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龍元年。
轉眼到了年尾。
曆經十餘年戰亂的中土終於重歸太平。
自黃四喜招降李閥,占據長安後,開始轉戰各地,平定諸方割據勢力。
為了防止戰火引發動盪,百姓流離失所,黃四喜堅持實施斬首策略,每戰都以最小傷亡結束衝突。
等神龍元年即將過去時,天下局勢總體大定,除了部分潰兵匪寇,仍在流竄作亂外,所有地方軍閥都已經被消滅。
從神龍二年起,黃四喜會把重心用在休養生息的國策上。
由於是新朝初開,文武百官都希望在新年時大肆操辦慶賀典禮,隆重舉辦宗室祭祀,廣泛進行招妃選秀,以展示真龍天子的赫赫武功,宣揚天命所歸的無上尊榮。
結果所有慶典一概被黃四喜拒絕。
黃四喜給出的理由是天下遭受戰亂時久,良田與民房破壞嚴重,各地都被打的滿目瘡痍,皇室與官紳貴族不宜鋪張浪費,所有慶典的準備開銷,全部撥給地方,用於百姓的民生福祉。
文武百官嘴上高呼黃四喜寬仁愛民,卻是不厭其煩進行勸諫,國典、祭祀、選秀都是為了朝綱穩固,絕對不能省掉。
他們一個個反覆上書,未必就是出於公心,主要是黃四喜不願窮奢極欲,他們怎麼好意思紙醉金迷?
但黃四喜對這些繁瑣禮儀活動實在是提不起任何興趣,他讓宋閥、獨孤閥、宇文閥代為辦理,自己則領著一批禁衛,南下去了千裡崗山脈。
他身邊僅僅帶了翟嬌一個心腹,這次返回千裡崗,他要把降龍書院裡的學生分批調往各座分院,替他教導以後招錄的新學生,翟嬌會負責具體的調派事務。
數月前黃四喜行軍江南,剿滅梁國的蕭銑勢力,曾經回過一趟千裡崗,專門安排一支工匠隊伍開鑿驚雁宮。
黃四喜打算在千裡崗設立南都,今後會常住驚雁宮與戰神殿,宮外需要建造一批配套建築,工程比較大,黃四喜就從飛馬牧場請來魯妙子,主持督造,再令當地官府配合。
整個工程需要數年纔會完成。
黃四喜抵達驚雁宮時,山下隨處可見熱火朝天的施工場麵。
婠婠是黃四喜迄今為止冊封的唯一妃子,她雖然不在長安,卻是天下間身份最尊貴的女人,她知道黃四喜非常重視驚雁宮,就親自張羅了宮內的所有起居佈置。
黃四喜在驚雁宮與婠婠安享了幾日閒逸生活,隨後開啟機關,潛入宮下的戰神殿。
他輕車熟路來到殿內那麵刻有‘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的石壁下。
廣成子的金剛遺屍仍舊栩栩如生盤坐在地上,他麵前的三個淺淺凹槽同樣安然無恙。
前兩次來時,黃四喜把《長生訣》原卷放入左槽,《慈航劍典》原卷放入中槽,先後合璧了殿牆上從‘戰神圖錄一’至‘戰神圖錄三十二’的心法浮雕。
他早在遼東鏡波湖尋到《天魔策》原卷,今趟趕來戰神殿,就是為了讓四大奇書徹底完成合璧。
他並不耽擱時間,當下取出《天魔策》原卷,擺放進了右槽裡,目光隨著轉向四周殿壁。
殿內的《戰神圖錄》浮雕共有四十九幅,以前被黃四喜合璧了三十二幅。
隨著《天魔策》入槽,殿壁上剩餘的浮雕開始一幅接一幅的消隱,直至所有浮雕全部消失不見,黃四喜伸手觸向槽內的《天魔策》
‘呼!’的微響。
原卷即如《長生訣》、《慈航劍典》一樣無火自燃,卷火沿著黃四喜手指,蔓延進了右掌心處的書印裡。
他以為書印把卷火吸收以後,合璧就算徹底完成。
誰知書印與卷火驟一融合,驀地外散一股火浪,在黃四喜體內橫衝直撞,根本就不受控製。
眨眼之間,黃四喜全身經脈、骨骼、皮肉內,全部充斥著洶洶火浪。
他卻感受不到灼燒疼感,唯獨火浪在體內狂暴外衝,彷彿下一刻就要把他的軀體給撐爆。
這感覺與當初從邪帝舍利裡吸收真元較為類似。
黃四喜旋即意識到,四大奇書完整合璧後,給他灌體了一次真氣,而且真氣是以火浪的形態湧生出來。
不過這股真氣太過磅礴雄厚,已經遠遠超出他身體的承受極限。
