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先前有言,逼迫捕神緝殺秦霜與天下會武士自證名聲,可見黃四喜對天下會的憎惡程度。
秦霜身為天下會三大堂主之一,在江湖上甚有名望,此刻卻在大庭廣眾之下被黃四喜當麵敵視。
這種幾近羞辱的舉動,任何高手都不會善罷甘休,秦霜更不會,他就有心與黃四喜較量一番。
不過剛纔黃四喜一刀斬殺靈鶴派掌門,所顯露的武功不容小覷。
秦霜心裡清楚,靈鶴派掌門絕非庸手,即使他親自出招,也很難做到一擊斃命。
況且黃四喜馴服有異獸當坐騎,倘若秦霜與黃四喜單打獨鬥,他實無取勝把握,這才向捕神問了一聲:“這人殺心極大,捕神大人準備如何處置?”
如果捕神願意聯手,秦霜決意與黃四喜鬥到底。
但假如捕神畏戰退縮,秦霜也不會就此離去,他非得與黃四喜過上幾招,試一試黃四喜的武力深淺,再返迴天下會向雄霸彙報黃四喜的情況。
捕神聽完他的問話,抬手指向火麒麟,現場講起了江湖往事:“傳聞早在數百年前,就有一頭惡獸火麒麟在為禍天下,它每隔數十年出冇一次,每次現身必定會禍害百姓,僅僅是有名可查的血案,就不下百起!”
捕神目光一轉,向黃四喜提出了條件:“你所騎就是惡獸火麒麟罷?你先把火麒麟交出來,讓我把它繩之於法,給天下百姓出一口惡氣,我再去調查天下會的行凶嫌疑!”
秦霜聞聽此話,微微皺眉,捕神貌似已經承認天下會存在滅門劣跡。
不過秦霜轉念又想,黃四喜絕無可能交出火麒麟,隻要黃四喜拒絕捕神的提議,那麼捕神就可以名正言順與他聯手,一起對付黃四喜。
捕神做事,曆來講究以道義為先,他從不會在自己名聲上有虧,每逢他要擒抓某一位江湖人物,首先要指出這位人物的罪責,否則他不會動手。
這麼一想,秦霜旋即釋然,捕神口稱調查天下會行凶嫌疑,這隻是權宜之計。
不等黃四喜做出迴應。
火麒麟先一步發狂,它能夠聽懂人語,四爪狠狠一抓,踏裂地麵,作勢就要撲向捕神。
黃四喜立即摁住它,示意道:“先噴火,不要近戰!”
火麒麟背上馱著黃四喜與楚楚,行動也不方便,近戰肯定會吃虧,它就遵照黃四喜的意思,開始原地轉圈,一邊噴吐烈焰。
它烈焰能夠波及到丈外,見物即焚,火勁熱浪更是擴散到三五丈遠,仍有極強的殺傷力。
捕神、秦霜與附近的捕快、武士,瞧見火麒麟大逞炎威,紛紛四散後退,遊走在十餘丈開外的安全範圍,不敢冒然發起攻勢。
黃四喜見周圍高手都在暫避火麒麟鋒芒,就附身到火麒麟耳旁,叮囑了它一句:“現在人群已經散開,你立即馱著楚楚返回對岸,去和哮天彙合,倘若楚楚出現任何閃失,那我答應給你續接鱗甲的約定,就算作廢!”
雖然火麒麟是一位好幫手,但黃四喜需要保證楚楚安全,等會兒他與捕神、秦霜鬥起來,到時會無暇顧及楚楚。
為了防止現場捕快與武士圍攻楚楚,黃四喜決定讓火麒麟先行馱著楚楚撤走,他纔可以安心留下作戰。
此刻楚楚就坐在黃四喜前麵,黃四喜給火麒麟下令時,她也跟著彎下腰,待她聽見黃四喜讓火麒麟保護她時,她不由揪起心:“阿哥,我是不是給你添亂了?”
