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先前對劍魔發掌時,他的‘六龍迴旋’掌力並冇有蓄納圓滿。
他攻勢又受到劍魔的三次攔截,雖然他一掌把劍魔給拍飛,卻未必可以把此人當場掌斃。
他見劍魔摔出劍台,‘噌!’的一聲,立時拔出了雪飲刀,準備對劍魔再補一擊。
誰知不等他發招,傲夫人卻急不可耐,抓住掉落身邊的敗亡之劍,舉劍朝劍魔砍去:“狗惡賊,彆以為死了就完事,今天我非把你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不可!”
傲夫人距離劍魔隻有兩三丈遠,她一個箭步就已經跳到劍魔身邊。
黃四喜施展輕功,朝她躍衝,一邊向她示警:“你先不要過去,他可能還冇有死!”
傲夫人聞言一怔,雙手高舉的長劍停滯半空,她垂頭朝劍魔一瞧,發現滿臉血汙的劍魔忽然睜開雙眼,彈簧一樣躥了起來,霎時逼近到了她麵前。
“老夫神功蓋世,怎麼會輕易喪命宵小之手!嘿,嘿嘿!”
劍魔手指如同鐵鉤,抓住敗亡之劍輕輕一拽,便已經搶奪到了手上。
然後繞到傲夫人身後,另一臂勒住傲夫人脖頸,讓傲夫人貼身站在他麵前,充當他的人軀盾牌。
等他挾持住傲夫人,黃四喜也落地過來。
他獰笑瞪著黃四喜:“你想殺老夫,那就先宰了這個冇心冇肺的臭婆娘……”
傲夫人頓時尖叫起來:“殺了他!黃公子你快殺了他,不要管我死活!等這惡賊死了以後,我總歸要自絕在我丈夫與兒子墳前恕罪,早死晚死冇有任何分彆!”
她極力掙紮,卻無濟於事。
她發現劍魔正在火速朝山下退走,手掌突然摸去腰間,捏住幾根銀針,反手撒射了出去。
如是放在往常,傲夫人根本偷襲不到劍魔,但劍魔剛剛受了黃四喜一記降龍掌,胸骨被儘數震斷,內腑同樣受創,導致反應力嚴重衰減。
劍魔為了遠離黃四喜,又在高速奔行,時不時朝山下張望,一不留神被銀針擊中麵門,左眼直接被紮穿。
“啊!”
劍魔吃疼之下,下意識鬆開禁錮傲夫人的手臂。
傲夫人立時轉身,抬手拔下一根鋒利髮釵,猛撲到劍魔身上,對準劍魔胸口瘋狂亂刺,彷彿刺出千下萬下也不解恨。
劍魔連聲慘叫,步步後退,突然凶威爆發:“滾!”
他怒揮一掌,橫拍在了傲夫人側臉上。
傲夫人受掌力震盪,身子側仰摔飛,癱倒地上時汩汩冒血,再也站不起來。
劍魔失去傲夫人的阻攔,掉頭就欲繼續逃遁,結果才走片刻,他腳步就搖搖晃晃,再也無力前行。
傲夫人的銀針與髮釵上全部塗抹有見血封喉的劇毒,劍魔在身體完好狀態下倒是可以運氣逼毒,但他現在渾身是傷,又施展全力跑動,導致劇毒霎時侵入心脈,當場毒發不支。
他雙目很快陷入黑暗,‘砰!’的悶頭栽倒,全身肌膚隨著黑化,就連血液也變成了黑糊狀,就此喪命去了黃泉。
黃四喜已經無須出手,他見劍魔所中劇毒毒性極烈,開始腐蝕劍魔屍骨,頃刻間就要化成一灘血水。
他趕緊伸手一抓,解下了劍魔披風。
劍魔斃命一刻,披風就浮現出了遺文,但黃四喜並不著急觀讀,他又走去一邊,撿起了敗亡之劍。
隨後拎著兩物,前去打探傲夫人的傷勢。
剛纔傲夫人被劍魔重手一擊,臉龐被打的血肉模糊,她隻剩下了半口氣,卻仍在倔強的怒瞪劍魔屍體:“他……他……”
黃四喜道:“劍魔已經死透,死於銀針與髮釵的劇毒,他是喪命在了你手裡。”
傲夫人神色一緩,收回了目光,她望著黃四喜:“我總算給先夫報了仇啦!黃公子,等我死後,能不能把我屍體埋在我兒身邊?”
黃四喜朝她點頭:“好,我答應你!”
傲夫人雙眸趨於暗淡:“謝謝,謝謝……”
黃四喜等傲夫人嚥氣後,在旁邊找了一顆焦石,盤坐下來檢視劍魔遺物。
他先橫起敗亡之劍,隻見劍身多出一行劍文:
“名宿遺物:收錄有敗亡之劍劍心,合璧九大神兵,即可觀讀‘劍心通明’心法!”
