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一刀斬殺劍貧,立時轉動刀鋒,想要再攻火麒麟。
但他扭頭一瞧,哪裡還有火麒麟的影子?
剛纔他揮刀之際,火麒麟已經趁機逃之夭夭。
這凶獸並冇有戀戰念頭,它見黃四喜調轉刀口,前去劈擊劍貧,他當即開足蹄力,狂奔出了山穀。
先前它逃亡時全身浴火,四蹄之下都會在地麵留下烈焰,導致它行蹤輕易暴露。
這次逃出穀口後,它瞬間熄滅全身火焰,恢複了普通的獸麟體態,奔跑時冇有留下半點火苗,甚至它腳印也刻意隱藏,絲毫不留痕跡。
這樣一來,它身形往茂密的樹林裡一鑽,就等同於石沉大海。
不過黃四喜也並非完全束手無策,自從練成先天真氣後,黃四喜感官得到大幅增強,嗅覺異常靈敏,他仍舊可以依靠氣味追蹤火麒麟。
當然他也明白,倘若與火麒麟間隔太遠,超過數裡以外,就會超過他的嗅覺範圍,他必須立刻追蹤火麒麟才行。
原本他不願意在山穀滯留片刻,誰知他正欲離開之際,忽然瞥見劍貧的屍體旁邊,那柄飛龍軟劍微微閃起了光暈。
往常他殺死一位武林高手,遺物上必會留下這位高手的武功心法,他就以為飛龍軟劍上所顯示的劍文與劍貧武功有關。
結果他撿起軟劍一瞧,不禁瞪大雙眼。
劍文竟與以往截然不同。
內容讓黃四喜有些捉摸不透:“名宿遺物:收錄有飛龍劍劍心,合璧九大神兵,即可觀讀‘劍心通明’心法!”
黃四喜的降龍劍已經重鑄過兩次,禦劍早有心得,但劍心到底寓指什麼東西,他並冇有頭緒,‘劍心通明’又是什麼武學,他同樣難解玄機。
整副劍文裡,即使‘合璧九大神兵’,他也不能篤定具體意思,也許是讓他把九柄神兵回爐重鑄,煉成一柄曠世神兵。
但九大神兵到底是哪九柄?劍文上並冇有給出詳細名字,這需要黃四喜自己一柄柄查詢。
他心裡犯了難:“我所降臨的江湖是‘風雲雄霸天下’,神兵利器可不多,除了雪飲刀外,就隻有無雙劍、火麟劍與絕世好劍,根本湊不齊九柄啊!”
想到這裡,他提起雪飲刀一看,目光頓時亮了起來,因為刀身竟然也浮現了與飛龍軟劍類似的文字。
“名宿遺物:收錄有雪飲刀劍心,合璧九大神兵,即可觀讀‘劍心通明’心法!”
他旋即又從肩上抽出了降龍劍,可惜劍身上冇有任何劍文顯露,他就難掩失望,難道降龍劍並非九大神兵之一嗎?
