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收走魔輪後,運起輕功‘攀雲乘龍’,從山穀的混亂人群上空掠過,徑直撲向封魔族長。
結果等他衝至數丈開外,一團碧綠色煙霧忽然在封魔族長身外擴散開來。
他判斷綠霧應該是一種劇毒,立時摒息凝氣。
但是等綠霧飄到眼前,他凝神一瞧,發現原本隻有常人高的封魔族長,竟然開始原地膨脹,霎時漲到四五丈高。
也就眨眨眼的功夫,封魔族長已經漲成了十餘丈的巨物。
黃四喜仰頭觀望,隻見封魔族長渾身金甲,甲間佈滿一顆顆眼珠,形態像極了四大天王神像裡的廣目天王。
黃四喜方寸不亂,心裡篤定:“這頭廣目天王絕對不是真身,我肯定是中了移魂幻術!”
但他有些不理解。
移魂幻術需要深厚內力進行施展,才能攝人心魄,迷人神智,產生一幕幕虛假幻象。
此刻黃四喜看見了幻象,難道那位封魔族長的內功要強過自己?黃四喜覺得可能性不大。
剛纔封魔族長釋放了一種綠霧,黃四喜覺得古怪應該是出在綠霧裡。
他心想:“如果綠霧是一種針對眼睛的致幻毒藥,那我在冇有防備的情況下有可能會中招!”
他心下有了猜測,當即就要運轉羅摩真氣到眼眶諸穴。
誰知不等羅摩內息迴圈起來,前方的廣目天王突然揮臂,淩空下擊,拳頭猶如小山,傾砸黃四喜。
黃四喜吃不準拳頭裡蘊藏的真實殺招是什麼,他就冇有硬接,雙腿猛一發力,朝後急退而走。
後方數十丈內全是封魔族的集會人群。
先前黃四喜投擲了數顆琉璃毒珠,當場毒倒了三十餘人,但還有三十餘人並冇有受到毒霧波及。
廣目天王現身後,這三十餘人不約而同高高躍起,身形在半空扭曲一變,竟然變成三十餘頭長有肉翼的古怪猛禽。
那些猛禽形貌猙獰,飛旋在黃四喜四周,合圍撲來。
此時黃四喜已經冇了閃避餘地,索性原地一轉,運足九陽真氣,在身外掀起一團急速流轉的勁風。
那些猛禽隻要靠近黃四喜的丈許開外,霎時就會被勁風攪中,以致暈頭轉向失去控製,要麼摔落地麵,要麼倒卷退走。
猛禽雖眾,密密麻麻盤旋在黃四喜身外,卻傷不到黃四喜分毫。
不過廣目天王已經大踏步追來,龐大拳頭重新垂懸在了黃四喜頭頂。
這一次,黃四喜冇有選擇走避。
剛纔對付猛禽間隙,黃四喜已經把羅摩真氣運入麵門,驅散了滲入雙眼的綠霧。
他目光瞬間恢複常態,廣目天王的幻象也一窺而散。
那隻龐大拳頭搖身變成了封魔族長。
卻見封魔族長倒懸身子,單臂下垂,掌間握著一柄塗滿劇毒的棒刺,對準黃四喜額頂居高下擊。
黃四喜冷冷瞧著他,雙掌忽的上抬,交錯圈轉,運起降龍第十五掌‘雙龍取水’。
兩股掌風在黃四喜頭頂對衝,形成漩渦,輕易就把封魔族長的棒刺給卷偏,他空門直挺挺暴露在黃四喜麵前。
封魔族長像是預感到了殺機,瞳孔急縮了一下,轉身就要瘋撤。
但他現在距離黃四喜隻有一尺遠近,又如何撤的掉?
隻聽‘砰!’的一響。
降龍掌力結結實實拍打在封魔族長的天靈蓋上,一擊把他震出數丈開外,摔翻在地時,他麵旁已經血肉模糊,就此斃命當場。
再看周圍的三十餘頭肉翼猛禽,這時已經全部消失無蹤,變回了原本的黑衣教徒。
他們見黃四喜一掌擊斃封魔族長,深知黃四喜武功高強,不敢繼續交戰,他們發出聲聲疾呼,試圖遠遁逃離。
“想跑?你們是做夢!”
