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外的雨還在下,但是已經稀稀落落,眼看就要停止,空氣之中,到處都彌漫著一股青草的氣息。
剛才一切,仿若幻覺,若不是那一地的屍體以及躲在遠處嘶鳴的黃馬,怕是眾人還以為是做了個驚險的夢。
破廟內,弟子們的討論還在熱火朝天,絲毫沒有想睡覺的樣子。
就連女弟子那一堆,幾個年齡稍長的,也是偷偷盯著令狐衝看,尤其是那孫沛沛,經過昨日的事情之後,現在每每迴想起來,似乎對令狐衝有了一些別樣的情愫。
這可怕嶽靈珊嚇得有了危機感,忙是一屁股坐在令狐衝旁邊,纏著大師哥說長說短,似是在宣佈領地。
看到這樣的情形,孫沛沛的眼色忽然有限黯然。
是啊,大師哥是小師妹的,哪怕昨日昏迷的時候,大師哥對自己作下……作下那等事情,他嘴上喊的卻也是小師妹的名字,自己……自己到底是有些多想了,如此優秀的男人,又怎是自己能夠配得上。
想著,孫沛沛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龐,這無疑是一張好麵皮,縱然比不了師娘,但也並不相差多少,而且,主要勝在年輕清秀。
可是,武林中人卻不講這個,麵貌隻要中人之姿就可以,主要講究的是武學修為。
一時間,孫沛沛心中突然之間有些空落落的,不過,她到底是個高傲之人,隻失落了片刻,腦子中忽然就是想到:“我不僅有張好臉,我的身材也可傲視群雄啊!”
想著,她挺了挺胸膛,又看了看嶽靈珊,而後,嘴角一笑,又恢複了那清冷的模樣,暗道:“大師哥既然還沒有成親,那為什麽就不能屬於我呢!我也並不比人差在哪。靈珊到底是青澀了些,她能爭,我為什麽就不能爭,天下間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
想通之後,孫沛沛瞬間又鬥誌昂揚,到底是和大師哥有些“肌膚之親”,這是先天優勢,何不利用起來。
再說了,自己和大師哥之間還有秘密。
——
夜很長,眾人熱鬧了片刻,終究抵擋不住睡意的侵襲,畢竟,明天還要接著趕路,還是得好好休息纔是。
然而,這邊才剛剛躺下片刻,密林之中,又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今夜這是怎麽了?”眾弟子紛紛眉頭皺起。
莫不是又來了一波?一時間,眾人紛紛拔劍而立,剛剛那點點的睡意,一瞬間就沒了。
隻聽那馬蹄聲由遠及近,不多時便到達了這裏。
“廟裏可是華山派的朋友嗎?”很熟悉的聲音,昨天還見過,這是嵩山派陸柏。
老熟人了,不過不是什麽好東西,這大晚上的,大概率也沒有什麽好事情。
“嗬嗬,後麵的黃雀終於也來了。”令狐衝緩緩站起身來,看了看還在調息中的師父,當下,默默走到了眾弟子之前。
“正是!不知諸位又是哪裏來的朋友?”令狐衝故作不識,聲音用上內力迴應。
說話的功夫,天上的大雨終於停歇,月明星稀,烏雲退散,華山派這邊,已經有弟子點了火把,把那廟前都是照亮。
嵩山派一行人,也是點了火把,下馬準備往這邊走。
天空中,此時已然露出了皎白的月光。
這一下,四周燈火通明,照得如同白晝。華山派弟子在令狐衝的帶領下魚貫而出,抬眼便見對麵嵩山派眾人打頭陣,身後跟著幾個泰山派的道士,還有劍宗的封不平和叢不棄二人並肩而立。
“喲?我當是哪個不長眼的毛賊又來鬧事,沒想到竟是嵩山派的陸師叔和丁師叔啊!”令狐衝嘴角掛著玩味的笑意,連寒暄都懶得應付。
“這深更半夜的,又是刮風又是下雨,兩位師叔不在屋裏歇著,倒有閑情雅緻跑到這兒來,可真是勤快得很呐!”
對麵,陸柏、丁勉一行人本是誌得意滿地前來驗收成果。他們早已在心中盤算好如何羞辱嶽不群,如何將華山派踩在腳下,如何扶持封不平登上掌門之位。
可是這一到現場,竟聽不到半點兵器交鋒的聲響。
陸柏心頭一喜,以為那些邪道高手已然得手。可當火把照亮四周,映入眼簾的卻是橫七豎八倒臥的黑衣人屍體。
華山派弟子,居然無一傷亡。
這不由得使得他渾身一顫,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上來。
這他媽就扯淡了。
你嶽不群再厲害,總不至於強橫到這般地步吧!
這十五位邪道高手雖已在江湖銷聲匿跡多年,威名漸漸被人淡忘,可那一身功夫卻是實打實的真本事,就連半步先天境界的都有兩位。
莫說是嶽不群,便是嵩山十三太保全來,也少不得要經曆一番生死搏殺。
誰曾想,竟這般輕易就全軍覆沒了?
“不對,怎麽不見嶽不群!”陸柏發愣了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華山弟子齊刷刷的都在廟門口,可是唯獨不見嶽不群的身影,難不成是他與黑衣人火拚,已經受了重傷?
這個念頭一起,陸柏原本低落的精神頓時為之一振。他挺直腰板,故意提高嗓門喊道:“還請嶽掌門出來說話!”
這分明是在試探。若是嶽不群當真重傷在身無法現身,他們便可按原計劃行事,倘若嶽不群安然無恙地走出來,那就得另作打算了。
“咦,不對,這話怎麽聽著這麽耳熟?”陸柏的話喊出來,華山弟子心中均是一怔。
似乎……剛才那些黑衣人也是這麽喊的吧,用詞都差不多,難不成他們也是來要《辟邪劍譜》的?這《辟邪劍譜》到底是什麽神功,比華山派的《紫霞神功》還厲害嗎?怎麽邪道妖人也要,正道之人也舔著個逼臉來要。
“陸師叔有什麽話,盡可對我說便是。”令狐衝橫劍而立,眉宇間已隱隱透出掌門人的氣度。
陸柏嗬嗬一笑:“賢侄雖為高徒,終究不是掌門,還是請尊師嶽先生出來吧!”他見華山派眾人再三推拒,心中愈發篤定。
“令狐衝如今已經是我華山派的少掌門,有權代為決斷。陸師兄若真有要事,盡可當麵說明?”一旁,寧中則不知何時走了出來,直接當眾宣佈。
這是自嶽不群定下令狐衝少掌門的名分之後,第一次公開這個事情。
“哦?”陸柏有些詫異,就連封不平、叢不棄都是十分詫異。
少掌門之位,關乎一派興衰存亡,向來是門派中最緊要的大事。
按照江湖規矩,除非掌門年邁退隱,或是身染重疾命不久矣,否則絕不會輕易指定繼承人。即便門下弟子立下汗馬功勞,也斷無此等先例。
更何況嶽不群正值壯年,正是大展宏圖之時。這般突兀地選定少掌門,實在不合常理。
莫非...莫非那嶽不群已遭不測,命懸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