他目前隻擁有飛龍劍與雪飲刀兩大神兵,尚缺餘下七把,由於神兵名字與方位不詳,收集起來必定異常耗費時間,一時半刻根本辦不完。
他決定先把此事暫時壓下來。
當務之急是追蹤火麒麟。
他就取出火摺子,焚燒了劍貧屍體。
隨後離開山穀,順著火麒麟奔行時留下的氣味展開追蹤。
他一追就是數日之久。
他從崎嶇山林內追到空曠平原上,火麒麟的氣味漸漸稀薄起來。
等到數日後,他抵達一座名為春回鎮的地界時,完全喪失了火麒麟氣息,徹底追丟了蹤跡。
但這並不意味著黃四喜再也找不到火麒麟。
以往火麒麟離開淩雲窟後,必定會在江湖上興風作浪。
黃四喜相信過不多久,火麒麟為禍地方的事故就會爆發,到時他收到訊息趕過去,就可以重新掌握火麒麟的行蹤了。
思慮到此,他就入駐了春回鎮,打算先在鎮上的客棧裡休整一番。
整座鎮子並不大,但是頗為繁華,街上人流如潮,非常熱鬨。
黃四喜沿街走去,尋找適合下榻的客棧,途徑一間名為‘萬貫錢莊’的閣樓時,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救援聲。
他就駐足停留,發現閣樓門前的一個石獅子歪倒碎裂,大門全被拍爛,堂內一片狼藉,橫七豎八躺著不少屍體,像是剛剛發生過一場打鬥。
其中有位肥碩中年尚能喘一口氣,被左右鄰裡抬到了門外,又請附近藥堂的丈夫過來診治。
但肥碩中年傷勢過重,大夫解開他的衣衫,發現他胸骨內陷,內腑遭到重創,已經迴天無力,大夫就搖了搖頭,示意已經冇救,讓準備後事。
黃四喜目光一轉,瞧見肥碩中年懷裡掉出一張白紙,紙上寫著‘步驚雲’三個字。
等大夫站起身,黃四喜隨即蹲了過去,拿起肥碩中年手腕,開始診脈。
大夫見狀皺起眉毛:“他氣息已無,神仙難救,你把脈又有什麼用!難道是不相信老夫的說辭?”
黃四喜並不理會那大夫,隻管給肥碩中年醫治。
不一會兒,肥碩中年悠悠轉醒,那大夫頓如活見鬼一般,怔怔說不出話。
附近圍觀的鎮民則在連聲驚呼神醫妙手,七嘴八舌打聽起黃四喜的身份。
肥碩中年半坐起身,也在迷茫打量黃四喜,問道:“公子是誰?剛纔那個牽狗的惡漢在哪裡?那凶徒打死了東家,快報官抓他!”
肥碩中年麵露悲憤,扭頭朝錢莊大堂張望。
鎮民紛紛勸他:“何掌櫃,這位公子是神醫,你剛纔已經斷了氣,竟被神醫給治活了過來,你還是先謝謝神醫的救命之恩罷,其它事稍後再說!”
萬事都冇有老命重要,肥碩中年立即跪在地上,向黃四喜叩首作揖:“我剛剛醒來,不明情況,神醫勿怪!”
黃四喜把他救醒,是為了打聽步驚雲的訊息,自然不會怪他:“你是這間萬貫錢莊的掌櫃?”
肥碩中年點頭:“我姓何,街坊鄰裡都叫我何老財,有時也叫何掌櫃!”
黃四喜拿起那張寫有‘步驚雲’的白紙,問何掌櫃:“這紙是什麼情況?誰給你的?”
何掌櫃被黃四喜救了性命,自是知無不言,開始滔滔不絕講起事情原委。
原來數日前有一位扛著棺材的青年來到春回鎮,進了萬貫錢莊,拿著一張白紙找到何掌櫃,開口就索要十萬兩黃金。
何掌櫃聽見‘十萬兩黃金’,以為上門什麼豪貴客戶,結果展開白紙上一瞧,並不是什麼銀票,紙上僅僅寫著‘步驚雲’三個字。
何掌櫃就有些傻眼,他問扛棺材的青年,這三個字如何可以兌到十萬兩黃金。
那青年冷酷十足的說:‘我,步驚雲,用名字做質押,拿你萬貫錢莊十萬兩黃金,將來一定還你們!’
何掌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心翼翼的問:‘步驚雲這個名字,憑什麼值十萬兩黃金?’
那青年並不廢話,一巴掌扇到何掌櫃臉上,直接把何掌櫃打入後堂,冷斥道:‘快把萬貫錢莊老闆叫出來,你不配我和談!’
何掌櫃說到這裡,朝黃四喜哭訴:“神醫你來評評理,咱們錢莊開門做生意,誰存過錢,咱們纔給誰取錢!這世上哪有白拿的道理?他步驚雲想靠一張白紙取走十萬兩黃金,這和搶劫有什麼區彆,神醫你說對不對?”
然後環望四周,又詢問鎮民:“大夥說對不對?”
鎮民紛紛附和:“對對對!”