黃四喜一掀外衫,露出了腰間的玉蜂針包,然後圈轉身形,朝四麵八方發射針襲。
不一會兒,山穀裡的封魔族人群已經儘數喪命在了玉蜂針下。
黃四喜打量屍堆,發現每人腰間都繫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金屬籠球,籠內全都外溢有碧綠煙霧。
這些綠霧就是導致黃四喜中了移魂幻象的元凶。
他猜測綠霧是一種致幻毒藥,就打算收集金屬籠球檢查底細。
結果不等他移步過去,忽然聽見一道熟悉男音,從山穀一側的石洞裡傳了過來。
他扭頭望去,隻見洞口前麵站著一位威風凜凜的大唐官員。
這官員不是旁人,竟然是大理寺卿尉遲真金。
隻聽尉遲真金笑著喊道:“黃神醫真是好身手,三拳兩腳就把封魔族一網打儘,等返回神都後,必定會得到天後嘉獎啊!”
黃四喜並未吭聲。
他能找到這處山穀,是在上官儀的宰相府裡拷問了數名高官,繼而得出了封魔族的老巢情報。
尉遲真金與上官儀是政敵,絕無可能在短短半日時間就打探到山穀方位。
所以黃四喜判斷眼前的‘尉遲真金’也是一幕移魂幻象。
但是黃四喜反覆運轉羅摩真氣,不斷溫養雙目,‘尉遲真金’容貌都冇有絲毫變化。
這說明‘尉遲真金’是真有其人,而非幻術形成。
黃四喜不由猜道:“難道這人隻是使用了普通的易容偽裝,假扮成了尉遲真金?”
他見‘尉遲真金’向自己走來,距離僅僅兩丈之遙。
他就猛然抬手,急施了一招‘一陽指’。
他的內力勁氣從指尖疾射出去,無形無影,無聲無息,‘嗤!’的一下,點在‘尉遲真金’胸口要穴。
‘尉遲真金’瞬間定身在原地。
黃四喜隨即邁步過去,伸手在‘尉遲真金’臉上一捏,很快發現了一張人皮麵具。
等他把人皮麵具從‘尉遲真金’臉上揭下來,這人容貌也變成了另外一個陌生麵孔。
“原來如此!”黃四喜恍悟:“封魔族不止精通移魂幻術,竟然也懂得易容技藝!”
黃四喜想到《狄仁傑之四大天王》的原著江湖裡,封魔族大鬨皇宮,尉遲真金前去追蹤封魔族人,結果遇上一位與尉遲真金容貌一模一樣的人,殺死皇宮護衛,然後嫁禍給尉遲真金,導致尉遲真金蒙冤入獄。
黃四喜此時方纔知曉,那位假冒者肯定是戴了易容尉遲真金的人皮麵具。
黃四喜隨手又把人皮麵具貼回到‘尉遲真金’臉上,這是活生生的人證。
如果那位假冒黃四喜的真凶也是戴著人皮麵具,並被黃四喜找到,那燕子樓血案就能徹底破案了。
黃四喜目光一轉,望向‘尉遲真金’身後的石洞洞口。
此刻洞內充斥著濃密綠霧,可以有效遮蔽視線。
黃四喜並不清楚洞內藏有多少封魔族伏兵。
他也冇有冒然闖洞,而是打量起山穀環境。
眼下正值初春季節,漫山遍野全是花叢,他就取出一個蜜瓶,揚手拋入洞口,隨後蓄積內力,嗡嗡低吟起來。
他內力深厚,即使有大山阻隔,他聲音也可以及遠到數裡之外。
方圓數裡內正在采蜜的蜜蜂,受到他聲音召喚,鋪天蓋地蜂擁而來,一窩蜂衝入山洞之中。
片刻過後,洞內就響起尖叫。
隻見兩道人影慌裡慌張從洞內衝出來。
兩人剛剛跑出門口,即刻被黃四喜施展一陽指,點穴製住。
黃四喜又一揮手,蜂群四散。
他朝那兩人臉上一瞧,不禁露出笑意。
那兩人臉上全都貼了人皮麵具。
左邊那個高大青年貼的不是旁人,而是黃四喜,此人應該就是燕子樓血案的真凶。
右邊那個老嫗貼的人皮麵具是武則天老母,榮國老夫人。
黃四喜心想:“這夥封魔族人膽大包天,也敢想敢乾,竟然打算易容成皇親國戚,繼而控製大唐朝政!”
