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一點我似乎聽江湖上的朋友提起過,咱們華山派以前是分為劍宗、氣宗,我們這一支,應該就是氣宗吧?”令狐衝揣著明白裝糊塗。
但是這一點上,又不能不裝,要不然,於他前身的身份不符,容易暴露異常。
“不錯,練功先練氣,這是二十五年前,咱們華山派氣宗的前輩用生命和鮮血換迴來的正統真理。”嶽不群點頭。
“師父,這麽一算,那豈不是說,我華山派起碼內鬥了四十年?”
“是啊,就是四十年,老一輩的高手逐個凋零,新生代的傳人也都牽連其中,一一赴死,到了二十五年前定鼎乾坤那一戰,同輩之中還能有個囫圇個的,也就剩我和你師娘了,即便是我,胸口也被刺了一劍,若非我的心髒偏了幾寸,怕是當時就死了。”嶽不群似乎心有餘悸,連連歎息。
“還能有個囫圇個?”令狐衝卻是注意到了這話中的關鍵詞,忙是問到:“師父,咱們氣宗是否還有其他人活下來?”
原著之中,一直沒有提過氣宗之中到底活下來多少人,劍宗後續反而還出了個封不平、成不憂、叢不棄,還有一個風清揚,可若是這種情況下,氣宗隻有嶽不群和寧中則活下來的話,又是怎麽贏的?
隻聽嶽不群說道:“你師祖那一輩的,僥幸活下來一些,可是沒幾年就陸陸續續去世了。跟我平輩的,倒是還有你兩個師叔活下來,隻不過,他們一個斷了條手臂,一個斷了條腿,最終下山隱居,早已不知所蹤。”
“那劍宗呢?”令狐衝又問。
“劍宗……劍宗應該也活下來一些吧,當時的情況很亂,戰敗之人,要臉的都自殺了,即便沒有自殺的,也早已隱居得不知名姓。”嶽不群似乎迴憶起來那些慘烈狀況,多少有些心痛。
也就是那一戰,華山派徹底衰落,留給他的,隻剩一個零碎的爛攤子。
“師父,那劍宗和我師祖同輩的人還有沒有活下來的?”令狐衝試探性地問到,他這是打算旁敲側擊,借著話頭引出來某個人,繼而,把發過毒誓的奇遇側麵提示一下。
嶽不群對這個問題反倒沉思了片刻,說道:“劍宗清字輩的,倒是有一個,隻不過,這麽多年沒有訊息,怕是已經老死了吧。”
顯然,師徒二人說的都是風清揚,隻不過,誰也沒有點透。這樣一來,卻是沒法再問,再問就刻意了。
話題有些沉重,祠堂內倒是安靜了片刻。
良久,還是寧中則打破寧靜,說道:“師兄,衝兒不是在說思過崖上失傳的劍招嗎?怎麽引到這上麵了!莫非那些劍招和這些事情也有關聯?”
“不錯!自從我華山派分為劍宗氣宗,內鬥越演愈烈之時,那葵花寶典在我華山的傳言不知是被誰泄露出去,訊息竟然不脛而走,終被魔教得知。以至於後來魔教大舉來犯,咱們華山派內耗嚴重,不得已邀請其餘四派共同聯手,一戰之後,《葵花寶典》終被魔教搶走,而諸派支援的前輩,以及魔教中的高手,也都一同消失匿跡,成為一段秘聞。”
嶽不群頓了頓,繼續道:“如今看來,衝兒發現的那個洞穴,怕就是這些人的埋骨之處了。”
這話點到為止,不能說透,說透了就是華山派比武不勝,佈下機關害人,名聲上不好聽。
“原來如此!”寧中則像是聽了一場驚心動魄的鬥爭,心中一陣感歎。
“師兄,那這盒子……”
“哎,當時嶽、蔡兩位前輩把這秘籍整理一處,藏在祠堂暗格之中,誰也不許翻看,不料想,最後竟是便宜了魔教,哎!”嶽不群頗為惋惜。
這玩意兒,就剩個盒子,睹物思人,怎麽想怎麽憋屈,哪怕備份一個也好啊!
“不但如此……”嶽不群的話還沒說完。
“那一戰之後,咱們華山派五嶽盟主的位置也坐不穩了,直接轉讓給了當時出力最多的嵩山派。”
“破案了!”令狐衝心中一動,馬上就知道了葵花寶典的訊息是被誰泄露的,必是嵩山派安插的內奸無疑。
他們是最大的受益者。
好家夥,原來派遣二五仔是老傳統了,幾十年前就已經開始,怪不得會有勞德諾。
想到這,令狐衝一愣,自己都反應過來了,師父怎麽可能反應不過來,難道……勞德諾就是這麽被師父推斷出來的?
想著,不經意的一個抬頭,師徒二人一對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師兄,這寶典除了嶽、蔡二人之外,還有那個和尚看過,難道,他就沒有留下傳承?”寧中則想到了故事中的遺漏,忙是出言詢問。
“嗬嗬,那自是留下了,嶽、蔡二位前輩大概是記了六成,那和尚看的時間太短,哪怕記憶力超群,怕是有沒有三成都不好說。隻不過,那和尚大概是看到了精華,結合自身武學造詣,改頭換麵,推衍出七十二路劍法,名聲響徹一時。”
說道這裏,嶽不群臉上突然陰森森的,十分駭人。
寧中則隻顧著思索,卻是並未注意,片刻之後,像是想到了什麽,神情驚駭道:“是林遠圖,七十二路辟邪劍法!”
說到這,令狐衝也是嚇了一跳。
“不是,師父,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啊!我記得原著裏,你對這些東西一概不知,難道你隱藏的這麽深!”令狐衝的心“砰砰”直跳,師父把這話都說出來了,那說明是對他無條件的信任,連帶著,對師娘都這般的坦白。
看來,蝴蝶煽動一下翅膀,終於引起了一些深層次的變化。
“那這麽說,平之家傳的《辟邪劍法》,豈不是……豈不是原本就屬於咱們華山派!”推斷出這個結論,寧中則終於是不淡定了,怪不得師兄派遣德諾前往福州,怪不得師兄收下林平之作為弟子。
這豈不是盤算著……
寧中則猛然抬頭,看向嶽不群,臉色十分複雜的說道:“師兄,收下平之,莫不是因為他家的辟邪劍法?”
嶽不群沒有承認,當然也沒有否認,隻是很平靜地說道:“到底是和我們有些淵源,不可使其遺孤流落在外。”
一時間,場麵多少有些靜謐。
不過令狐衝卻是打破了這個寧靜,十分神秘道:“師父,這隻是機緣之一,弟子還有一個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