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霸崗上的群雄聚得快,散得也快,一轉眼功夫,熱鬧的氣氛一瞬間就降至了冰點。
隻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是沒有頭腦的,尤其是那些沒有勢力牽掛,獨自成名的邪道高手,他們做事,考慮的更多是利益。
相比較於聖姑的可怕,他們想的卻是富貴險中求。
其實,有這樣想法的不是一個兩個,起碼有二三十個在上五霸崗之初,就是衝著令狐衝前來的。
就像司馬大所說,令狐衝這小子,本來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但現在的名聲著實不小。
這一切的變化,似乎都是從令狐衝師徒碰到了瀕死的林震南夫婦之後開始的。
江湖之大,這一點根本就不是什麽秘密,大家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言和資訊匯總分析之後,立刻就能察覺到這裏麵有文章。
尤其是經曆藥王廟一戰,這樣的訊息,更加落實了眾人心中的想法。
此刻,一處背風的山坡上,足有二三十個邪道高手正在密謀。
其中就有圍攻餘滄海的七人。
“諸位既然都聚在這裏不肯走,那想必肯定是有留下來的理由。”開口說話的,是圍攻餘滄海時候的那個長發頭陀,他叫仇鬆年。
這個場子,隱隱也是他聚集起來的。
剛才眾人逃散的時候,這些人混在其中亦步亦趨,似乎都有別樣想法,看著仇鬆年等七人小團體在這邊不動,索性也都跟著聚在這邊。
“嗬嗬,仇老大,我們的心思跟你的心思是一模一樣的。大家既然目的相同,何不開啟天窗說亮話。”一個拿大刀的漢子陰測測說道。
他叫謝元,乃是豫東的成名高手,隻不過,並不是什麽好名聲,也就比漠北雙雄強一些。
“謝老弟果然快人快語,如此,咱們也就不要藏著掖著了,諸位今夜聚在此處不肯走,嘿嘿,想必都是為了《辟邪劍譜》吧!”仇鬆年嘿嘿一笑,直接把遮羞布給揭開了。
聞言,眾人都是冷笑連連,不過卻並沒有否認什麽。
“江湖傳聞,林震南夫婦臨死之前把辟邪劍譜的口訣心法都交給了令狐衝師徒,以此護佑其子在華山派的安穩,至於劍譜本身,卻是被青城派的餘滄海所得。”仇鬆年緩緩道來。
隻不過,這話才剛說了一半,卻是突兀的被其他人打斷。
“仇老大,你得到的訊息不對吧!”說話的是一個中年儒生,看起來頗有幾分教書先生的意味。
隻不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個手段極其殘忍的儈子手,江湖人送綽號土閻王。
“如何不對?”
“我曾花了五百兩,從天機閣那裏買到訊息,辟邪劍譜的心法口訣,確實被令狐衝師徒所得,隻不過,林震南夫婦並不是要把這心法送給華山派,而是迴光返照之際,看中了嶽不群君子劍的名頭,加上其子不在身邊,所以委托嶽不群轉交林平之。”
說到這,那人頓了頓,繼續道:“誰料想,那嶽不群竟是個偽君子,不但不交,反而還和令狐衝偷偷地練,以致劍法突飛猛進,在藥王廟直接殺了十五名邪道高手,而後更是力挫劍宗前輩封不平和叢不棄。”
“哦?原來是這樣嗎!”大家都是驚奇。
因為嶽不群君子劍的名聲確實響,不論他們在乎不在乎,但是人家確實是以名聲立足的。
隻是不曾想,偽裝了幾十年,如今居然為了一本劍譜破了名頭,看起來,這辟邪劍譜著實有不可思議之威能。
“光是心法就已經如此厲害,若是再配合劍法……仇老大,我聽崗上的朋友說,你們曾在山下市鎮圍堵到餘滄海,不知……嘿嘿……不知你們可是得了劍譜了?”這話一說,所有人都看向了仇鬆年七人小團體,目光之中陰測測的。
隨著一陣夜風吹來,讓人忍受不住打顫。
“你這是什麽意思!”一旁的張夫人忍不住了,直接站出來,短刀一揮,臉上盡是冷色。
“你既然打聽到我們圍攻了餘滄海,那豈不知道因為令狐衝這小子從中作亂,結果被那餘滄海跑了嗎?”
“嘿嘿……”聞言,那人隻是訕訕一笑,不再言語,反而把身形隱於眾人之後。
“誒,大家和氣生財,和氣生財。”這個時候,遊迅這個胖子反而出來打圓場了,他為人尤其滑頭,恭維的話能說出來一籮筐,是以他出來做和事佬,反而大家都能給麵子。
“如今諸位咱們都是一個繩上的螞蚱,既然籌劃大事,怎麽大事不成,還先要內訌一場嗎?”
遊迅笑了笑,繼續道:“不如大家先考慮把心法搶過來,劍法的事情,咱們之後再找餘滄海不就行了。”
“遊老闆說得不錯,”這時,桐柏雙奇也跳了出來,“按照聖姑的諭令,令狐衝是中了毒的,如此,便是咱們的好機會,任憑他把辟邪劍譜的心法練得再好,畢竟不能發揮全力了,咱們人多勢眾,一擁而上,還愁不能手到擒來?”
“你說得好聽,心法隻有一份,咱們起碼有三十個人,真抓到了令狐衝,心法該如何分配?”又是一人提出異議。
“你也說是心法了,難道就不能每人記一遍?怎麽這麽死腦筋呢!”玉靈道人甩了甩浮沉,看傻子一樣看向提出問題那人。
隻不過,他這話雖然說得在理,可是細細琢磨之後,立刻就是屁話了。
神功秘籍之所以能夠叫做神功秘籍,那就是因為它的唯一性。
若是一下子分成三十多份,人人都會,那也就不是神功秘籍了,那是大路貨。
在場之人心知肚明,絕對是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不過,現在是大雁沒打下來,還不至於去爭鬥分大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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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司馬大已經和黃伯流匯合。
“黃幫主,事情搞定了!”司馬大低聲說道。
“隻不過……”
“怎麽?橫生了什麽枝節嗎?”黃伯流微微皺眉。
“倒也不算是什麽枝節,隻不過我過來的時候,看見那邊山坡上二三十人鬼鬼祟祟,似乎……似乎也和咱們有相同的想法!”
“哦?”黃伯流捏了捏胡須,不過轉瞬間就笑了起來,“這樣也好,讓他們去和令狐衝拚個你死我活,然後咱們再……嗬嗬……”
“妙啊!”司馬大眼睛一亮,這豈不是天然的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甚至於到時候令狐衝的死都可以往這些人身上一推,簡直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