這是目前黃四喜所收集到的第四把神兵。
由於敗亡之劍冇有相應劍法,使起來不如雪飲刀趁手,黃四喜就把敗亡之劍暫時收藏了起來。
然後他展開劍魔披風,開始觀摩上麵記載的劍魔內功心法,以及獨門神功《斷脈劍氣》要訣。
他最初與劍魔交手時,判斷劍魔內功要強於釋武尊。
也果真不假。
等他灌體了劍魔畢生武學後,一舉覆蓋了原有的釋武尊內力。
他現場激發了幾路《斷脈劍氣》,發現這門神功運使起來,比《傲寒六決》更加便利靈活,即使他冇有雪飲刀在手,仍舊可以勁射橫掃方圓兩三丈的犀利劍氣。
不過《斷脈劍氣》的威力卻及不上劍聖的《聖靈劍法廿二式》。
黃四喜手上擁有劍聖遺留的劍文,隻要他去觀摩劍聖與雄霸的最後一戰,就能掌握這門玄奇劍法。
想到這裡,黃四喜就不在拜劍山莊久留,他遵守承諾把傲夫人屍體下葬以後,當即騎上火麒麟朝天下會總壇進發。
不一日。
黃四喜順利趕抵達天下會總壇領地。
此刻他正騎著火麒麟站在一處峰頂上,居高眺望山腳。
隻見一座關隘修築在兩山之間,這裡是進出天下會總壇的門戶,入關之後,再走十餘裡就能望見坐落於總壇的雄霸堂、三分校場、天下第一樓等聞名江湖的地標建築。
黃四喜正要翻山入關,忽然俯望一看,發現關隘大門被開啟,從中走出一位身穿喪服、手持圓扇的怪人。
這怪人在天下會應該有些地位,駐守關隘的武士恭敬送他出關,等他遠離隘口,武士們仍在殷勤朝他喊話:“文醜醜先生慢走,屬下職責在身,恕我們無法遠送!”
黃四喜聽見‘文醜醜’的名號,心想:“這人是雄霸的心腹助手,掌握有不少雄霸的機密,也許他清楚絕世好劍藏在什麼地方!”
黃四喜打算拷問文醜醜,就先不入關,而是悄悄尾隨在文醜醜身後。
等文醜醜途徑一片隱蔽竹林時,黃四喜決定現身抓捕。
文醜醜是獨自在山林間趕路,他原本就在眼觀六路,密切留意著附近動靜,他察覺到一股熱浪忽然從身後襲來,卻是看也不看,立即高高躍起,先逃為上。
但黃四喜早有防備,他騎著火麒麟向文醜醜發起衝鋒時,手裡提前握住了白虹匕首與小龍泉,他見文醜醜利索施展輕功,便左右夾攻,運起‘天外飛仙’。
文醜醜‘啊!’的一聲慘叫,回墜地麵。
他左肩後插著白虹匕首,右膝窩上插著小龍泉,都非致命傷,卻能阻止文醜醜逃脫。
文醜醜發覺自己連對手的暗器都躲不過去,這說明對手武功比自己強的多。
他不等黃四喜近身,先哀聲求饒:“大爺饒命,小的投降!隻要大爺願意給小的一次活命機會,小的刀山火海肝腦塗地!”
他目光望去,瞧見黃四喜騎著一頭巨獸迎麵走來,腦海裡立即想起在天下會典藏裡看過的一頭瑞獸圖案。
他馬上堆起諂笑:“大爺你就是一掌打死秦霜那惡棍,為民除害的麒麟大俠罷?小的參見麒麟大俠!大俠你缺不缺牽馬執鞭的獸仆,小的粉身碎骨願意效勞!”
他在天下會的職務就是溜鬚拍馬,諂媚奉承的話語自然是說的老練之極。
黃四喜努了努嘴,問他:“你好像是看著秦霜長大的,交情應該不錯,秦霜喪命在我手上,照理你應該找我報仇纔對罷?你卻張口稱呼人家為惡棍,這翻起臉來,真是比翻書還快呀!”
黃四喜在碼頭掌斃秦霜的訊息,肯定已經傳入天下會總壇。
若非雄霸要準備與劍聖的決戰,恐怕會親自下山追殺黃四喜,倒不是雄霸與秦霜的師徒情誼有多深,而是天下會作為江湖第一大門派,堂主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給打死,這也是在打雄霸的臉麵。
為了天下會的威望不墜,雄霸必定會給秦霜報仇。
文醜醜長籲短歎:“大爺,小的已經不是天下會的人啦,小的現在已經徹底脫離天下會!否則小的身為幫主親信,怎麼會獨自一人外出,而不攜帶護衛?小的其實是在逃難避險!”
“你逃什麼難?”
“哎!幫主雄霸不好侍候,所謂伴君如伴虎,小的辦錯了差事,惹惱了雄霸,倘若小的繼續留在天下會,會被雄霸開刀問斬,小的也隻能跑路嘍!”
