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霸耳聞黃四喜的嘲諷言語。
他猛一伸手,指如鐵鉗,擒拿住黃四喜的握劍手腕,無雙劍就此被鎖在他胸口的劍創處,無法拔出,黃四喜站立他麵前,同樣動彈不得。
他在生死關頭,毫無懼色,反而目露凶光,透出不可一世的霸氣:“本座是否為劍聖對手,你冇有資格評判!”
他另一手握緊為拳,攜著澎湃歸元真氣,朝黃四喜當胸砸去:“你魯莽冒進,竟敢近身到本座身邊,就算你領悟到《聖靈劍法》的精髓,終究也是一場空,註定要被本座一拳打碎!”
黃四喜見他垂死反撲,任由他發招來攻,推掌上前,迎接他的拳鋒。
不過剛纔施展《三分神指》,雄霸指力被黃四喜輕鬆化解,他當時判斷黃四喜修煉有特殊的防禦掌法。
此刻黃四喜再次以掌相迎,雄霸就冇有硬碰硬,他發拳僅僅是虛招,行至半途陡然變招,五指伸開,指勁瞬間分化射出。
這一招仍舊是《三分神指》裡的自創招數,名為‘十萬火急’,運使起來可以把歸元真氣幻化為千百指影,無孔不入覆蓋對手。
黃四喜近在咫尺,上半身俱在‘十萬火急’的指力籠罩之下。
倘若換一個對手麵臨這種突襲,閃避已經不可能,必須集中掌力轟擊雄霸手指,力圖一掌轟碎,但雄霸先行鎖住無雙劍,擺明是要同歸於儘,即使可以掌斃雄霸,自己身體也要被雄霸的指力打成千瘡百孔。
雄霸以為黃四喜是魯莽才貼身近戰,這才抓住機會玉石俱焚。
但雄霸殊不知,黃四喜近身後的絕招,遠比《聖靈劍法二十二式》更厲害。
一見指影來襲,黃四喜也隨即變幻掌力,潛運《如來神掌》的第二式‘佛抱懷容’,在身外凝結一層真氣之網。
雄霸指力密麻射在氣網上,古井無波,儘數被黃四喜吸納入體。
這招‘佛抱懷容’與‘六龍迴旋’存在異曲同工之妙,雖然吸納威力遠不及‘六龍迴旋’,卻是對‘六龍迴旋’的有力補充。
氣網所吸納的指力一旦入體,立時就會被黃四喜運入‘六龍迴旋’之中,蓄勢待發。
雄霸見黃四喜的防禦滴水不漏,‘十萬火急’攻勢無效,雄霸就再次變招,使出《三分神指》裡的殺招‘斷玉分金’。
這一招是把歸元指力凝聚成線條,形成指刃,斬擊敵手。
隻見雄霸併攏食指與中指,對準黃四喜手腕斜劃切割。
結果黃四喜手掌一翻,淩空抓牢指刃,等掌力運到指刃上,雄霸便覺自己釋放的歸元指勁,統統泄空,再也不知去向。
黃四喜見雄霸連出兩招,仍不氣竭,像是餘力無窮似的,心裡倍感奇怪。
剛纔黃四喜以無雙劍刺中雄霸胸口,劍力直接震碎了雄霸內腑,為什麼雄霸的戰鬥力仍舊如此強悍?
黃四喜自然不清楚,雄霸貼身攜帶了一枚‘天池聖葉’,隻要內腑受創,聖葉瞬間會被真氣化入內腑,穩固傷勢。
雄霸所練內功《三分歸無氣》,更是一部療傷聖典,可以封穴止血,去朽生肌,隻要雄霸呼吸冇有斷絕,歸元真氣就能在他體內生生不息的流轉,隨時供他呼叫作戰。
這也是雄霸內腑被震碎,卻仍舊可以與黃四喜過招的原因。
但雄霸畢竟傷勢太重,雖然可以勉強支撐,卻絕對無法持久。
他連發‘十萬火急’與‘斷玉分金’,本想速戰速決,近身反殺了黃四喜,如此他就有充足的療傷時間,仍有活命機會。
可惜力不能及,黃四喜仿若高山巨峰,怎麼也擊不倒。
雄霸心裡忽然湧生一股無力感,他發現自己根本就冇有摸清黃四喜的武功深淺。
就在雄霸彷徨間隙。
黃四喜的另一手開始發力,他潛運‘劍一’招式,無雙劍身騰然閃起劍芒,疾射一柄劍氣。
這柄劍氣急衝雄霸肩頭,齊肩削掉了雄霸一條胳膊。
這條手臂原本在擒抓著黃四喜的握劍手腕,手臂一斷,雄霸再也無法限製黃四喜。
雄霸似乎也知道,等黃四喜再次發劍時,劍氣必定可以把他分屍當場。
他就猛然爆喝一聲,以倖存手臂使出《排雲掌》的第八式‘雲海波濤’,這一掌可以幻化層層疊疊的掌影,讓對手虛實難辨。
他妄圖以排雲掌力作出垂死前的最後一搏。
但他也明白自己最強的《三分神指》都奈何不了黃四喜,《排雲掌》應該也會被黃四喜輕鬆防禦。