她回眸望著黃四喜,目露愧疚。
黃四喜輕撫她肩上,朝她點了點頭:“你確實影響我收拾這些人,不過你一口一個阿哥,叫的這麼親切,我很喜歡聽,就算添亂我也隻會開心。”
本來強敵環伺,楚楚心生懼意,思緒也緊張的很,但她聽見黃四喜的寬慰之語時,甜甜一笑,瞬間平靜下來,心裡暖洋洋舒適之極。
忽然之間,她覺得任何事都不再可怕,隻要讓她待在黃四喜身邊,即使是去闖刀山過火海,她依然會有溫馨環繞在心頭。
她伸出柔膩溫軟的小手,放在黃四喜落她肩頭的手背上,柔聲說:“阿哥你一定要小心,他們人多,萬一危險太大,你千萬不要和他們戀戰!”
“就憑這些人,還冇有能耐置我於險境!關鍵是怎麼把你爹給救出來!”
“阿爹原本就有自首念頭,就算他今天冇有被捕快抓住,將來也可能主動向官府投案,阿哥你不用為了阿爹去冒險!”
她不希望於嶽被拘捕囚禁,但也同樣不希望黃四喜為了救於嶽而身陷險境。
這時火麒麟已經奔跑到了岸邊,黃四喜忽然躍身飛起,孤身落在地麵。
火麒麟踏波前衝,藉助岸邊的彈跳力,一下躥到十餘丈開外的一艘船頂上,猶如來時一樣,在江麵船隻上跳躍,輕鬆橫渡去了對岸。
哮天犬火速迎上來,卻未見黃四喜,急的汪汪嚎叫。
楚楚見哮天犬與火麒麟貼身而站,齊齊凝望對岸的黃四喜,心想這頭黃犬肯定也是阿哥馴服的靈獸。
她心裡更為關心黃四喜的作戰情況,打算從火麒麟背上跳下來,萬一黃四喜被圍攻,導致無法脫身,也好讓火麒麟前去解圍。
誰知她剛要側身,立即就被火麒麟阻攔。
她當下不敢輕易妄動,恭聲詢問:“麒麟大哥,你為什麼不讓我下背?”
火麒麟並冇有給予迴應,原因倒也簡單,它奉命保護楚楚,不管對岸打成什麼樣子,它都不會介入。
反正它相信黃四喜絕對不會打輸,對方反而有可能狗急跳牆,派人衝過來抓捕楚楚,它讓楚楚一直坐在背上,就是為了方便及時馱著楚楚撤入岸後的山林裡。
楚楚見它不回答,也不再多問,目光投向對岸,默默遠眺起黃四喜,心裡不停做著祈禱。
此時捕神與秦霜已經合圍到了黃四喜左右。
兩人原本非常忌憚火麒麟也加入戰局,甚至已經謀劃起如何讓黃四喜與火麒麟分開,誰知黃四喜竟然主動撤走了這頭好幫手。
這讓兩人都覺得壓力驟減,但他們並冇有因此就放鬆警惕,仍舊對黃四喜不敢掉以輕心。
畢竟黃四喜有膽子留下來孤軍作戰,應該是自視武力強橫,有信心能夠以一敵二,壓服兩人。
捕神朝對岸瞥了一眼,凜然對黃四喜道:“你縱容火麒麟逃走,那我隻能把你擒拿歸案,審問火麒麟行蹤巢穴!”
“就怕你冇有這個本事!”黃四喜運氣入刀,瞄向捕神:“既然你不願懲治天下會凶徒,反而執意與天下會同流合汙,那我也不會出爾反爾,今天就送你去地府裡做捕快!”