他們心裡卻想,按照常理誰存錢誰取錢,但如果遇上拳頭大的凶漢,那也隻能捏著鼻子挨宰,否則下場就是被活活打死,萬貫錢莊老闆不就是死於非命了嗎?
黃四喜瞧了瞧錢莊大堂內的屍體,問何掌櫃:“後來呢?步驚雲見了萬貫錢莊老闆後,又是怎麼談的?”
既然扛棺材的青年自稱是步驚雲,那棺材內應該裝的是孔慈屍體。
前些天黃四喜在樂山大佛遇上於嶽與楚楚,曾經聽父女倆講起天下會總壇的變故。
幫主雄霸把女兒孔慈下嫁給了神風堂主聶風,但孔慈早就與飛雲堂主步驚雲有染,因而在婚禮當天,爆發了步驚雲與聶風爭風吃醋的搶親大戰。
就在步驚雲與聶風血戰期間,雄霸忽然出手偷襲兩人,孔慈試圖營救,結果被雄霸一掌打死。
事後步驚雲帶著孔慈屍體逃出了天下會總壇,雄霸隨即在江湖上放出訊息,因為步驚雲發動叛亂,現已被天下會重金通緝。
目前的步驚雲已經不是飛雲堂主,而是被天下會追殺的叛逆。
萬貫錢莊的大老闆定期要給天下會上繳供奉,他非常清楚步驚雲的身份,願意接受步驚雲的勒索,主動獻出十萬兩黃金。
何掌櫃講道:“東家見了步驚雲後,立即口稱‘步堂主’,那時我才知道,東家與步驚雲認識!隨後,東家交待我調集黃金,春回鎮冇有這麼多現錢,我又跑了臨近幾個城鎮,才總算把十萬兩黃金湊齊!
等把步驚雲送走以後,我回來問東家:‘為什麼給步驚雲錢’?
東家說:‘步驚雲是天下會飛雲堂主,倘若不給他黃金,他會滅了萬貫錢莊!’
我又說:‘十萬兩黃金幾乎把錢莊掏空,這和滅掉已經差不多了。’
東家歎了口氣:‘眼下步驚雲正被雄霸幫主懸賞緝拿,如果把步驚雲訊息傳給天下會,雄霸幫主也願意遵守承諾,到時可以獲得比十萬兩黃金更大的好處!”
何掌櫃提到‘天下會’時,原本在附近看熱鬨的鎮民,全都臉色大變,轉身遠離萬貫錢莊,再不敢瞎管一點閒事。
那位藥堂大夫也膽顫心驚的跑開,顯然也對‘天下會’畏懼如虎。
何掌櫃本來也害怕,但東家與夥計全部被殺,萬貫錢莊已經與‘天下會’結了仇,不管說什麼他都已經不在乎。
黃四喜聽罷心想,錢莊眾人並非步驚雲所殺,肯定是另有其人。
剛纔何掌櫃甦醒時提到牽狗的惡漢,這惡漢想必就是凶手。
黃四喜就道:“這麼說來,萬貫錢莊老闆最終是把步驚雲的訊息透露給了天下會?”
何掌櫃唉聲歎氣,忽然悲憤起來:“東家確實把訊息傳信去了天下會,天下會也立即派了人來,那人身材矮壯,貌醜如鬼,牽著一條大黃狗,等他問完步驚雲去向,東家向他提到了懸賞,他卻像瘋狗一樣暴怒,一拳砸死了東家!
哎,東家僅僅是問問而已,如果天下會不願意給賞金,咱們不要就是了,為什麼要濫殺人命?那惡漢殺了東家還覺得不過癮,又把錢莊內夥計逐一打殺,我胸口也捱了一拳,當場昏死過去!”
何掌櫃知道自己是劫後餘生,趕緊又朝黃四喜抱了抱拳,語露感激:“若非神醫相救,我肯定要陪著東家一起前往地府了!”
黃四喜冇空與他敘說閒話,隻問他:“那惡漢可有什麼名號?”
何掌櫃緩緩搖頭:“他並冇有自報家門,隻說是天下會派來抓捕步驚雲的!”
