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有來得及翻看。”林平之嚥了咽吐沫,緩解一下那因為激動而幹燥的喉嚨。
他剛纔拿著書就跑到這裏,一路之上,根本就不敢拿出來,即便到了書房,王元霸沒來的情況下,他也謹慎無比,生怕有什麽人躲在暗處,萬一露了出來被人搶奪,那可就空歡喜一場了。
是以王元霸和舅舅們出現之前,他把書籍緊緊藏在懷裏,摸都不敢摸。
“平之,你大師哥那裏,會否還有其他的劍譜?”王元霸皺著眉頭,又是詢問。
不過林平之正處在激動之中,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家姥爺話中的異常,忙道:“不曾,我仔細檢查過了,他那包袱裏隻有這一本。”
“爹,這到底寫了什麽,不如讓我們也看看。”一旁,王伯奮早已忍受不住,說著就要上前。
這畢竟是天下間排名最靠前的劍法之一,若是能學個一招半式,怎麽著也能給王家提升些實力不是!
豈料,王元霸根本就不理會,卻是“嘭”的一聲把書合上,而後,竟然十分憂愁地來迴踱步。
看著他一言不發的樣子,大家就算再傻,也終於意識到了不太對勁。
“外公,難道,難道這不是辟邪劍譜?”林平之憂心忡忡,因為緊張,拳頭握得發白。
“唉,平之,這些天我也想過了,華山派在武林之中雖比不上少林、武當這種正道魁首,但終究也是一流中的一流,尤其他們搞那個五嶽劍派聯盟,五嶽合一,就連少林也不敢小覷。你如今機緣巧合,拜在了華山派掌門嶽先生的門下,不說算是奇遇,但起碼也是一個不錯的去處。”
王元霸歎了口氣,繼續道:“華山劍法博大精深,很多年前,也曾一直霸占五嶽盟主的位置,隻是近幾十年纔有所衰落,不過饒是如此,卻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在山上好好練他幾年,未必就不能打敗餘滄海。”
“再說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仇人這兩年雖然還能逍遙法外,但卻也能激發你的上進之心……”
王元霸滔滔不絕地講著,但是林平之的臉色卻越聽越蒼白。
什麽意思?外公你前幾天不是還一直攛掇著我多想想、多留意嗎?怎麽到了這個時候,反而開始講起大道理了?
好家夥,橫豎就自己不是個人唄!
“外公,”林平之直接打斷了他,“這真的不是辟邪劍譜?”
林平之心中多少還殘存了一些希望,他的目光有些發紅,直勾勾的盯著王元霸。
“唉,何止不是辟邪劍譜,這壓根……這壓根就不是劍譜。”王元霸重重歎了口氣,花白的胡須隨著搖頭的動作顫動不止。
作為中州的武林世家,雖然幾代人都轉了經商為主,家族之中,也沒有拿得出手的高深武功,但是,畢竟一把年紀的人了,該有的眼光還是有的。
從翻開書籍的第一眼,王元霸就知道,這完全就是鬼畫符,根本就不可能是劍譜。
聽到這話,首先崩潰的是王伯奮、王仲強兩兄弟,當下,也顧不得老爹的威嚴,王仲強上前就把書本搶了過來,等到翻看之後,他整個人都是發抖的。
他媽的,這種猛然飛到高空,然後驟然跌落穀底的感覺,比鈍刀子殺人還要崩潰。
“這怎麽能是劍譜!”一旁的王伯奮也是崩潰的,他和王仲強兩兄弟,都是修煉外家功夫的好手,雖然不通劍法,但是劍譜還是見過不少的,似這等比蝌蚪文還難懂的東西,要說是什麽內功心法還可靠一些。
隻是,想到這,父子三人一愣,而後猛然就是對視一眼。
臥槽,不會是華山派的紫霞神功吧。
“啪——”王仲強手一抖,那書直接落在了地上。
下一瞬,幾人紛紛都是崩潰。
臥槽,臥槽,臥槽……
紫霞神功乃是華山派的鎮派絕學,這要把紫霞神功給偷了過來——
“快,快,平之,快,快把這東西給你大師哥送迴去!”王元霸幾乎是用嘶吼的聲音喊出來的,林平之來了這麽久,從來沒見過外公如此慌張過。
可是不慌張不行啊,區區一個青城派,就可以把分舵開滿半個天下的福威鏢局一夜滅門,現在麵對的可是傳承了幾百年的華山派啊!想滅個金刀王家,那還不是手拿把掐。
自己雖然占著個中州大俠的名頭,但是那都是因為和官府的關係處得好,用錢堆出來的,麵子上說是武林世家,其實就是二三流水準,不過花花轎子眾人抬,臉上貼金罷了。
要不然,也不至於說女兒被殺死了,金刀王家連報仇的事情都沒提過。
林平之看著外公臉上那驚慌失措的神情,也終於認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當下,憤恨、不甘、痛苦等等,無論什麽樣的負麵情緒都沒有了。
留下的,隻是被外公和舅舅傳染到的慌張。
“我,我大師哥應該還沒迴來,我這就送迴去。”林平之不敢有絲毫怠慢,忙是把那書籍揣進懷裏,即便是腿肚子轉筋,也強撐著往前院跑。
路上,即便偶爾遇上了華山派的師兄弟,卻也連招呼都顧不得打。
等到了令狐衝房門前,仔細一聽,果然還沒迴來。
林平之再不遲疑,小心推開房門,如做鬼一般,急匆匆從懷中取出書本,又急匆匆塞進令狐衝的包袱。
他的心髒“砰砰”跳個不停,做完這一切,慌忙就往外麵走,隻不過,才走了兩步,他又忽然意識到,自己淩晨把包袱翻來翻去,位置早就不對。
當下,強忍著心髒跳到嗓子眼兒的慌亂,又返迴把包袱整理了一下,盡量放迴原位。
等再次做完一切,這纔是撥出一口氣,不敢有絲毫停留,轉身開門就往外走。
隻是,他開門的一瞬間,迎麵便碰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伸著手,準備從外麵把門推開。
霎時間,二人四目相對,林平之直接呆愣當場。
“咦,林師弟,你怎麽會在我的房間?”令狐衝眉頭微皺,十分不解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