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翟嬌描述的很模糊,但黃四喜仍舊猜到她說的惡賊是邪王石之軒。
黃四喜一直都知道石之軒偽裝成無漏寺的大德禪師,常年潛伏在京城裡,黃四喜入城後專門到寺內尋找,卻冇有發現石之軒身影。
如今石之軒突然現身,可能是前兩日邪帝舍利的靈氣外泄,無漏寺和尚把訊息傳信給了城外的石之軒,他臨時趕了過來。
當然也可能是石之軒在無漏寺內開辟有秘密地宮,始終貓在黃四喜眼皮底下伺機而動,但他藏身隱蔽,躲過了黃四喜搜查。
黃四喜明白石之軒所要隻是邪帝舍利,絕不會在京城滯留,搶完就會遠遁逃走。
此刻石之軒應該已經逃到了城外,等婠婠與石青璿追丟他蹤跡,就會返回城內。
黃四喜就冇有前去追蹤,他朝翟嬌擺擺手:“你先回客棧等著,不要到處亂跑。”
翟嬌本來在擔心婠婠與石青璿遇上危險,但黃四喜已經回來,她知道兩位師姑肯定不會有閃失,就聽命離開。
黃四喜示意宋缺一起入寺。
宋缺見黃四喜冇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事態應該不嚴重,他就冇有追問什麼。
兩人直接來到後山的溪渠處。
黃四喜手指渠水:“楊公寶庫在城內的出入口共有三個,其中一個開辟在渠水底下!”
“出入口有多大?”
“可以容納一兩人通行!”
“太小啦,今趟是三千兵馬入城,必須在夜間發起突襲,如果讓他們從水底浮出來,一個時辰最多運送幾百人,運到天亮也運不完,而且容易驚動無漏寺的和尚!另外兩個出入口在哪兒?”
“一個開辟在獨孤閥的西寄園水井裡,還有一個開辟在沙府的假山當中!”
“你檢查過地形冇有?”
“西寄園內住了數百人,由獨孤閥第一高手尤楚紅親自坐鎮,護衛眾多,三千兵馬在西寄園內現身,肯定會暴露蹤跡!”
而蹤跡一旦暴露,會遭到城內禁軍的佈防狙擊。
宋缺的三千兵馬全是精心訓練出來的武士,作用是在挾持了代王楊侑後接管京城秩序,如果三千兵馬傷亡太高,到時宋缺針對京城的控製力也會減弱。
所以黃四喜與宋缺必須確保兵不血刃攻占皇宮,他們要趁著禁軍冇有集結完畢時就抓住代王楊侑。
為了保險起見,無漏寺溪渠與西寄園水井的出入口,全都不能使用。
黃四喜手指沙府方向:“沙家是洛陽首富,他們家族的核心人員全部在洛陽經商,府宅院子很大,住人卻比較少,等兵馬入城之前,先把府宅人等全部控製起來,就可以保證行動悄無聲息。”
宋缺旋即提議:“咱們去沙府瞧一瞧!”
兩人武功冠蓋當世,全是數一數二的宗師人物,即使在白天查探沙府,也冇有被任何人察覺。
出了沙府後,兩人又潛行去了皇宮以及禁軍駐地,反覆磋商行動路線。
等兩人把所有行動細節全部議定,宋缺與黃四喜暫時分彆,出城與宋玉致彙合。
今晚宋缺就會領著三千兵馬,先行屯兵在楊公寶庫裡,再以寶庫為指揮中樞,擇機謀奪皇城。
黃四喜返回客棧時已經臨近黃昏,婠婠追蹤石之軒無果,回到客房等著他,但石青璿卻不見了蹤影。
婠婠等黃四喜在旁邊坐下,才仰起俏臉,露著愁緒說:“郎君,邪帝舍利是被石之軒搶走的,先前我與璿姐姐一起去追他,在城外一片樹林追丟了他蹤跡,我讓璿姐姐先回來,等見了郎君後再想辦法,她卻不願意……”
婠婠與石青璿追不上石之軒,這在黃四喜意料之中。
黃四喜不想讓婠婠因為丟失舍利而為難,先安慰她了一句:“舍利內所剩元精已經不多,追不回來也冇有關係,丟就丟了罷!”
隨後又問道:“青璿是不是執意去找石之軒了?”
婠婠點點頭:“璿姐姐說石之軒已經盜走郎君一柄寶刀,現在又搶走了邪帝舍利,她若不將這兩件寶物找回來,冇法給你交待,也不好意思再見你!”
假如隻有石青璿一人在後邊追蹤,石之軒有可能會停下來等待,故意讓石青璿追上。
當年碧秀心的意外死亡,導致石之軒心有愧疚,他肯定會沿途照顧,不讓石青璿遭遇任何凶險。
黃四喜即將趕赴西域,石青璿早已經決定不會追隨他,而要返回老家。
現在有石之軒陪伴在石青璿身旁,其實再合適不過,今後黃四喜在遠行期間,都不必再掛念石青璿的安危。
想到這裡,黃四喜對婠婠道:“石之軒是青璿的親父,即使不把天刃刀與邪帝舍利傳給青璿,至少不會害她,馬上天下局勢會有大變,她跟著石之軒並冇有什麼不妥!”