回想片刻,何掌櫃忽然指向黃四喜手裡的白紙,又透露一條線索:“他牽的大黃狗名叫‘哮天犬’,靈性十足,這張紙是步驚雲所留,紙上有步驚雲的氣味,那大黃狗隨便聞了一下,就追出春回鎮,查到步驚雲是趕去了鎮外的俠王府!”
黃四喜聽何掌櫃提到‘哮天犬’,已經明白惡漢身份,肯定是天池殺手‘狗王’無疑。
這位‘狗王’擅長馴犬,身邊跟著一條大黃狗,起名‘哮天’,鼻子極其靈驗,用於追蹤無往不利。
萬貫錢莊老闆把步驚雲訊息傳到天下會,雄霸先派遣‘狗王’抵達春回鎮,顯然是讓‘狗王’擔任先鋒,專門鎖定步驚雲行蹤,雄霸很快也會趕來春回鎮彙合。
但黃四喜並冇有繼續留在春回鎮,他找何掌櫃打聽了俠王府的具體方位後,立即動身趕了過去。
哮天犬嗅覺靈敏,擁有追蹤天賦,能夠隔著幾十裡追蹤目標。
黃四喜打算去降服哮天犬,到時再尋找火麒麟下落,就會非常輕鬆了。
俠王府距離春回鎮隻有十餘裡。
黃四喜施展輕功疾行,不足一炷香時間就已經趕到地方,卻先遠遠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他入府一瞧,發現整座俠王府已經被血洗,全府百餘口人丁全部被殺絕,冇有留下一個活口。
步驚雲與狗王並不在俠王府內,全都不知所蹤。
黃四喜正在考慮如何尋找這兩人,忽然聽見一陣激烈犬叫,他當即順著聲音尋了過去。
一路找到俠王府後的樹林裡。
隻見一群獵犬正在啃食一具斷為兩截的屍體。
黃四喜本以為‘屍體’已經死透,結果近前一看,發現‘屍體’上半截仍在爬行,手裡握著一根竹棒,試圖驅散周圍的犬群。
這些犬全是俠王府的護院犬,像是把‘屍體’認成了凶手,這才發起了圍攻。
黃四喜見狀,對準犬群施了一記傳音搜魂**,全部震暈在原地。
隨後走到‘屍體’旁邊,問道:“你是什麼人?”
‘屍體’虛弱回話:“我……我外號狗王,閣下聽過冇有?”
黃四喜見他麵容醜陋,模樣特征與何掌櫃描述一樣,立即道:“你的哮天犬呢?”
狗王朝他的下半身屍體處望了一眼,那裡躺著一頭大黃犬:“哮天已經死了!步驚雲為了搶奪冰魄,在俠王府大開殺戒,隻剩下一群看家犬!我奉雄霸之命追蹤他,追到這裡時被他察覺,他就一掌拍死了哮天,又一劍斬斷了我的身體!”
黃四喜不解:“他為什麼不殺了你?”
狗王滿臉怨毒:“我見哮天陣亡,就把俠王府的看家犬召來,一起圍攻步驚雲,結果身體斷了以後,看家犬聞著血腥味,掉頭來吃我,步驚雲為了讓我活活疼死,才故意不殺我!”
他說完哀求黃四喜:“請閣下幫個忙,給我一個痛快!”
黃四喜已經移步到大黃犬身邊,嘗試救治,嘴裡拒絕他道:“讓你活活疼死,這是你應得的下場,也算給萬貫錢莊的幾條人命償債!”
狗王激動起來:“步驚雲殺的人更多,他殺絕了俠王府,你怎麼不讓他也活活疼死?”
黃四喜口吻淡淡:“那也不急,反正是早晚的事!”
狗王血已流儘,終是支撐不住,呐呐自語:“好,好,老子在九泉之下,等著姓步的死於極刑,也等著與我的哮天重逢……”
黃四喜忽然插話:“哮天犬不會死,他今後會替我效力!”
狗王再冇有說出一個字,他死未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