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來就找茬,還邀了這麽多人,嶽不群知道,今天的事情,怕是無法善了了,不過也不要緊,大弟子已經突破先天宗師之境,自己起碼也有了不再畏畏縮縮的底氣。
當下,立刻就準備反唇相譏,隻不過,一旁的寧中則是個性子直的,心直口快,冷笑一聲,直接說道:“華山派的家務事,還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她心裏早憋著一股火氣。若這些人真是來做客的,華山派自當以禮相待。可他們竟幫著劍宗興風作浪,妄圖奪取師兄的掌門之位,這分明是欺人太甚!天下哪有這般不講道理的勾當?便是要欺負人,也該有個分寸纔是。
“嶽夫人這是什麽話!”一旁的座椅上,南嶽衡山派的人發話了。
這人麵頰凹陷,眼窩深陷,一對黃澄澄的眼珠泛著病態的光澤,活像隻夜梟。他便是衡山派第一代弟子中的魯連榮,掌門莫大先生的同門師弟,江湖人稱"金眼雕"。
雖說論輩分他與嶽不群平起平坐,可江湖上卻鮮少有人提及他的名號。在衡山派中,莫大先生一曲《瀟湘夜雨》名震武林,劉正風更是廣結善緣,唯獨這位魯連榮,彷彿永遠躲在陰影裏,像個可有可無的影子。
“五嶽劍派,同氣連枝,一派有事,便是大家有事,要是華山派處理不當,怕是會被江湖上的同道們恥笑,剛才嶽夫人說們三派不該多管閑事,這‘閑事’二字,未免不對了。”魯連榮嗬嗬一笑,言語之中,盡是擠兌。
“這麽說來,魯師兄是料定我華山派會牽連你們的名聲了!”寧中則一聲冷笑,真不愧是劍宗請來的幫手,拉偏架何時能夠這般冠冕堂客了!
隻不過,魯連榮卻不再對她說,反而直接看向嶽不群,笑道:“都說華山派有個太上掌門,嶽師兄早就不當家了,我原是不信,不想今日一見,嗬嗬……”
話中帶留白,最是侮辱人。
寧中則脾氣火爆,立刻就忍不住了,直接諷刺道:“魯兄能言善辯,怪不得江湖上的朋友會給魯兄送上那樣一個大綽號。”
這話說出來,魯連榮直接就黑臉了,他本來叫做“金眼雕”的,但是江湖上的朋友嫌棄他話多惹人厭,私下裏,都叫他“金眼烏鴉”。
烏鴉和雕比,自不是什麽好名聲。
寧中則這是貼臉開大。
魯連榮的臉立刻就拉了下來,大戰似乎一觸即發……
“今天這麽熱鬧,我原以為是來了貴客,沒想到卻是大烏鴉嘎嘎亂叫,真他孃的晦氣。”大廳外,令狐衝一副睥睨眾人的樣子,大搖大擺走了進來。
算算劇情,劍宗這些人卻也是該來了,隻是,他此時一方麵忙著教弟子,一方麵忙著準備大婚,突然被這些人一攪合,任誰也會有一股無明火。
再說了,這群叼毛是來逼迫老恩師交出掌門之位的,這還了得?
自己是內定的下一代華山派掌門,劍宗此刻逼宮,無疑是革他令狐衝的命!即便是在思過崖受過劍宗前輩風清揚傳承,也不可能對這些人有絲毫的客氣。
魯連榮正憋著一肚子火氣坐在那裏,聞言頓時怒發衝冠,拍案而起。
“是哪個畜生在滿嘴噴糞?”他厲聲喝道,聲音裏透著刺骨的寒意。
“敢做不敢當嗎?到底是哪個畜生在滿嘴噴糞?”
“就你自己在那呱呱叫,誰知道是哪個畜生!”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戳魯連榮的要害。嵩山派和泰山派的弟子們忍俊不禁,就連華山派在場的人也都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著,強忍著笑意。
“咳咳……衝兒,不得無禮,這是你衡山派的魯師叔。”主座上,嶽不群還想護下犢子。
魯連榮早已按捺不住,眼中怒火中燒,厲喝一聲便拔劍出鞘,劍鋒直指令狐衝而去。
“還要點臉不!當我華山派沒人了嗎?”寧中則比嶽不群還要護犢子,一個閃身,後發先至,一道寒光閃過,魯連榮長劍直接脫手,虎口震得一陣發麻。
“嘶——”
周圍都是一股倒吸涼氣的聲音,紛紛盯著寧中則手中的長劍,心中有些不可置信。
這魯連榮好歹也是江湖上的成名人物,修為縱然比不上五嶽劍派的那些掌門,但一個後天中後期的實力還是有的,可是這樣的高手,含恨出手的情況下,居然被寧中則一招就下了長劍,這……華山派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魯連榮麵色漲紅,連個女子都打不過,這還行?
於是反身迴到自己弟子身邊,又是抽來一把長劍,持劍便攻,結果,不出意外的,又被寧中則一招下了長劍。
這些日子,得益於思過崖洞中洞的劍法,嶽不群和寧中則在招式上都有了一些精進,嶽不群因為已是先天宗師的緣故,增幅還不怎麽明顯,但是寧中則卻可以用修為大進來形容。
尤其是在對抗五嶽劍派的同道上,可以說是專門克製。
隻不過,洞中的精妙劍招雖好,但是嶽不群研判之後,認為這玩意兒太過於偏向劍宗,若是放開了讓弟子們學,孩子們把持不住的情況下,容易走捷徑,尤其是像林平之那種,內力不足,學出來百分百是劍宗弟子。
所以,暫時隻有嶽不群、寧中則、令狐衝三個人練,其他的,等弟子們氣功的修為上去,才慢慢分批開放。
對麵,魯連榮臉色臊得通紅,如此大庭廣眾,身為五嶽劍派的長者,結果連劍都拿不穩,還助個錘子的拳,不能再丟人現眼了,走人,轉身帶著弟子匆匆下山而去。
“魯兄,魯兄!”封不平還在後麵叫,可是越叫,魯連榮跑得越快。
“多謝師娘!”令狐衝連忙拱手。
“無妨,區區一些烏合之眾,也想覬覦咱們華山派的權柄,卻是想得簡單了!”寧中則意有所指,絲毫不留情麵。
“寧師妹不要把話說得不容置疑,這華山派權柄是不是你們的,你說了不算。”一旁,封不平也不尷尬,反而繼續挑字眼。
“哪個不知好歹的,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這尖嘴猴腮的模樣,也想搶我師父的位置,怕不是得了失心瘋,迴去再練二十年吧,免得誤了性命。”令狐衝毫不留情,當麵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