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黃四喜是打算乘坐神鵰,直接飛往少林寺。
但他接受了黃藥師委托,在北行途中,不管途徑大小城鎮,他一律暫作停留,入城打探黃蓉下落。
這樣一來,他的趕路速度自然就慢了許多。
倘若他冇有沿途尋人,預計次日下午可以抵達少林寺。
結果等到後日早上,他僅僅飛越了湖北全境,堪堪抵達湖北與中州交界的淮河上空。
此時中華一半疆土都已經被金國竊占,東部以淮河為界,西部以陝西的大散關為界。
目前的南宋朝,所存國土隻剩下兩浙、兩淮、江南東西路、荊湖南北路、西蜀四路、閩南、兩廣共計十五路之地,國勢衰靡,版圖日蹙。
黃四喜飛渡淮河後,繼續往北去,就不再是南宋國疆了。
當下豫北、淮北、蘇北等中原最肥沃疆土,已經統統淪陷於金國韃子之手。
不過現在的金國韃子日子也不好過。
二十年前,草原乞顏部落酋長鐵木真崛起,征服草原諸部,漸成新興霸主,被諸部貴族尊奉為成吉思汗,連年統兵南下,襲侵吞併金國疆土。
今年五月,鐵木真大軍經過反覆拉鋸,終於越過長城,攻破了金國都城燕京。
金國貴族被迫南逃,遷都到了中州境內的北宋舊都汴梁。
鐵木真卻不依不饒,繼續派兵南攻,擺開不把金國上下連根拔起,就誓不罷休的架勢。
為了徹底誅滅金國,鐵木真甚至密遣四子托雷遠赴臨安,約盟南宋夾擊金國。
現如今,金國貴族都已經明白過來,鐵木真統帥的兵馬,就是一群比他們祖宗還猛的韃子,根本無可戰勝。
於是金國貴族把目光瞄向了南宋,主動挑起征伐南宋的戰火,妄圖把鐵木真大軍造成的損失,從南宋身上給補償回來。
而金國與南宋東部是以淮河為界,戰火一旦爆發,淮河沿岸的百姓可想而知都要被殃及池魚。
這兩日趕路期間,湖北境內多是南宋治下,黃四喜沿途所見,百姓安居樂業,各地民情安定,商市又繁盛,黃四喜從未見到任何征戰跡象。
但是等黃四喜飛抵淮河兩岸時,隨處可見硝煙升空。
金國與南宋各自都在調集兵馬,圍繞淮河防線展開拉鋸,黃四喜心知肚明,這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鏖戰,雙方至少要對峙十年纔會決出勝負。
最終輸家會以金國國滅為止,贏家是南宋,黃四喜就冇有參與其中,他直接從淮河戰場上方馳掠過去,飛入金國管轄的中州境內。
自古以來,中州都是物華天寶之地,繁榮昌盛之所,可是隨著金國侵占以後,韃子長期壓榨民脂民膏,又不思休養生息,連年發動戰事,曾經極盛的肥沃樂土,直叫韃子肆虐的烏煙瘴氣,遍地哀鴻。
黃四喜從淮河北上,飛行了一兩百裡,沿途儘顯荒涼,農田荒廢,房屋倒塌,可謂十室九空。
野獸蹤影要多過人跡。
即使黃四喜偶然瞧見一夥行人,也是騎著戰馬,手持兵器的金兵。
金國正在發動針對南宋的大戰,靠近戰場的地區,要給金兵提供錢糧,當地老百姓被金兵禍害太狠,紛紛拋家逃離。
如此又飛一會兒,黃四喜途徑一片山巒,瞧見一股濃煙從山間冒起。
他正打算入山一探究竟,赫然發現一群騎兵從山口裡邊走出來。
這群騎兵有數十位,穿著相同服飾的鎧甲,明顯是金國的正規官兵。
在這些官兵中間,押著十幾個年輕女人,她們被麻繩串綁在一起,哭哭啼啼的趕路。
黃四喜先未降落,而是從騎兵上空飛過去,翻越山口,進入濃煙地帶。
隻見山穀之中坐落著一個被摧毀的村寨,村內遍地屍體,已經尋不見一個活口。
此地是金國治下,但金兵殺起百姓來卻絲毫不手軟。
他們也早就做慣了打家劫舍的勾當,先把村裡百姓全部逼出屋子,挑出年輕女人,其餘不分老幼,全部滅口。
然後帶著女人與財寶,大搖大擺返回他們營地,他們並不是偷偷摸摸做這種暴行,而是受到金國貴族的準許。
“回去!去找他們!”
黃四喜朝神鵰怒喊一聲。
神鵰頓時嘶鳴一聲,在半空猛打一個迴旋,翅膀急煽起來。
眨眼之間,神鵰就已經回追上了騎兵。
等神鵰飛抵這夥騎兵頭頂時,他們回眸打望,並未覺察危險靠近,反而在嘻嘻發笑:“好駿一頭鷹!快射落下來,回去獻給大人!”
他們基本都攜帶有弓箭,不乏有百步穿楊的神射手,聽見喊聲後,紛紛張弓搭箭,瞄準神鵰開弓。
誰知羽箭發射出去,奔至神鵰丈許開外時,被翅風一攪,霎時就被擊落半空,即使偶有幾支羽箭穿透翅風,擊中雕羽,也未能造成雕軀的絲毫創傷。
他們瞧的清清楚楚,羽箭在神鵰身上一撞,旋即就被反彈下來。
這時他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漸有驚慌之色。
隨著神鵰忽然俯衝,他們才瞧見雕背上的黃四喜,不禁大喊:“鷹上有人,敵襲!敵襲!”
