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聲音,寧中則和嶽靈珊立馬想起了那日山上的恐懼。
就連嶽不群都跟著皺了皺眉頭,他們此次之所以下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擔心這六個怪人偷襲報複,不曾想,千防萬防,居然在這裏碰到了。
“大師哥……”嶽靈珊甚至牙齒都有些打顫,當日之事,她甚至是直接被嚇暈過去的。
令狐衝也顧不上什麽男女大防,急忙就是抓住她的手,輕聲安慰道:“小師妹,你別擔心,師父師娘都在,再不濟也有我陪著,這些人想要對你作惡,除非從我身上踏過去。”
嶽靈珊順勢依偎在令狐衝懷中,感受著那熟悉的體溫,這纔是稍稍安慰。
這時,卻聽那外麵的聲音繼續吵道:“天下姓楊的將軍甚多,怎麽一定是楊再興?說不定是楊六郎、楊七郎,搞不好還是三隻眼的楊戩呢!”
“師兄,是...是那六個怪人來了,我們還是先避一避吧,莫要與他們正麵交鋒。”寧中則也是有些慌亂,實在是這六人手段太殘忍了,幾乎可以比得上夏桀、商紂。
嶽不群會意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他迅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領著眾人悄無聲息地藏到了神像台座之後。
不多時,兩個身形怪異的人影推推搡搡地闖了進來,嘴裏還喋喋不休地爭論著什麽。
令狐衝屏住呼吸,從縫隙中望去,果然是桃穀六仙中的兩位。隻是他倆包括他們的兄妹打扮如出一轍,都是那麽的標新立異,實在叫人分不清誰是誰。
隻不過,這兩人卻是桃穀六仙中實力最強的兩個,令狐衝當日施展《北冥神功》吸取六人內力時,就數這兩人反抗最為激烈,令狐衝從他們身上吸走的內力也最少。
如今再見,卻是早已生龍活虎,看起來內力已經恢複得七七八八了。
接下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起來,聲音越說越大,情緒也越來越激動。
一個說這神像不是三隻眼,可以排除楊戩,就是楊再興。
另一個說既然不是楊戩,那就肯定是楊家將,要麽楊六郎、楊七郎,要麽就是楊公再。
令狐衝躲在後麵隻覺腦底嗡嗡作響,就像有一萬隻蒼蠅在耳邊一起吵鬧,要不是嶽靈珊緊緊握著他的手不放,令狐衝恨不得衝出去給他們一電炮。
最後,兩人總算勉強達成共識,這就是楊再興,也叫楊公再,排行第六,也可能排行第五,所以也叫楊五郎或者楊六郎,當然,也有可能是楊二郎、楊三郎。
“楊公再,咱們兄弟可是給你行過大禮了!要是平一指那老小子不能把我們兄妹幾個恢複原樣,老子非把你這個破廟掀個底朝天不可!”兩人罵罵咧咧地走遠,嘴裏還不住地嘟囔著威脅的話。
“大師哥,你看這兩個人,連楊公再興和楊再興都分不清,還爭得麵紅耳赤的。這不明擺著是楊再興將軍的神位嘛,連三歲小孩都知道的事。”幾人從後麵走了出來,嶽靈珊指著牌位說道。
“不管他們,都是幾個腦子缺根弦的糊塗蛋。”令狐衝撇了撇嘴,別人可能會認為這六個人是活寶,但令狐衝覺得他們是傻逼,還是那種危險係數極高的傻逼。
放在後世,這就是關在精神病院最深處房間的那群人。
“師兄,剛才這兩人好像提到了一個名字吧!”寧中則緩了緩那緊張的神情,出聲說到。
“你是說……平一指?”嶽不群突然也是反應過來。
此人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神醫,醫術之高,說是冠絕當世也不為過,若是能讓他出手,衝兒體內那些積壓的淫……哦,毒素,豈不是可以徹底治癒。
“爹,那個平一指是什麽來頭?江湖上很有名嗎?”嶽靈珊眨著水靈靈的大眼睛,滿臉疑惑地拽著父親的衣袖問道。
“他是殺人名醫!”令狐衝接過話頭,緩緩說道。
“大師哥,既是名醫,怎麽還跟殺人扯上關係?”嶽靈珊更加不解了。
一旁,嶽不群卻是一臉凝重的說道:“此人行事古怪,全憑一時好惡,而且他也有自己的一套歪理。”
“對。”寧中則替嶽不群說道:“平一指那怪醫曾說過,這陽世間的生死簿都在閻王爺手裏攥著。醫者懸壺濟世,實則是在跟閻王爺搶人。若是救活太多,死得太少,惹得閻王爺動怒,待他百年之後下了陰曹地府,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嶽靈珊聞言撲哧一笑,眉眼彎成了月牙:“照這麽說,他每救活一個,就得殺一個來抵數,這樣閻王爺的賬本才能平?”
“正是如此。”嶽不群微微頷首,“救一人,殺一人,這便是平一指的規矩。”
嶽靈珊直接驚得說不出話來,原本隻是隨口打趣的話,誰知竟一語成讖。她怎麽也想不明白,世上怎會有這般古怪的醫者。
“師兄,”寧中則憂心忡忡地望著令狐衝,“衝兒身上的……毒,總是反反複複不見好。不如...咱們也隨那兩位怪人一道,去尋那殺人名醫平一指試試?”她話音未落,自己先打了個寒顫,顯然對這個提議也頗為忐忑。
不過,父母之愛子女,則為之計深遠。
即便真有麵對那六人的風險,卻也不能不去試試。
畢竟,令狐衝作為華山派傳人,又是自己的養子,將來以後還是女婿,這般重要的分量,甚至還要超過親生女兒嶽靈珊。
隻是,這話一說,嶽靈珊像是想到了什麽,猛然就是一陣臉紅。那一天,不戒和尚可是說過,大師哥中的是淫……淫毒。
令狐衝也是有些心動,若是能夠請動平一指清除體內禍亂之源……
“不過不太可能吧。”令狐衝忽然又是啞然一笑,這一世,他和聖姑並沒有什麽交集,按照平一指那個古怪脾氣,怎麽可能放下身段給自己醫病呢?
再說了,華山派作為名門正派,也不可能會承諾幫平一指殺人,若不然,豈非趨近於邪道了。
哎,名聲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