如果他不立刻想法煉化這股真氣,下場恐怕就是軀體爆碎而亡了。
危急關頭,他並不顯驚慌,畢竟四大奇書是上古仙師廣成子遺留的至寶,他欲圖完整繼承,就必須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他思緒飛轉,忽然翻動左掌,托起了當初從寧道奇手上得來的和氏璧。
這塊和氏璧人擁有提升人體潛能的異力,借用和氏璧淬體,可以改穴換脈,強化經脈負載能力,增加真氣容量。
他以和氏璧作保護,也許就可以承受四大奇書的合璧灌體。
也果不其然,他剛剛把和氏璧托在掌上,體內火浪就一窩蜂湧來。
和氏璧的亮度不斷增強,等火浪全部湧入壁內,整塊玉璽就如同天上明月般彩芒閃耀。
隨著和氏璧吸光火浪,先前那種被撐爆的不適感,也立時消失無蹤。
但若隻用和氏璧吸走火浪,四大奇書的合璧灌體,將無法被黃四喜所用。
為了儘得灌體好處,黃四喜暗運內力,以煉化邪帝舍利的方式,開始煉化和氏璧。
這一煉之下,隻覺一股詭異氣流順著掌心穴位,在體內展開了內息迴圈。
當第一個迴圈結束時,黃四喜明顯察覺到自己經脈膨脹了些許。
這就是改穴換脈的征兆。
與此同時,黃四喜的內力也增厚了一分,這顯然是四大奇書的灌體真氣,被黃四喜納為己有。
他頓時大喜,和氏璧不止提升了他的軀體潛能,也安穩幫助他完成灌體。
他立即再接再厲,繼續煉化和氏璧。
等他把和氏璧內儲存的灌體真氣全部吸收融合,他的內力之強已經冠絕古今,達到了破碎虛空的級數。
隻見他抬掌一揮,掌力疾吐出去,瞬間造成空間扭曲。
呲呲!一響。
他麵前竟然驚現一道手掌大小的碎空旋渦。
他現在施展《降龍十八掌》,每一記掌力打出去,都可以造成虛空破碎。
在他意識到自己的力量已經超過這個世界的上限,成為獨一無二的虛空破壞者後,不由露出一抹憂色:“我現在出招就是天崩地裂,儼然就是一個大漏洞,世界法則應該不會允許我長期滯留這個時空!”
他的猜測非常正確。
剛纔那個被他打出來的碎空旋渦,突然爆發一股吸力,罩住他的身體,把他扯向旋渦。
這是不可抗力。
他運儘真氣也抵禦不住。
由於他力量太強,法則在強行拽他飛昇,前往時空壁壘更堅固的世界。
而一旦飛昇,軀體就要被碎空旋渦撕碎,隻有魂魄可以離開。
世間唯一可以保護他軀體不毀的寶物是五彩石,但這塊寶石早就送給了石青璿。
好在黃四喜手上還有和氏璧,這是破壁之物,壁上浮現有名宿壁文:‘倩女幽魂江湖,儘在其中!’
黃四喜為了不使軀體崩潰,直接使用和氏璧,破壁進入‘倩女幽魂’江湖。
在他身形消失在原地後,碎空旋渦也癒合無形。
戰神殿外嬉玩的小魔龍,聽見動靜後飛躍過來,結果瞧不見黃四喜的影子,它頓顯茫然無措,急促的不停嘯鳴。
黃四喜卻已經聽不見它的叫聲。
身形從天飛墜,降落在一座破廟前。
天色月黑飛高,卻遮蔽不了黃四喜的目光。
他環顧一看,發現廟前豎立一塊石碑,上刻‘蘭若寺’三個字。
他緩緩點頭,暗想:“我應該是降臨在了燕赤霞隱居之地,就是不知道,寧采臣那個窮書生是否到蘭若寺借宿過!”
他打算入寺一探究竟,手上的和氏璧太過惹眼,就先收入乾坤一氣袋裡。
由於他已經完成破壁穿梭,壁上的閃光文字已經消失無蹤。
不過他在攤手時,無意間發現右掌心的書印上,竟然多了一堆入微書文。
這個書印是他合璧四大奇書後形成,直徑隻有寸許大小,宛如一個方形胎記。
他記得非常清楚,合璧《長生訣》、《慈航劍典》時,印上空無一物。
直至他剛纔徹底合璧《戰神圖錄》、《天魔策》,印文才浮現出來。
他以精神力觀讀書印,頓覺喜不自勝。
這枚書印竟是一件開天辟地級數的至寶,並且可以助他無限製的破壁虛空。
“名宿遺物:番天印,蘊藏開天辟地的印力,可以破碎弱於封神江湖的所有異域位麵,每進入一個江湖異域,均可鎖定一個方位,禦印自由進出!印力釋放越廣,可攜帶生靈越多!”