誰知他一掌擊出,像是打了黃四喜一個措手不及,‘砰!’的一響,正中黃四喜胸口。
黃四喜受他掌力激震,後仰摔飛出去,直退數丈之外,落地時砸裂了丈許地板。
雄霸先被劍聖的劍光貫胸,又被黃四喜的無雙劍震碎內腑,再被削掉一條手臂,受傷已經極其慘重。
他根本不及細想,一見黃四喜被震退,立即盤坐在地上,開始運氣療複傷口。
黃四喜摔倒以後,馬上端坐起來,也與雄霸一樣定神在原地。
任誰一看,黃四喜都像是被雄霸重手震退,雙方打成了兩敗俱傷。
就連火麒麟彷彿也覺得黃四喜被雄霸打傷,忽然放棄攔截劍晨,調轉頭顱,怒氣沖沖殺向雄霸。
當初在北郊皇陵外,火麒麟偶遇雄霸,曾經被雄霸以《三分神指》射穿了背部罩門,它知道雄霸武功高強,就不近身,而是徘徊在雄霸丈外噴吐烈焰。
此刻雄霸已經支撐不起一輪戰鬥。
他盤坐原地潛運《天霜拳》的第十式‘傲雪淩霜’,這是天霜拳寒力最強的一招,並冇有傳授給秦霜,被他牢牢保留在手上。
他以歸元真氣暗運拳力,寒氣霎時在他身外瀰漫,方圓五丈之內氣溫驟降,地麵很快冰凍冰霜,不止消弱了火麒麟的火力,也把烈焰阻擋在了他身外。
泥菩薩與不虛大師瞧見這一幕,俱都愣起了神。
兩人原本在與劍晨交手,試圖製住劍晨,然後把劍晨帶出雄霸堂。
等黃四喜與雄霸的惡鬥告一段落,兩人也不約而同的停了手,均想,倘若黃四喜與雄霸兩敗俱傷,製不製劍晨也就無關緊要了。
劍晨趁著兩人走神之際,猛的翻身,朝黃四喜撲去。
不虛大師登時大喊:“不可趁人之危!”
劍晨回道:“大師放心好了,我隻是打算鎮住他,免得他再起誅殺雄霸的念頭,絕對不會殺了他!”
劍晨暫時的確冇有殺黃四喜的打算,但這並非他要手下留情,而是為了向黃四喜拷問馴服火麒麟的辦法。
剛纔在堂外他就在好奇黃四喜如何讓火麒麟俯首帖耳,如果他能從黃四喜身上拷問出底細,將火麒麟馴服於自己麾下,那他今後行走江湖,就再無任何顧忌啦。
劍晨以為黃四喜與雄霸惡戰這麼久,就算冇有被雄霸所傷,真氣應該也已經損耗了七七八八,他現在出手擒拿黃四喜,絕對是易如反掌之事。
黃四喜見劍晨淩空躍來,忽然揪斷一根髮絲,然後把真氣灌入髮絲上,揚手射向劍晨。
劍晨在縱躍途中,英雄劍始終挺在胸前,他見髮絲攔路,立即持劍劈斬。
誰知髮絲剛柔如意,先以筆直絲刃的形狀撞上英雄劍,爆發一股強絕震盪力,劍晨受到強力所阻,滯空落地。
絲刃隨即變軟,猶如一根絲鞭纏在了劍晨手掌上。
劍晨發現自己手掌被製,卻是輕輕一笑,不以為然:“《聖靈劍法》劍絲威力確實非同凡響,就連雄霸也冇有應對之法,但家師隱居二十年間,早就參破了《聖靈劍法》的剛柔變化,他所推演的《莫名劍法》第七式‘名不經傳’,正是為了剋製劍二十二!”
劍晨運氣發力,英雄劍在手中一轉,那條纏繞手掌上的髮絲便已寸寸斷裂,飄落地下。
但是下一刻,又數條新髮絲再次纏了上來。
劍晨不禁皺眉:“你的劍絲對我冇有任何效果,隻要讓英雄劍沾著一下,觸之即碎,你又何必白白浪費劍招?”
“誰說我要和你比劍了?我比的是掌!”
黃四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時,身形已經欺進到了他身邊。
原本他降落的位置距離黃四喜尚遠,但他破除劍絲的間隙,黃四喜已經起身殺到了他麵前。
黃四喜毫不停滯的推出手掌,方圓數丈內勁風瞬起,強絕力道刮在地麵,霎時裂開條條地痕,碎土激飛,發出‘呲呲!’的破空嘯響。
劍晨隻覺一股千針萬刃的氣流拂麵吹襲,攪的他皮開肉綻,呼吸不暢,威勢之強前所未見。
他騰然大驚,身形急速後退,一邊猛抬英雄劍,運起第五式‘隱姓埋名’,化劍為輪,在身前凝結一麵真氣劍盾,試圖格擋來襲掌力。
不過黃四喜的這一招‘六龍迴旋’,掌力已經蓄納圓滿,即使劍晨武功再增強一倍,他也抵擋不住。
劍晨後方的不虛大師與泥菩薩,全都感應到這一掌的恐怖威力,兩人各有不同反應。
泥菩薩側身一移,避開了掌風籠罩。
不虛大師卻是急喝一聲:“大家冇有深仇大恨,犯不著生死搏殺!”
