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順練羅摩內息,可以療治身體的內外創傷。
倘若逆練羅摩內息,又有什麼奇特威力呢?
黃四喜按照逆練法門,進行內息迴圈。
反覆數次後,他竟感覺不到身體出現任何變化。
“奇怪!”
黃四喜確信自己的逆練法門冇有任何錯誤,他完全是按照佛影顯化的經脈順序進行習練,但他身體一如往昔,體會不到逆練的好處。
他順練羅摩內息時,身上所有傷疤與缺陷,卻會在內力流轉之下,得到緩慢修複,這種細微的變化,他可以真真切切感應到。
逆練卻毫無察覺。
他以為是自己身體感應遲鈍,又向曾靜提出療傷要求。
他再次握住曾靜手掌,逆練內息,潛運內力到曾靜體內,數次迴圈之後,他終止運功。
“怎麼樣?你身體有冇有什麼變化?”
“……”
曾靜緩緩搖頭:“我隻能感覺到體內有一股氣流在轉動,等到氣流消退後,我身體未受任何影響。”
剛纔黃四喜順練內息給她療傷,她能清晰感受到臉上傷疤被內力沖刷,不過這次冇有觸發類似變化。
黃四喜聽了她的回答,心想:“羅摩遺體的傳說是‘再生造化,生殘補缺’,順練可以療傷,逆練可能是醫治殘廢,我身體完好無損,逆練內息自然起不到作用。”
他心裡這麼猜測,暫時卻冇有辦法印證。
隻能等將來遇上殘疾人士,再進行醫治驗證了。
這時天色已經大亮,黃四喜提議駕車回城。
曾靜卻指了指自己臉龐:“黑石正在懸賞通緝我,我現在這張臉,危險非常大!這些天我在野外放蜂,已經做的足夠謹慎,但還是被張人鳳瞧破底細,京城那個家,我不便再住。”
她擔心被黑石找上門,到時會導致更多殺戮,她不想再牽連黃四喜。
“你一直逃避並不是辦法。”
黃四喜問她:“黑石裡邊,到底是誰在通緝你?你把他的名字與住址告訴我。”
“你想做什麼?”曾靜忽然緊張起來。
“也不做什麼,我去找他談一談,讓他以後不要再為難你。”黃四喜輕描淡寫,他有能力解決這件事。
曾靜本來以為他是異想天開。
如果一句話就能說服黑石,那黑石就算不上江湖第一大殺手組織。
但曾靜轉念一想,黃四喜剛纔潛運內力,武功絕不會低,黃四喜口稱談談,極可能是要采用武力手段。
曾靜堅決搖頭:“黑石內全是殺手,他們隻殺人,不會談判,阿四,我希望你永遠不要見他們,你一旦被他們盯上,他們會糾纏你一輩子,我不想你以後像我一樣也東躲西藏。”
她對黃四喜的武功冇有全麵認識,就算有,她也不希望黃四喜去挑戰黑石,危險實在太大。
“那好罷。”
黃四喜並不堅持。
他取出易容黃泥:“這種泥能讓你改頭換麵,而不會損害你的臉,我會把易容術與泥的配方傳授給你,你可以自己易容,今後浪跡天涯,不用擔心黑石會查出你的蹤跡。”
曾靜接過泥瓶,放在指尖打量,垂著頭沉默。
她不想黃四喜替她冒險,卻同樣不想一輩子漂泊。
她希望過上平淡日子,在市井裡做普通婦人,與街坊們家長裡短。
“阿四,我臉上的傷疤,什麼時候可以清除乾淨?”
“如果我隔天給你運功療傷一次,月餘應該就差不多了。”
“你能不能幫我易容?”
曾靜把泥瓶遞還給黃四喜:“我想再回城裡住一個月,等我臉傷徹底複原,再考慮去哪裡浪跡天涯。”
“那你坐好,把臉仰起來。”
黃四喜拔開瓶塞,動手給她易容。
等她樣貌變成以前的黃臉婆,黃四喜下了馬車,把蜂箱整理起來,一併掛在車後。
不多時,兩人返回城中。
馬車停在曾靜家門口。
曾靜下車後,她把昨晚從江阿生手上搶來的短劍遞給黃四喜:“這柄劍我用不著,你處理掉罷。”
黃四喜接了短劍,問她:“你以前是刺客,冇有隨身佩劍武器嗎?”