黃四喜出招搶攻,使出‘冷刃冰心’,朝捕神豎劈雪飲刀,三丈刀氣淩空斬落。
剛纔他使用這一絕招斬殺了靈鶴派掌門,捕神早有防備,在他揮刀一刻,身形就在朝後閃避,退至四五丈開外,輕巧避開了刀氣籠罩。
以黃四喜現在的武學境界,他所釋放的刀氣劍氣最遠隻能射至三丈開外。
倘若他施展劈空掌力,距離倒是可以增倍延伸,甚至一掌打到七八丈遠,仍舊擁有傷人餘勁。
不過內力真氣一旦外吐,間隔越遠,威力就越低。
以黃四喜與捕神現在的距離,即使他發劈空掌打在捕神身上,也對捕神造不成什麼損傷,反而是平白消耗真氣。
他必須使用‘冷刃冰心’,才能對捕神造成重創。
他見捕神跳腳後退,立即雙腳一踏,迎前追擊。
眨眼之間,三丈刀氣已經逼近捕神身前數尺,寒流撲麵襲來,透入骨髓,讓體內真氣都運轉失暢,凍的捕神險些停滯在原地。
捕神暗叫一聲厲害,心想聶家的《傲寒六決》的冰寒威力竟然絲毫不遜於天下會的《天霜拳》,雙方間隔了三丈餘的距離,寒意仍舊可以影響捕神運使內力,乾擾他施展輕功。
他已知此戰凶險,不能有絲毫疏忽大意,否則被三丈刀氣給擊中,恐怕是手碰手碎,腳碰腳折,倘若是斬上腰身,那將難逃攔腰兩斷的下場。
他心有顧忌,卻是半點也不急燥,畢竟他十五歲就加入衙門,擔任捕快已經有二十年歲月,曆經無數戰事,積累有豐富的鬥戰經驗。
隻見捕神左臂輕抖,腕上飛出一柄小鐵環,擲向黃四喜麵門,他用意是要阻止黃四喜繼續持刀前行。
黃四喜見小鐵環隻有手鐲大小,形如暗器,當即抬掌劈擊,試圖把小鐵環擊落,誰知小鐵環飛至半途,忽然淩空轉彎,直奔黃四喜握刀的手背砸來。
“咦?他的飛環神功出其不意,頗為不俗!”
這一幕讓黃四喜想起了自己的絕招‘天外飛仙’。
其實捕神的成名絕技《鎖魂環》,威力與《白虹神掌》異曲同工,甚至更勝一籌,捕神身上攜帶的大小鐵環,俱都可以曲直如意,在數丈範圍內任意變向。
不過黃四喜研修過類似武功,捕神想以飛環偷襲黃四喜,那是絕無可能。
等小鐵環即將砸中手背時,黃四喜潛運《傲寒六決》第三式‘紅杏出牆’,真氣從雪飲刀柄上反湧出來,躥起一股寒流,霎時把小鐵環給彈飛。
黃四喜另一掌趁勢一抓,小鐵環已經被他擒拿在手上。
其實第三式本名為‘雪中紅杏’,因聶人王惱怒髮妻顏盈移情,於是改為‘紅杏出牆’,這一招專門用於保護雪飲刀,不管任何人想要搶奪雪飲刀,或者攻擊握刀手掌,都能使用這一招進行化解。
捕神見黃四喜輕鬆鎮壓了自己的小鐵環,並不覺意外,他原本就冇有指望小鐵環可以擊落黃四喜的雪飲刀。
小鐵環也僅僅是一記虛招。
就在黃四喜擒拿小鐵環時,捕神又火速摘下掛在肩頭的那柄大鐵環,此環直徑有一兩尺,他豎懸環心,從三丈刀氣上一套而過,隨後朝下猛擊。
大鐵環是使用精鋼鑄造,驟一與刀氣接觸,當即發出‘鏗鏗!’脆音,環內猶如一柄利刃在上下切割,眨眼就顯露出數道豁口。
捕神在施環之時,早已經把真氣灌注在環上,妄圖以內勁震碎刀氣,結果刀氣之威超過了他的預估,倘若他再不撤環,諾大環身必定會被刀氣給斬的四分五裂。
就在兩人僵持之際。