黃四喜重返碧血江湖時,他就這麼乾過,把清廷皇帝、皇後、親王、總督,從上至下換了一遍。
黃四喜是萬萬想不到,封魔族竟也有這樣的狂想野望。
不過封魔族的謀劃剛剛展開,就已經夭折在了黃四喜手上。
黃四喜對封魔族的‘人皮麵具’易容術很感興趣,就對冒牌‘尉遲真金’、‘黃四喜’、‘榮國老夫人’搜身,很快摸出一張羊皮卷。
這張羊皮卷是從西域傳入中土,捲上詳載了人皮麵具的製作法門。
黃四喜看罷心喜:“我以前易容時,都是使用易容黃泥,但易容黃泥遇水後會被破壞,人皮麵具卻冇有這樣的缺陷,這法門對我大有用處!”
隻是法門修習起來頗為繁瑣,黃四喜就把羊皮卷暫時收藏,等將來閒暇時再慢慢研究。
這之後,黃四喜把山穀內遺留的金屬籠球,以及與移魂幻術相關的兵器物品,統統收集起來,一股腦裝入‘乾坤一氣袋’裡。
待他確認現場冇有任何疏漏後,他就押著冒牌‘尉遲真金’、‘黃四喜’、‘榮國老夫人’三人,返回了神都。
早在他趕來山穀之前,他原本是打算先去一趟三藏寺猿林,讓白猿隨行。
但他考慮到三藏寺方丈圓測也精通移魂幻術,如果圓測方丈與封魔族有聯絡,他去尋找白猿的話,就容易打草驚蛇。
謹慎起見,黃四喜就獨自趕來了封魔族的山穀老巢。
他並冇有騎馬,而是施展輕功徒步趕來,他現在運使內力全速狂奔,其實已經快過駿馬。
這座山穀距離神都較遠。
等黃四喜押著三人返回神都時,已經到了黃昏時刻。
黃四喜直接去了燕子樓。
尉遲真金遵守承諾,親自守在鳳仙兒等十餘位官妓身邊,寸步不離的保護。
黃四喜把三名凶犯交到尉遲真金手上,詳細說明瞭三人的易容勾當後。
尉遲真金聽罷暴怒,他箭步到冒牌‘尉遲真金’跟前,一巴掌扇過去,大罵:“下賤罪民也想冒充勳將之後,你也配!”
他恨不得把冒牌‘尉遲真金’大卸八塊,但他也知道此事事關重大,封魔族要假冒皇親國戚,欲圖禍亂朝綱,這將直接威脅到大唐皇室。
尉遲真金當即押著三名凶犯,前往皇宮向天後稟告。
黃四喜擔心鳳仙兒等十餘位官妓受人威迫,他就與留守的大理寺衙役一起,當晚留宿在了燕子樓。
次日上午。
尉遲真金返回燕子樓,給黃四喜透露:“黃神醫,昨晚陛下與天後獲悉封魔族假冒‘榮國夫人’的陰謀後,氣的整晚冇有睡覺,這些惡賊今天敢假冒‘榮國夫人’,明天就敢假冒陛下與天後,雙聖已經下旨,在大唐境內追剿封魔族餘孽,哪怕他們逃到大唐以外,雙聖也會派遣天兵,把他們連根拔起!”
這在黃四喜意料之中,任何威脅皇權統治的勢力,下場必定是斬草除根。
黃四喜又問:“封魔族不會無端假冒我行凶,他們是單獨作案,還是受了什麼人雇傭指使?大理寺查清楚了冇有?”
黃四喜通過‘移魂**’拷問宰相上官儀,得知上官儀與封魔族有染。
但外人不會明白其中真相。
尉遲真金道:“昨晚大理寺嚴刑拷打,那三個假冒我、黃神醫與榮國夫人的封魔族惡賊已經招供,他們是受雇當朝宰相上官儀的一名下臣管家,不過這名下臣管家已經被滅口,冇有任何證據表明上官儀與封魔族有關係!”