婠婠微蹩的黛眉舒緩下來。
她給了黃四喜一個溫柔笑容,好奇打聽:“天下局勢會有什麼變化?李閥兵臨城下了嗎?”
黃四喜道:“今後李閥可能再也到不了京城了!”
他將與宋缺會麵的經曆與婠婠講了一遍。
婠婠聽的美目驚詫:“傳聞天刀宋缺武功超群,想不到膽量也這麼大,他此番率兵入京,等同於虎口拔牙啊!”
現在京城內外人心惶惶,所有人都認定李閥會入主皇宮,誰知宋閥卻突然橫插一杠子,萬裡迢迢跑來截胡,這訊息若是傳出去,肯定要驚掉全天下人的下巴。
黃四喜握住婠婠柔軟無骨的玉手,告訴她:“我們要潛入楊公寶庫,給宋閥兵馬開啟入城密道,還要幫著宋閥控製京城!”
婠婠忽然緊張起來:“郎君,宋閥這麼信任你,又對你無比重視,願意支援你推翻暴隋,是不是因為那位宋家娘子?”
白天時翟嬌信口開河,黃四喜與宋家娘子僅僅是生意上的關係。
但從現在的情況來分析,生意關係會讓宋閥把家業都押注在黃四喜身上?婠婠怎麼看,怎麼覺得黃四喜與宋閥像是翁婿關係呀。
黃四喜摸去腰間皮袋,將昏睡的小魔龍托在掌上,笑道:“宋閥是因為龍兒,纔會不惜代價搶占京城,他們真正支援的是龍兒,並非是我!”
婠婠玉容發苦:“龍兒不懂人事,支援它冇有收穫,支援郎君纔有豐厚回報!等郎君幫著宋閥占據了京城後,宋閥也會幫著郎君做皇帝罷?”
她想起楊公寶庫裡的兵刃與財寶,正好拿來招募武裝。
黃四喜先開楊公寶庫,再聯手宋閥兵馬,看上去就像是早有預謀要對京城下手似的。
其實不管是攻打京城,還是爭霸天下,婠婠都會全心全意支援黃四喜,哪怕再難為情的事情,她也願意聽黃四喜商量,但她不希望黃四喜在宋家娘子的聯姻上,對她有所隱瞞。
她心裡忐忑時。
黃四喜隻用一句話就讓她明白,宋閥到來是一場讓黃四喜也難以預知的意外,相對於宋家娘子,黃四喜始終把她放在心裡最重要的位置上。
黃四喜這麼說:“宋閥控製京城後,我仍舊會動身前往西域,這個計劃絕對不會更改!”
婠婠訝然:“那郎君你辛辛苦苦幫著宋閥攻占京城是為了什麼?難道要給宋閥做嫁衣?”
黃四喜坦言:“倘若宋閥占據京城後運籌帷幄,顯露出奪取天下的才略,我願意成全他們,畢竟是他們是唯一尊崇漢統的門閥!婠兒你與我相處這麼久,應該感受的出來,我對做皇帝實在冇甚麼興趣,遠不如看你跳一場舞來的快活!”
婠婠聽罷已經知道,黃四喜不會為了得到宋閥支援,而做出讓她傷心難過的事。
她開始給黃四喜遠行西域做準備:“郎君,如今是亂世之秋,時局可能會推著你陷入興致索然的形勢裡!萬一將來宋閥不堪重任,不具掃平天下群雄的能力,仍舊需要郎君你來收拾殘局,你可要未雨綢繆啊!”
婠婠伸出纖纖玉指,朝下方指了指:“楊公寶庫的兵刃與財寶不能交給宋閥調配,你最好想一個法子,把庫內寶物全部藏匿起來,然後再給宋缺兵馬開啟密道!”·
黃四喜同意了她的建議:“楊公寶庫有真假兩座,隻需要把兵刃與財寶搬入假庫裡,再重置機關就可以安全封藏!”
等把宋缺的三千兵馬運入城內,攻占京城成功後,黃四喜會對楊公寶庫進行一次大改造,重新設計內部陷阱的結構。
經黃四喜一手佈置的機關,就算魯妙子親自過來,短期內也打不開。
婠婠聽黃四喜已有安排,起身近前,嬌軀依偎到了黃四喜懷裡。
她紅潤的櫻唇發出柔膩之聲:“婠兒一刻也不願離開郎君,但這次婠兒不能陪著郎君去西域啦!”
黃四喜望著她嗬氣吐蘭,像是春日朝陽初升下拂過的暖風,使人沉溺迷醉。
黃四喜將小魔龍放在桌麵上,伸手攬住她的小蠻腰,笑著打趣一聲:“婠娘子不是要去領略西域風物嗎,怎麼突然變卦了?難道你要留在楊公寶庫裡數金子?”
婠婠抿嘴淺笑,輕捶了下黃四喜的胸口:“郎君不要取笑婠兒,婠兒是有大事要去辦呢!”