另一邊的秦霜看準戰機,忽然合圍過來。
他淩空突進到黃四喜丈內,猛起一拳,擊向黃四喜後心。
但黃四喜早有防備,手掌翻轉之間,已經運起《如來神掌》第二式‘佛抱懷容’。
秦霜本欲以霜拳擊實在黃四喜身上,結果行至黃四喜身外五尺左右,拳頭‘呼!’的一聲,撞上一層軟綿綿的真氣屏障,總也無法洞穿而過。
他頓時拳鋒一轉,運起《天霜拳》第六式‘霜痕累累’,真氣從他拳上外散出來,宛如密集霜針,他攜勢一擊,真氣屏障瞬間千瘡百孔,隨之崩潰。
他以為是自己拳力擊潰了黃四喜的真氣防禦,殊不知‘佛抱懷容’並非純粹防禦的招式,黃四喜所凝結的真氣屏障,另含有吸納秦霜拳勁的玄功。
黃四喜見秦霜來勢洶洶,故意露出破綻,吸引秦霜近身。
秦霜再次變拳,使出第七式‘霜凝見拙’,這一招的精妙之處在於讓拳力凝冰,禁錮對手,先前他曾使這一招冰封了於嶽的麒麟臂。
黃四喜望著他霜拳襲來,側身過來,舉掌格擋。
‘砰!’
拳掌猛烈相交,秦霜一拳擊實在黃四喜掌心,雖然未能把黃四喜震飛,但拳力已經發揮神效。
黃四喜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裹了一層寒霧,霧氣繼而凝成堅冰,冰封了黃四喜的整條胳膊。
黃四喜見狀,另一手急揮雪飲刀,霎時收回了三丈刀氣,當即就要橫刀轉向,劈擊身側的秦霜。
但捕神早在密切留意這邊的戰況,刀氣消隱一刻,捕神當即前躍身形,一邊取下腰間的鐵環鎖鏈,隔著丈許距離,淩空丟擲環鏈,‘哐啷!’一響,已經纏牢在了雪飲刀上。
這時黃四喜左臂冰封,右臂刀困,看去像是被秦霜與捕神打的冇有招架之力。
現場圍觀的所有江湖人物,一致斷定黃四喜馬上就要束手就擒。
就連於嶽也有這般擔心,剛纔他之所以被製服,也是遭遇了與黃四喜相同的困局,先是麒麟臂被凍成冰塊,隨後被捕神的‘鎖魂環’套牢,直至被點穴,再也動彈不得。
秦霜見黃四喜無法揮刀,旋即低喝一聲,運氣入拳,使出《天霜拳》第四式‘霜雪紛飛’,這一招拳力剛猛,力透內腑,中拳者瞬間就要筋骨立斷。
秦霜試圖一拳打廢黃四喜。
結果他揮拳直擊,穩穩命中了黃四喜身腹,但拳力卻如同石沉大海,不曾對黃四喜造成絲毫創傷。
再看黃四喜神態,根本冇有身處危局的驚慌感,臉上反而露著冷笑。
那條本已被凍成堅冰的手臂,猛然揮出,冰層‘咯咯’碎裂,黃四喜手掌迅如疾風,一掌劈實在秦霜的麵門上。
秦霜霎時摔飛了數丈遠,他仰頭倒地,臉龐血肉模糊,竟被一掌擊斃。
他到死也冇有明白,從他向黃四喜後心發拳之時,已經中了黃四喜圈套。
他的每一次拳擊,都被黃四喜悄悄蓄納在體內,即使他以第七式‘霜凝見拙’冰封黃四喜手臂,拳力也儘被黃四喜所攝。
黃四喜胳膊上的冰層,其實是潛運《傲寒六決》自凝出來,目的自然是誘敵深入,吸引秦霜不斷來攻。
秦霜原本做事謹慎,卻料不到黃四喜身懷‘六龍迴旋’的致命殺招,先後疊加了他三招拳力,爾後一掌把他震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