黃四喜道:“陛下與天後是怎麼處置的?”
尉遲真金揚了揚嘴角,頗顯幸災樂禍:“區區下臣冇有膽子乾這種事,陛下與天後都覺得上官儀纔是幕後主使,我來見黃神醫途中,上官儀已經被抄家問罪,開刀問斬,女眷冇入教坊為奴!”
武則天肯定會置上官儀於死地。
但高宗李治明白上官儀與武則天為敵,目的是為了廢黜武則天的權力,好讓高宗李治大權獨攬。
隻是封魔族所做的假冒行為太過大逆不道,已經觸犯到了高宗李治的逆鱗。
李治深恨上官儀辦事不利,引狼入室,給了封魔族禍亂朝綱的時機,上官儀空有一番衷心,行為卻愚不可及。
自古帝王全是刻薄寡恩之人,上官儀冇有達到李治的期許,自然得不到李治庇護,武則天提議誅滅上官儀全族,李治欣然同意。
最終,燕子樓血案拍板定論,由大理寺通傳朝野:
“宰相上官儀勾結廢太子李忠,蓄謀造反,招募罪民封魔族,以妖法假冒醫官,謀殺民女十四位,妄圖嫁禍醫官,牽連當朝皇後,其心可誅,其行不可恕,著令李忠賜死,上官儀誅族,以儆效尤……”
整個案件審了三個多月。
武則天見縫插針,把朝野反對自己的勢力一網打儘,羅列與封魔族有染的罪名,等到案件落幕,高宗李治開始大權旁落,大唐朝政被武則天掌握在手中。
黃四喜作為整個案件的核心人物,自此青雲直上,成為大唐皇室的首席醫士,盛名傳遍神都。
武則天的鐵桿心腹尉遲真金從大理寺調任,升官為金吾衛上將軍,專職保衛京城與皇宮治安,負責大唐皇帝與天後的安危,新任大理寺卿由工部尚書閻大人舉薦的狄仁傑擔任。
黃四喜仍舊坐診在他的四喜藥堂裡,繼承三藏法師的遺命,給天下百姓診傷治病。
銀睿姬從燕子樓脫籍後,由於她侍奉榮國老夫人有功,被武則天委任為太醫署的八品女官,雖然冇有誥命在身,卻是大唐朝廷的官宦階層,專給大唐皇室的女眷診治病患。
武則天如此賞識銀睿姬,但實際上,銀睿姬對醫術卻是一竅不通。
最近三個多月間,銀睿姬搬入四喜藥堂,與黃四喜朝夕相處,她窮儘腦汁,都在研修黃四喜傳授給她的醫學醫典。
這一天。
銀睿姬手捧一部佛門《金剛經》,她翻來覆去背誦了數十遍,卻琢磨不到《金剛經》與醫術有什麼關係。
她就推開黃四喜的房門,笑盈盈說道:“郎君,奴奴又遇上難題啦,來找郎君解惑!”
黃四喜正在打量他的降龍劍胚,經過三個多月的錘鍊,降龍劍已經有了雛形,
他見銀睿姬花枝招展而來,旋即放下劍胚,朝銀睿姬招了招手:“什麼難題,過來說!”
銀睿姬莞爾一笑,甩動她臂間綢緞,帶起一股香風,身子一歪,癱倒在了黃四喜懷裡。
她彷彿天生就有勾人的風情,雙臂一伸,環住了黃四喜脖頸,癡癡笑道:“奴奴見著郎君,再難的事情彷彿都有瞭解決辦法,郎君說是不是?”
黃四喜見她柔情似水,又溫情蜜意,心裡憐愛之心愈發濃鬱,不由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也更近了一些。
瞧著她臉上美玉生暈,身姿曼妙無限,黃四喜朝她點頭:“你說罷,到底遇上了什麼難題,我都替你搞定!”
銀睿姬忽然脈脈含情,她直視黃四喜:“郎君,奴奴想一生一世都這麼望著郎君,郎君一生一世都這麼抱著奴奴,郎君你說,可以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