸放下,頃刻之間,便會有性命之憂。”
黃蓉聞言,先是微微一怔,旋即反應過來,知道對方是在裝模作樣的嚇唬自己,當即冷哼一聲,正要說話。
卻見陳休向自己微微一笑,說道:
“蓉兒,你想不想學這個本事……”
話音剛落,隻見陳休將方纔從裘千丈那裡拿來的戒指,戴在自己手上,隨即左手握住一隻酒杯,右手兩指捏住杯口,疾速旋轉了一圈。
黃蓉心中一動,想起裘千丈之前揮掌斬斷酒杯之時,所使的手法,立即知道陳休想要做什麼了。
轉念之間,陳休已然右掌輕揮,掌緣擊在了杯口之上。
旋即,一個高約半寸的瓷圈飛了出去。
他將酒杯托在左手掌心,隻見杯口平平整整的矮了一截,所使手法,竟然與裘千丈方纔一模一樣。
在場眾人見此情形,全都麵露驚詫之色。
裘千丈更是又慌又急,心中飛快地轉動著念頭。
他十分清楚,那枚戒指之前明明是戴在自己手上的。
但自始至終,他都不知道陳休是采取何等手段,將他的戒指拿走的,對方的速度委實快到了極致。
他除了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的戒指不知何時已到了對方手中之外,其餘的,他一概毫無察覺。
黃蓉盯著陳休手上的戒指觀察了片刻,很快就發現,這枚戒指上竟然有一粒金剛石,頓時眼眸一亮,猜到了其中的關鍵所在。
她將頭頂的那口大缸放在地下,拍手笑道:
“我明白啦,原來如此!陳休哥哥,讓我玩玩好不好。”
她說話之間,陳休已從自己手指上取下戒指,遞給了她。
黃蓉童心大起,衝他嫣然一笑,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隨即又將陳休手中剩餘那隻完好的酒杯也一併取了過來。
她用金剛石抵在杯上,而後以右手轉動酒杯,與適才陳休的動作完全相同,最後右掌在杯口輕輕一擊,酒杯果然平平整整的斷為兩截。
咄的一聲,一圈杯口應手而落。
黃蓉看得有趣,轉頭對陳休說道:
“原來是這枚戒指上的金剛石,在杯口劃出一道極深的印痕。”
“然後隻要輕輕揮掌一擊,即便是尋常孩童,也能夠將其平平整整的斬為兩截,並冇有什麼大不了。”
“這一切都是金剛石的作用,哪裡又是什麼高深的內功了?那老騙子真會故弄玄虛!”
“那老騙子”這四個字,指的自然是裘千丈了。
聽了黃蓉的話,在場眾人這才明白過來。
李莫愁凝神一看,果然發現那枚戒指上綴著一粒金剛石,不禁笑出聲來。
心想虧我之前還以為那個所謂的鐵掌水上飄裘老前輩,有多麼深湛的內功呢,原來不過是裝模作樣的假把式罷了。
而且,他那頭頂大缸的把戲,想必也是假的,否則,先前蓉兒妹子怎麼也能夠輕易做到?
想到這裡,她對裘千丈的敬畏之心,頓時去了大半,先前緊繃的情緒,也隨之而變得輕鬆起來。
那黃沙幫幫主淩絕,以及少幫主淩天,見裘千丈的把戲,被陳休三人拆穿……
又看到此刻裘千丈的臉上,已然頗有驚慌之色,不由得心中一凜,隱隱覺得眼前這個他父子二人,方纔視之為依仗的鐵掌水上飄裘老前輩,隻怕是有些不大靠譜。
想到此處,淩絕目光一閃,緩緩站起身來,向後退開了幾步。
此時,他的身子,已經靠近了丈許之外的一麵牆壁。
淩天見狀,也緩緩站起身來,向那麵牆壁所在之處而去。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尊師是哪一位?因何事與我黃沙幫結仇?”
淩絕目光直視陳休三人,厲聲喝道。
他一連問出三個問題,不待陳休與黃蓉、李莫愁回答,他倏地伸出右手,在身後的牆壁上拍了一下。
李莫愁聽了他的話,不禁微微皺眉,心想我們如何與黃沙幫結仇?
自然是你那狗兒子淩天,不知好歹的得罪了我們,還能是什麼原因?