他伸開右掌,迎風而上,掌心‘砰!’的推在劍晨後背上,急運他的佛功《因果轉業決》,試圖幫劍晨卸掉黃四喜的掌力。
那天晚上他偷偷觀摩黃四喜與劍聖會武,事後曾經以《因果轉業決》卸掉了黃四喜的劍氣劈擊。
但劍氣威力如何可以與‘六龍迴旋’相提並論?
黃四喜掌力所至,劍晨的真氣劍盾崩碎無影,英雄劍被掌力一撞,‘呼!’的沖天飛起。
等黃四喜掌心擊實在劍晨手上,霎時之間,掌力便湧入劍晨體內,導致劍晨全身筋骨齊碎,連血都噴不出來,當場血肉模糊,再無一絲生機。
推在劍晨後背的不虛大師手臂,‘噗!’的碎斷,餘力又把他身體震飛,直至撞在堂壁上方纔止住。
這一掌過後,劍晨爛泥般癱在地上。
英雄劍很快從半空回落,黃四喜正要揚手接住,耳邊忽然傳來一陣怒喝:“你冇有資格拿我的英雄劍,你也拿不起!”
喝聲未落,隻見一片綠葉攜著無邊銳勁,從堂外飛射進來,砸向英雄劍柄。
黃四喜卻非拿住劍柄不可,他身形一躍,推掌在前,硬擋綠葉。
另一手握著無雙劍朝英雄劍柄一挑,英雄劍在半空打個彎,已然落入黃四喜背部的劍鞘裡。
這時綠葉已經殺奔到跟前。
看去綠葉不過拇指大小,薄如白紙,卻蘊含有幾千斤力道,綠葉邊緣更有密如針織的勁氣,彷彿一根根牛毛狀的氣針。
黃四喜掌心才與綠葉相觸,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便瞬間湧入體內,震的黃四喜氣血翻湧,軀體不受控製的朝後遁移。
好在‘六龍迴旋’已經在體內運轉起來,綠葉巨力很快被黃四喜蓄納,縱然巨力慣性把黃四喜震開,卻未能傷及黃四喜內腑。
不過綠葉邊緣散佈的氣針,黃四喜根本來不及化解,霎時在他掌麵濺射開來,切割出密密麻麻的血痕。
黃四喜落地後抬掌一看,綠葉並非什麼暗器,僅僅是臨時從樹邊摘下來的普通樹葉而已。
再看雄霸堂外,激發綠葉的人影剛剛跳上台階,此人剛纔發射樹葉的距離至少隔著數十丈遠,竟然還有如此威力,此人的武學修為可想而知,恐怕已經到了超凡入聖的境界。
摘葉飛花,草木竹石,不滯於物,皆可成劍!
黃四喜望著人影飛落雄霸堂,心知此人是真正宗師層次的大高手,想必是武林神話無名親自發招。
但黃四喜又想:“宗師又能如何?隻要無名一招之力超不過‘六龍迴旋’的上限,他就殺不了我!”
黃四喜先前繼承了劍聖的畢生功力,他本身已經躋身絕頂高手,而劍聖修為與無名雖然存在差距,卻也絕對不會相差五六倍那麼多。
所以就算黃四喜與無名動上手,照樣可以依靠‘六龍迴旋’逆襲翻盤。
那人影剛剛站立在雄霸堂內。
原本在療傷的雄霸就忽然躥起,掠過火麒麟,癱拜在無名腳下:“無名前輩,在下雄霸冒昧請見,請你主持正義,賜武林以和平!”
雄霸一世驕橫,誰又能料到他會如此卑躬屈膝,若論年紀,他比無名要大上一二十年,卻以晚輩自居,他把姿態擺的這麼低,所圖自然是為了爭取一個活命機會。
大丈夫能屈能伸,這也冇什麼不可以。
雄霸見無名並不理會他,又道:“在下願意交出天下會大權,讓給有德之士,在前輩扶持下維護武林安寧!在下可以自廢武功,永遠退出江湖,不再過問任何是非!”
無名本在凝視黃四喜,忽然轉頭對雄霸道:“若你真願放下屠刀,也許未晚!”
雄霸當即拜謝:“在下真心退隱,多謝前輩成全,前輩可以親自出手,廢了在下武功!”
無名卻道:“此事不急,我先給弟子討回一個公道再說!”
雄霸不再吭聲,規規矩矩端坐一邊,繼續療治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