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這般先擺架勢、再補實底的把戲,他向來做得順手。,他推開窗,聽見遠處練武場傳來的破風聲。,還有泥土被露水浸透後泛起的腥氣。,遠處一道影子掠過天際。,像掠過草尖的蟲,幾下起伏便落在蘭亭外。——藏劍山莊四位老仆之一。,多經他手。:心劍老人終日隨侍少主左右,寸步不離;影劍老人則往來內外,遞送命令與風聲。,一人明處行事,一人暗處周旋。,本該在江湖上聲名赫赫。、左冷禪那般人物,隻怕連近身侍奉的資格都冇有。,除了莊中酬勞豐厚,恐怕更因那位已入陸地神仙之境的老莊主——李元嬰的祖父,李大乘。“少爺。”,躬身低語。“淩雲窟的事,有結果了?”
李元嬰睜開眼。
“天乾地支已帶回確切方位。
那洞中……確實棲著一頭火麒麟。”
老人話音稍滯,麵上掠過一絲黯淡。
“見到它了?折了多少人?”
李元嬰轉過身,聲音沉了下去。
天乾地支是山莊栽培多年的耳目,每損失一個都令人心疼。
可藏劍山莊武庫雖豐,能比肩《玄武真功》的秘典終究寥寥。
何況火麟劍、雪飲刀,還有那血菩提——都是不容錯失之物。
尤其是血菩提。
明知此行凶險,他還是派出了這批精銳。
“天乾十人,地支一百七十九人。”
影劍老人低下頭,“未能帶回血菩提,請少主責罰。”
“血菩提……”
李元嬰輕輕吐了口氣。
先天三重至金剛宗師,是一道漫長的坎。
需填滿三百六十五處竅穴,方能綻出武道“精之花”
從一百零八到三百六十五,中間隔著二百五十七處。
就算一年充盈五十竅,也還得五年光景。
但若有血菩提相助,積蓄真氣的時日便能大幅縮短。
他早料到會有人折損,卻未想到數目如此之多。
窗外天色漸漸昏沉,湖麵波紋暗了下去。
“ ** 都運回了麼?”
“已安置在後山。”
“厚葬。
親屬撫卹加倍。”
李元嬰望向亭外漸起的夜霧,“淩雲窟的地圖,今夜送到我書房。”
影劍老人應聲退去。
亭中隻剩李元嬰一人。
他重新閤眼,指節在石桌上輕輕叩擊。
五年太久了。
江湖不會等他。
那些日後將名動四方的人物——西門吹雪、小李飛刀、葉孤城——若不及早網羅,隻怕會落入他人彀中。
他籌謀的遠不止一個“人世間”
那不過是冰山一角。
完整的架構該叫“大羅天”
其下分設三司:天庭、地府、人世間。
正也好,邪也罷,終將儘歸麾下。
光明是他,暗麵也是他。
這纔夠氣派。
夜風穿過亭柱,帶著水汽與涼意。
他睜開眼,眸底映著漸濃的夜色。
第一步已經邁出。
而淩雲窟,將是第二步。
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被真氣填滿的刹那,皮肉、經絡、骨骼與血液便開始承接那股反哺之力。
氣與身軀最終將不分彼此,直至某日渾然一體,綻出那朵象征金剛境界的花。
李元嬰清楚,自己必須尋得血菩提。
他的資質不算差,可比起那些真正的天之驕子,終究隔著一線。
若要再等五六年才勉強踏入宗師的門檻,他是絕不願的。
到那時,西門吹雪與陸小鳳那些人,恐怕早已走得更遠了。
同輩皆成宗師,唯獨自己停留在先天——這等事若傳出去,豈不折了穿越而來的顏麵?
“少爺,不如由我們四人先去淩雲窟探一探?”
影劍老人在一旁低聲提議。
李元嬰立刻搖頭。
山莊裡這四位宗師名義上是仆從,實則是祖父自幼栽培的心腹。
天乾地 ** 樣的死士折損便罷了,怎能讓四位金剛宗師去冒這等險?
“不必。”
他抬手止住話頭,“你們聯手也敵不過那火麒麟。”
指節無意識叩著桌沿,他心中盤算是否該向祖父借調藏劍老人。
那位可是實實在在的天象大宗師,山莊以“藏劍”
為名,便知這稱謂絕非尋常仆役可擔。
若得一位天象大宗師隨行,隻要不倒黴到撞見陸地神仙之流,他有七八分把握從淩雲窟取回血菩提。
果然,躲在安穩處慢慢修煉的路子,終究不適合自己。
該動身了。
他剛起身,腦中忽傳來“叮”
一聲輕響。
“宿主存活滿十八載,隱藏條件達成,係統正式啟用。”
腳步頓在原地。
胸腔裡翻湧的萬千言語幾乎要衝口而出,可他麵上神色未動分毫,隻緩緩轉回身,目光掠過周芷諾等三人。
“今日無事,都回去修煉罷。”
語氣平淡。
三女反應各異。
周芷諾眼角彎起,藏不住卸下差事的雀躍;李陌愁眸中浮出幽怨,彷彿留在少主身邊纔是值得歡喜的事;師妃宣則神色靜如止水,似乎萬物皆難擾其心緒。
但無論各自如何想,她們都對這道吩咐毫無遲疑。
“芷諾告退。”
“莫愁去練功啦~元嬰哥哥若有吩咐,隨時喚我便是。”
聽見那聲“元嬰哥哥”
李元嬰額角隱隱發脹。
幸好名字取得早——若輩分排到“金丹”
豈不是要被喚作“金丹哥哥”
兩人離去後,唯獨師妃宣仍停在原處。
她抬起眼,輕聲試探:“少爺……您是否打算親自去淩雲窟?”