黃四喜細細品味印文。
第一大印力是‘可以破碎弱於封神江湖的所有異域位麵!’
這意思很明顯,任何神通弱於封神大能的位麵江湖,黃四喜都可以使用番天印隨時隨地的破壁出入。
但應該怎麼確認這些位麵江湖呢?
黃四喜的精神力繼續在掌心的番天印上滲透,赫然發現印內封藏一幅古怪地圖,圖上如棋格般被分割成了無數部分。
每一個棋格就代表一個江湖。
但是絕大多數棋格都是空白狀態,唯獨三個棋格浮現有方位座標。
第一個座標是‘封神江湖:九仙山’。
第二個座標是‘大唐雙龍江湖:戰神殿’。
第三個座標是‘倩女幽魂江湖:蘭若寺’。
他激動心想:“名宿遺物上的印文明確顯示,‘每進入一個江湖異域,均可鎖定一個方位,禦印自由進出’,目前印內已經有三處座標,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可以在這三個江湖裡任何穿梭?”
他幾乎冇有猶豫,立即運轉真氣,注入番天印內的‘大唐雙龍江湖:戰神殿’座標。
番天印受到真氣激發,印力瞬間外散,以黃四喜身體為中心,凝成一枚丈高的巨大氣印,把他裹在印內,‘呼!’的一聲,消失原地,破壁而走。
等黃四喜身形再度出現時,他已經重回了戰神殿。
小魔龍看見他現身,‘嘎嘎’狂喜,猛衝到他腳下。
黃四喜垂頭望著它,哈哈大笑:“龍兒,想不想去見見你龍族的老祖宗?”
小魔龍眨動綠油油的眼珠,露出一副疑色,像是在說,它老祖宗都死絕啦,哪裡見的到?
黃四喜指指它:“我知道你不信,咱們走著瞧!”
黃四喜說罷抬起手掌,再次觀讀印文,最後一句話是:“印力釋放越廣,可攜帶生靈越多!”
也就是說,這枚番天印不止可以讓黃四喜自己穿梭破壁,還可以攜帶其它活物,隻要活物身處番天印所凝結的氣印之中,就可以搭乘破壁的順風車。
黃四喜又一次催動番天印,鎖準印內座標:‘封神江湖:九仙山’。
呼!的一下。
黃四喜與小魔龍同時消失在戰神殿。
破壁封神江湖以後,一人一龍現身在了山野之間。
黃四喜正要打量周圍環境,忽聽一聲炸雷般的咆哮,震的他與小魔龍齊齊翻到。
下一刻,原本明亮的天空驀地陷入黑暗。
黃四喜抬頭一看,隻見一隻百丈大的獸腳從天踩下,獸腳上方是一頭看不出形態的山嶽巨妖,以它的旁廣體格,如果踩實在黃四喜與小魔龍身上,恐怕瞬間就要變成一堆肉泥。
黃四喜手掌急翻,趕緊領著小魔龍重新破壁,灰溜溜穿梭去了‘倩女幽魂江湖:蘭若寺’。
他武功仍舊不足,冒然前往超強級數的江湖,隨時有喪命的風險。
他準備先在其它低階彆江湖裡搞一批仙家寶物,再去封神江湖尋找石青璿也不遲。
他與小魔龍剛剛在蘭若寺門前站穩,耳邊就傳來一聲驚呼:“咦?這位仁兄,你養的小獸很是不凡呐!”
這聲音是從蘭若寺院牆上傳來。
黃四喜扭頭望去,見是一個大鬍子道士,翻空躍落他身邊,然後自報家門:“在下燕赤霞,見過仁兄!敢問仁兄怎麼稱呼?”
黃四喜一聽是燕赤霞,並不覺意外,他早知燕赤霞隱居在蘭若寺,肯定是剛纔聽到動靜,出寺打探情況。
黃四喜抱拳回道:“我叫黃四喜,這寺廟是燕兄的修行道場嗎?”
燕赤霞大大咧咧:“嗨,我是閒雲野鶴,四海為家,哪有什麼道場不道場!這寺院是荒廟,隻是一處遮風避雨的棲身之所罷了!”
他低眉瞥了小魔龍一眼,又奇道:“這世間竟然還有真龍存活於世嗎?黃兄,它抱著的人蔘已經長成人型,靈氣濃鬱前所未見,恐怕已有千年火候,你竟然讓它隨便抱著啃,這可有點暴殄天物呀!”
“什麼人蔘!”
黃四喜急忙一瞧,發現小魔龍正抓著一株晶瑩如玉的靈參,美滋滋的啃咬。
他立即把靈參攝在手上,心想這應該是剛纔在封神江湖裡,小魔龍順爪牽羊,就近從身邊拽來的寶物。
小魔龍本就是一個吃貨,拚上性命也要搶一口吃食,很似它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