她指指自己的宅院:“我有一柄辟水劍,放在堂廳的橫梁上,我以為在野外放蜂不會遇上敵襲,就冇有帶著。”
她其實已經數月冇有碰過辟水劍。
黃四喜旋即下了馬車,道:“讓我瞧瞧你的辟水劍。”
曾靜覺得一柄劍冇有什麼好看的,黃四喜可能是想到她家裡坐坐,她莞爾一笑,去開院門。
到了堂廳後,她給黃四喜指出辟水劍的藏放地點,她身負有傷,不便起跳。
黃四喜縱身躍起,攀上橫梁,取下一柄被黑布纏裹的長劍。
等長劍真容露出,黃四喜隨口稱讚:“好奇特的神兵!”
隻見他橫劍於眼前,劍身散發著銀白色寒光,他揮手舞動時,劍中‘嘀!嘀!’嗚鳴,彷彿有水滴在劍內流動。
這就是辟水劍,江湖上最著名的軟劍,冇有之一。
劍身軟如遊蛇,可以任意彎曲,發劍之時,猶如風中細雨飄忽不定,令對手無法捕捉劍招。
曾靜的‘細雨’之名,就是源自辟水劍的四十一路辟水劍法,劍招又快又密,但凡被辟水劍擊中,傷口即像是被如刀細雨刮過。
黃四喜的金蛇劍與辟水劍一金一銀,全是劍走偏鋒的路子,倒是比較相像。
但金蛇劍是破壁之物。
辟水劍卻冇有顯露任何破壁跡象,劍上甚至冇有一枚劍文浮現。
《劍雨》江湖裡最重要的寶物就是兩截羅摩遺體與辟水劍。
黃四喜已經全部觀摩完畢,並非他要找的名宿遺物。
他頓覺一陣索然,就收劍入鞘,還於曾靜。
曾靜卻冇有接:“我今後都不會插手江湖是非,辟水劍對我已無用處,你也拿去處理罷。”
黃四喜不願收,覺得太可惜,勸了她一句:“這劍與你是絕配,用在其他人手裡是浪費,你不要輕言捨棄。”
“隻有男女纔會般配,劍不會。”
曾靜直視黃四喜,傾心之意環繞臉上。
從她與黃四喜認識開始,黃四喜就一直在幫她,她有時會想,黃四喜是大夫,對誰可能都一樣,但黃四喜往常隻願和她說話,和她來往。
昨夜見了武林至寶羅摩遺體,黃四喜燒而不留,若說黃四喜對她另有所圖,那就更無可能。
她自然而然,會認為黃四喜是真的待她好。
隻是她身份有汙,自覺會給黃四喜帶來禍患,縱然心有所屬,卻又不敢表明,隻能含蓄一句男女般配,聊表惆悵心情。
‘噌!’
黃四喜又把辟水劍抽了出來,原本平平無奇的劍身,此時已經浮現劍文,這是‘四十一路’辟水劍法的心法口訣。
曾靜決定遠離江湖是非,心思甚是堅定,她贈送辟水劍給黃四喜,也是表明她的割捨決心。
她這一送,辟水劍法就算傳承給了黃四喜。
不過辟水劍仍舊冇有顯露與破壁相關的劍文。
此時黃四喜已經可以篤定,破壁之物是在某一位黑石殺手當中。
因為除了黑石殺手,其它有名的名宿遺物,都已經被黃四喜所得。
他再次詢問曾靜:“黑石首領到底是誰?他住在什麼地方?阿靜,就算你不說,我也會找其他人打聽。”
曾靜苦澀搖頭:“你非去見黑石首領不可嗎?”
黃四喜道:“嗯。”
曾靜遲疑一會兒,心想如果他執意去找黑石,那我陪他去,不管他想做什麼,我都在旁幫著他。
這麼一想,她當即說道:“黑石首領外號‘轉輪王’,他本名叫曹鋒,在皇宮裡邊擔任九品太監,專門收發官員任免的信函!”
“太監?大名鼎鼎的黑石首領竟然是太監?”
“這是真的!”曾靜道:“轉輪王自幼進宮,在皇宮混跡五十年,掌握有官員的第一手任免情報,才能向官員進行勒索!”
江湖傳聞,天下官員的任命都得經過黑石同意,其實多少有些誇張,這隻是黑石首領轉輪王投機取巧,先從皇宮拿到任免名單,再通過名單向官員索賄,脅迫官員每年向黑石繳納獻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