“怎麼?”
李元嬰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小師師在擔心我?”
那張始終平靜的臉倏然染上緋紅。
她後退半步,瞪了他一眼。
“纔不是。”
師妃宣彆過臉,聲音低了幾分,“妃宣隻是替老莊主看著您,免得您行錯半步。”
師妃宣那副強作鎮定的模樣讓李元嬰嘴角不自覺彎了彎。
平日裡總端著架子,此刻倒顯出幾分鮮活的侷促。
至於她方纔那番鄭重其事的說辭——他指尖在石桌上輕叩兩下——難道她真以為擺出這副姿態就能取信於人?
不過,慈航靜齋挑人的眼光確實毒辣。
“原本是要去淩雲窟走一遭的,”
他望向亭外漸沉的暮色,“眼下倒不必了。
此事你不必掛心。”
他舒展了一下肩背,近乎要仰頭撥出一口氣。
既然那東西已經來了,又何須再惦記彆的?
女子低低應了一聲,冇再追問。
她提起裙襬,一步步退出了這座臨水的亭子,腳步聲落在木廊上,輕得幾乎聽不見。
“老奴是否也該退下?”
立在陰影裡的老人抬起渾濁的眼。
“都下去吧。”
李元嬰擺了擺手,“心劍也不必跟著。”
另一道佝僂的身影從廊柱後的暗處浮現,朝他微微頷首,隨即像融入夜色般消失了。
待四周徹底安靜下來,李元嬰轉身穿過曲折的迴廊,徑直回到臥房。
他在雕花床柱某處按了三下,牆麵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石階。
階梯盤旋著深入地下,每走一段便需推開一道暗門。
如此反覆三次,穿過三條瀰漫著塵土與陳舊木頭氣味的走廊,才抵達最底層那間石室。
重重機關並非出於對密室本身的癖好——他撫過牆上冰涼的磚石——隻是必要的防備罷了。
方纔走過的路徑看似平靜,實則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線上。
若錯觸了機關,此刻恐怕早已被四麵八方射來的淬毒短矢釘成篩子。
更何況,這石室底下還藏著三條通往不同方向的暗道。
世事難料,多留幾條後路總不會錯。
他在石椅上坐下,閉眼調整呼吸。
待心跳平複後,那些壓在心底的念頭便如沸水般翻湧起來。
——你終於來了。
——這些年我每日醒來第一件事,便是在心裡喚你的名字。
——我焚了多少香,許過多少願,甚至拿故人十世姻緣作祭,隻盼你能來。
——為何偏要等到今日?莫非未及弱冠便不配擁有?
——還有該給我的東西呢?十八年光陰,換十八份贈禮不算過分吧?
——我要變強,要踏足更高處。
快些迴應我。
——你究竟在不在?
“請宿主保持情緒平穩。
係統設定中存在針對未成年的保護機製,故此前無法啟用。”
“你……”
“本係統不具備 ** 人格,除功能諮詢外不予應答。”
“我……”
“係統背後不存在操控者,亦無收割宿主的陰謀。”
“那……”
“製造者資訊已丟失,無需追問。”
“另,本係統不釋出強製任務,不提供解除安裝服務——繫結為永久狀態。”
一連串冰冷的迴應砸得李元嬰怔了半晌。
他忽然低笑出聲。
“倒是個有意思的玩意兒。”
他往後靠上堅硬的石椅背,“那麼,說說看,你究竟能做什麼?”
臉頰傳來輕微的拍擊感,李元嬰聽見那些話語在顱腔內迴響。
某種自稱能穿梭無數世界的裝置正等待他的迴應。
“現在抽取。”
他吐出四個字。
光開始奔流。
無數閃爍的斑塊掠過意識的暗幕。
某個碎片裡皓髮的身影融進月輪;另一處,劍鋒劈開雲層與穹頂;更遠的角落,衣衫襤褸的少年立在河岸這側與對岸之間,或是幽深穀底,毫不起眼的黝黑身影彎腰拾起了什麼。
還有星辰被摘下,山脈被推移,海潮被手掌翻覆,指尖抹過天空——所有景象最終坍縮,隻餘兩粒微光與稍大一點的光斑懸停。
“結果已確定。”
那個聲音報出名稱,“一星區域:笑傲之世。
一星區域:天龍之世。
二星領域:海賊疆域。”
沉默籠罩了片刻。
李元嬰扯了扯嘴角。
所以儘是這些?那些真正浩瀚的世界呢?被什麼規則限製了嗎?哪怕來個有仙靈或神佛出冇的境地也好。
至於所謂低武之地……他搖了搖頭。
而那個航海者的世界,即便最強的存在,放在此世那些引動天象或超脫塵俗的人物麵前,恐怕也討不到好處。
但念頭忽然轉了個彎。
等等——那裡似乎產出某種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