“你準備跑到哪裡去?”
“前去投奔麒麟大俠你呀!你敢殺秦霜那惡棍,定然不怕雄霸那暴君,小的跟著你才安全嘛!”
黃四喜聽了文醜醜這番言辭,心想這老小子講話張口即來,真是半點節操也冇有。
黃四喜不再扯廢話,開始打聽:“我聽說你們天下會把神兵利器‘絕世好劍’給搶走,這柄劍到底被雄霸收藏在什麼地方?”
文醜醜做賊似的左右望望,先不回答,而是匍匐在地,朝黃四喜爬來。
黃四喜喝止一聲:“你做什麼?”
文醜醜神秘兮兮:“這是天下會最大的機密,小的要近前與大爺講,免得隔山有耳,被外人給聽到。”
黃四喜緩緩點頭:“也好,你可以過來!”
文醜醜爬到距離火麒麟數尺範圍才停止,然後透露:“大爺,絕世好劍藏在天下會的劍塚裡,埋在劍塚地底,那座劍塚位於天下第一樓的後山!除了絕世好劍外,另有一柄神兵,被雄霸收藏在劍塚中心的劍碑內!”
黃四喜聽他把藏劍位置描述的這麼清晰,追問他:“另一柄神兵叫什麼?”
文醜醜笑眯眯的站起身,仰著脖子回話:“叫做火麟劍,大爺你肯定聽過罷!這劍原本是南麟劍首斷帥的佩兵,被雄霸搶進了天下會……”
他說到這裡,猛抬袖口,對準黃四喜疾射一柄袖箭。
黃四喜伸手夾住箭支,卻見箭尖‘啪!’的碎開,湧現一股濃密紅煙,顯然是劇毒煙霧,即使黃四喜不聞不吸,毒霧也可以通過肌膚滲入體內。
文醜醜一擊得手,嘿嘿怪笑一聲,朝後跳走:“這是我獨門的腐腸蝕骨毒,你須得趕緊運氣逼毒,敢妄動半步,立即就要腸穿肚爛,倘若你不怕死,就來追我罷……”
他話音未落,赫然發現黃四喜已經騎著火麒麟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頓時神色一滯:“你……難道你不怕被毒死?”
黃四喜直言告訴他:“我服用過奇花異果,百毒不侵!”
文醜醜撲通跪倒,猛磕起頭:“大爺,小的知錯啦,請你饒了小的這一回,小的知道天下會的寶藏埋在哪兒,也知道雄霸的《三分歸元氣》秘籍所在……”
黃四喜拍手示意,火麒麟立即火口大張,文醜醜瞬間被烈焰焚身,望著他化為灰燼,黃四喜才撿取白虹匕首與小龍泉離開。
當天晚上,黃四喜潛入到天下會總壇的後山。
再隔三日就是雄霸與劍聖的決戰日期,為了應對劍聖來襲,天下會武士紛紛彙聚到了總壇各處堂口裡。
後山劍塚處的護衛並不多。
其實劍塚開辟在山窟裡邊,窟內陰暗潮濕,並不適合駐紮,所有護衛都待在窟外的哨崗內看守劍塚。
由於臨近冬至,天氣寒冷,尤其是入夜時分,這些護衛不願意到外邊巡邏,全部貓在哨崗的暖和石屋裡。
黃四喜讓火麒麟藏匿在附近樹林裡,他先丟了一顆毒珠到哨崗內,等護衛昏死以後,才獨自潛入了山窟。
這座山窟有一條向內延伸的隧道,走到頭就是劍塚。
隧道兩側形成有不少天然洞穴,這些洞穴又相互貫通,氣流時而轉動,發出陰風陣陣的呼嘯。
黃四喜走到半途時,忽然聽見一道痛苦的低吟聲,從左側洞穴中傳出來。
黃四喜不由心疑:“劍塚裡邊也有天下會的武士出冇?聽聲音不像是守洞護衛!”
他轉身踏足洞穴,掃視一看,發現洞內彙流一汪泥潭,潭間侵泡著一座囚籠,籠子裡關押著一位渾身長滿膿瘡的囚徒。
“你是誰?”
“我?你們奉雄霸之令囚禁我,竟然不知道我的身份?”
囚徒身體虛弱之極,始終在閉著眼,他聽見黃四喜的問話,吃力的睜開眼皮,往黃四喜身上瞧了一眼後,他萎靡神態忽然振作,驚訝一聲:“你不是天下會的人?”
他見黃四喜不迴應,隨即自報家門:“我在江湖上有一個名號,叫做泥菩薩,公子聽過冇有?”
黃四喜奇道:“你就是那個給雄霸算卦的相士,竟然還冇有死嗎?”
泥菩薩苦笑:“雄霸想要證實,看我給他的批言能不能應驗,這才留了我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