這一念頭剛剛在她腦海中升起,忽覺頭頂風聲颯然,一陣重物破空之聲直壓而來,目光向上一瞥,隻見一個四丈見方的碩大鐵籠,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自己頭頂尺許之處。
見此一幕,李莫愁心中頓時驚駭無比。
這才明白那淩絕方纔說話的目的,並不是當真要聽自己三人如何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意在乾擾自己三人的注意力,以便他趁機觸動機關,偷施暗算。
而陳休與黃蓉二人,早在適才淩絕舉步後退之時,便已知道其中有詐,時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淩絕伸手拍牆的瞬息之間,二人就已經覺察到了頭頂上空有異,當即身形一晃,燕子穿梭般淩空飛掠數丈,出現在了淩絕、淩天父子二人的近前。
李莫愁江湖經驗不足,待大鐵籠即將臨身之時,這才覺察到情況有異,想要閃躲,卻是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砰的一聲。
四丈方圓的大鐵籠重重墜地,砸得地麵嗡嗡作響,陳休和黃蓉雖然見機極快,在鐵籠墜地之前,就已經遠遠避開。
李莫愁卻是慢了一步,還冇有來得及施展輕功向側旁縱掠,便已被大鐵籠,罩入其中。
與此同時,裘千丈也被困在了鐵籠之中。
雖然他發現大鐵籠的時間,比李莫愁略早一些,但他的輕功卻極為尋常,僅僅隻是縱身掠至鐵籠邊緣,大鐵籠便已轟然墜地。
情急之下,他抓住大鐵籠邊緣的兩根手臂粗細的鐵柵,奮力向上一提,試圖將大鐵籠從地上掀起。
但他很快就發現,自己此舉隻是徒勞無功,毫無用處。
這個大鐵籠非但紋絲未動,反而底部的鐵條早已與事先埋在地下的機關,牢牢地扣在一起,即便他力氣再大百倍,也無法將其掀開。
他又試著將被自己抓在手中的那兩根鐵柵,用力向側旁一分,結果依然是徒勞無功。
大鐵籠邊緣的每根鐵柵,都是用精鋼所鑄,而且粗逾手臂,彼此之間的距離,也僅有短短的三寸。
他既無法從兩根鐵柵之間穿過,又無法僅憑自身力氣將鐵柵掰彎。
被困在大鐵籠之中,裘千丈此時根本想不出任何脫身之策,唯有空自著急,略一沉吟,連忙向淩絕大聲叫道:
“淩老弟莫開玩笑,快些放我出去!”
淩絕卻充耳不聞,絲毫未加理會。
此時此刻,他也是自身難保,哪有餘暇去管裘千丈的死活。
方纔他觸動機關,想要將陳休等人困在大鐵籠之中。
但卻冇有想到,陳休和黃蓉的反應竟會如此之快,自己此舉居然絲毫都冇有暗算到他們。
眼見大鐵籠墜地之前,陳休和黃蓉身形快如閃電,瞬間躍出了大鐵籠的籠罩範圍,並已欺近自己近前,淩絕大吃一驚,立即拔出手中長劍,猛往陳休頸中砍落。
陳休不閃不避,左手食中兩指倏地伸出,淩絕那迅猛斬來的一劍,竟被他輕輕巧巧地夾在了兩指之間。
淩絕大驚失色,兩隻手握住劍柄用力回奪。
但那柄長劍,卻像是被鑄在了生鐵之中,根本無法從陳休的兩指之間挪動分毫。
淩絕麵露駭然之色,知道自己遠非眼前之人的對手,正要棄劍而逃,隻聽“哢”的一聲響,原本完好無損,用上好精鋼打造而成的長劍,竟被陳休用內力生生震斷。
斷為數截的劍身,紛紛向地麵墜去。
陳休右手袖袍一揮,一股雄渾的勁風,裹挾著那些斷刃,徑直向淩絕飛去。
淩絕臉色大變,雙足一點,立即向側旁縱躍閃避。
他的輕功雖然還算不錯,但畢竟還是動作稍慢,避開向他激射而來的其中幾截斷刃後,依然還是被一截長劍的斷刃,擊中了肩頭。
與此同時,黃蓉手中青鋒劍瞬間出鞘,還冇有等那少幫主淩天有所反應,青鋒劍便已劃出一道耀眼的光弧。
嗤的一聲,正中淩天咽喉。
這一劍速度極快,以淩天那三腳貓的功夫,猝不及防之下,根本冇有辦法躲閃開來。
霎時之間,淩天的咽喉之上,便多出了一道殷紅的血線。
砰的一聲,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地,已然氣絕身亡。
淩絕見自己的獨子被殺,臉上怒色一閃而逝,卻冇有上前為淩天報仇,而是揚手丟擲幾枚暗器,趁著陳休與黃蓉躲閃暗器之際,反身拚命向門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