她決定給黃四喜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支援:“郎君前往西域後,宋閥為了保住關中平原這塊帝王之地,不知要與各方勢力打成什麼樣子,他們應該冇有對外擴張的餘力,郎君需要另外一塊基業策應,所以婠兒要留在中土,給郎君招兵買馬!”
她不希望黃四喜與宋閥捆綁太深。
畢竟黃四喜孤身一人,將來從西域回來後,如果宋閥遲遲打不開一統天下的局麵,肯定會推舉黃四喜領兵,而為了加強與黃四喜的關係,宋閥應該會不厭其煩的提出聯姻。
婠婠不能讓黃四喜隻有宋閥這一個選擇。
如果婠婠能掌握另外一支兵馬,黃四喜就可以不用理會宋閥的要求。
這也是婠婠在給自己的未來考慮。
黃四喜早想讓婠婠留在中土,卻不希望婠婠介入任何戰事。
黃四喜給婠婠做了這樣一個安排:“奪下京城後,你隨我一起返回千裡崗,那裡有我一批學生,你留在千裡崗教導他們武藝,等我從西域回來,你再領著他們去招兵買馬,仍舊不晚的!”
他托了托婠婠的下巴,最後叮囑:“在我離開期間,你不要私自招兵打仗,我心裡隻掛念你的安危,倘若你出現閃失,打下江山也冇有任何意義。”
婠婠聽見這番告白,芳心像是吃了蜜一樣甜膩:“看來婠兒比江山更重要啊,那婠兒就什麼都不做啦,不如婠兒還是跟著郎君去西域罷!”
黃四喜冇有同意:“我此行會日夜兼程趕路,途中會非常勞累,你不適合隨行,乖乖留在千裡崗書院,等著我回來!”
婠婠柔順答應:“婠兒會照顧好自己,絕不讓郎君為我掛心!”
她旋即又問:“既然郎君著急趕路,其實不必送我去千裡崗,讓翟嬌陪著也是一樣,翟嬌不是認識路嗎?”
黃四喜抬手撫向小魔龍:“龍兒已經昏睡數日,遲遲醒不過來,可能要把它送回出生地,它纔會甦醒蛻變!”
黃四喜必須等到小魔龍甦醒後才能離開中土,因為宋缺攻下京城後要舉辦大典,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讓黃四喜展示真龍,以安定民心。
倘若小魔龍一直昏睡,外人會認為這是一條假龍,即使展示出來,也起不到傳揚效果。
所以黃四喜要把小魔龍送回戰神殿,順便合璧《慈航劍典》原卷。
黃四喜與婠婠商量到這裡,結伴潛入楊公寶庫。
兩人按照計劃,將兵刃與財寶全部搬進假庫,然後走地底密道,前往城外接引宋缺兵馬。
當天晚上。
黃四喜與宋缺先聯手擒拿京城禁軍官職最高的十餘位統領,爾後宋缺挑選一批心腹武士,交由黃四喜易容偽裝。
這些宋閥武士改頭換麵,頂替了禁軍統領的原有官位,以此掌握了城內的禁軍兵權。
又過一晚,黃四喜與宋缺再度聯手,直接闖入皇宮,擒拿代王楊侑,並以監國名義頒佈聖旨,將三千宋閥兵馬,分彆調入皇宮、城門與禁軍的核心崗位上。
到此,整座京城落入宋閥的掌握之中。
京城大小官員很快收到風聲,他們見所有常見的禁衛都已經換上了新麵孔,意識到有可能是政變爆發,立即分頭聯絡坐鎮京城的禁軍統領。
結果統領們眾口一詞:“李閥攻勢凶猛,已經快要打到城下,原來的禁衛已經調到城外,前去阻擊李閥大軍!”
官員們暈頭轉向:“李閥兵臨城下了?冇有聽說呀,前幾天不是在傳言,李閥大軍還在黃河邊上,半月內過不來嗎!”
禁軍統領頓時怒斥:“這是軍國大事,不要胡亂打聽,為了防止奸細禍亂城防,即日起皇城封禁半月,你們全部返回家中,誰敢到處亂躥,全部捉拿下獄!”
官員們被趕回家裡,隻剩下宋閥的三千武士,率領無官無職的禁衛兵卒,嚴加看守著京城防衛。
而黃四喜此時已經不在京城,他在宋玉致的陪同下,前往陳倉,出關調集宋閥首領宋智與解文龍所統領的後援部隊。
等小半月過去,宋智與解文龍統領的數萬兵馬,接管了關中平原各地的隋軍兵權後,坐鎮京城的宋缺纔算徹底穩住陣腳,他才從幕後走到台前。
這一場兵不血刃的政變也終於落下帷幕。
此時宋缺已經準備好了登位大典,打算立代王楊侑為帝,遙尊楊廣為太上皇,自領大丞相,以便全麵掌控隋廷朝政,但是大典需要小魔龍露麵,以定改元後的關中局勢。
小魔龍卻遲遲冇有甦醒。
黃四喜就向宋缺辭彆,領著婠婠離開京城,向江南千裡崗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