他們原本紮堆在一塊,神鵰一個俯衝下去,雙翅猶如兩柄巨大鐮刀,貼著他們橫切了過去。
雕翅途經之處,頓時人仰馬翻。
神鵰是從騎兵隊伍尾部展開攻擊,它一路滑行,掀起一股風嘯,一口氣席捲到了隊伍最前端。
這一輪攻擊下來,在場一半騎兵摔落地上,再也爬不起身。
還有一半騎兵陣型大亂,他們被神鵰的凶猛嚇破膽,開始猛抽馬鞭,朝四向狂逃。
但他們座下馬駒尚未展開全力飛奔,黃四喜已經拔空而起,雙手捏滿玉蜂針,散花一樣發射出去。
等他把數包玉蜂針全部發完,現場隻有五匹快馬,僥倖逃出了攻擊圈,其中兩匹馬上並冇有坐人,因為騎兵已經喪命在了玉蜂針下。
黃四喜並冇有返回雕背,直接降落去了地麵,一邊朝神鵰示意:“去追他們!”
黃四喜著重強調:“不管人還是馬,全都不要放過!”
雖然空乘的戰馬冇有辦法講話,卻可以給金兵營地傳信,所以必須殺光,一個活口都不能留下。
神鵰呱呱一叫,朝黃四喜挑了挑頭,表示它明白。
先認準最近的那個騎兵,滑空追至身後,它雙爪前探,一爪抓人,一爪抓馬,猛一蓄積內力,把人馬全部拖上半空。
此時它仍在高速飛行,到了第二騎上方時,它忽然鬆開雙爪,放任人馬摔落地上,正好砸中第二騎。
隨即一個俯衝,落地時已經降臨在了第三騎頭頂。
這時黃四喜也收回了目光,‘噌!’的抽出了降龍劍。
剛纔被神鵰撞下馬背的騎兵,多數都冇有死,黃四喜要親手解決他們,自然不能放任他們逃脫。
等一切塵埃落定。
黃四喜纔去打量那群被押送的女人。
早前大戰爆發,她們嚇的癱趴地上,不敢輕舉妄動,但就算她們紋絲不動裝死,仍舊冇有避免被混戰波及,有兩女被騎兵趁亂捅了一刀,血流不止。
黃四喜先給兩女療傷,然後示意其她女人:“這個地方不安全,必須馬上離開,你們都有冇有親人投奔?”
她們隻顧哭泣,不敢做聲。
唯獨一個盤了頭髮的婦人膽子較大,對黃四喜說道:“我們有親戚,但山外到處是官兵,就算投奔親戚也要被禍害!”
她先開口說話,其她女人也漸漸止住哭聲,一個接一個與黃四喜對答:“我們村子被官兵燒了,也不敢再回去住!”
“官人你再行行好,給我們指條明路罷!”
她們都已經六神無主,不知道應該去什麼地方。
黃四喜一聽,暗自算了算路程,回手指向南宋方向:“我可以把你們送過淮河,到宋境定居,那裡開設有接濟災民的衙門,你們願不願意去?”
她們想了想,齊齊搖起頭。
頓了一會兒,纔敢給黃四喜表明心跡:“官府裡邊冇有好人,不管宋官家還是金官家,全在欺辱百姓,我們去了宋境也不會有好日子,倒不如去荒山裡邊自生自滅!”
南宋對境內百姓還算可以,但對境外難民就是兩說了,畢竟現在南宋與金國正敵對。
提到荒山時,剛纔那個最先說話的婦人,忽然道:“官人,奴家知道一座道觀,那觀內住著一位道姑,她看著慈眉善目,應該會收留我們!”
黃四喜忙問:“那道觀遠不遠?”
那婦人指向村寨後麵的山巒:“遠倒是不遠,就是地勢太偏,道觀建在山上,山路又陡峭,很不好攀爬!”
“這冇有關係,我讓雕兒馱你們上去!”
陡峭一些其實也好,適合她們隱居生活。
黃四喜說到這裡,神鵰的叫聲已經在附近響起,這次它冇有再遭遇任何意外,那五匹逃走的馬駒已經全部被它解決。
黃四喜示意神鵰在附近降落,然後把那婦人扶上去,交待道:“你坐在背上給雕兒指路,它聽得懂人語,等你到了道觀後,讓雕兒自己回來就行了,它能找到我!”
“啊!”
那婦人雖然是一身已經嫁為人婦的打扮,其實年紀並不大,看去也就十七八歲,初次坐上神鵰,她顯得很是緊張:“官……官人,你不一起去嗎?”
“我要守著你同鄉!你放心,雕兒軀大,飛行非常穩當,你絕對掉不下來!”
黃四喜說完拍了拍雕脖。
神鵰立時起飛。
那婦人可能是想起村寨被毀,倖存鄉親已經無家可歸,她要承擔起責任來,就鼓起勇氣,手指前方山巒,給神鵰指路:“雕老爺,往左邊飛,道觀在咱們左方!”
神鵰聞言立時左轉。
黃四喜見神鵰與那婦人遠去,他也朝在場的女子擺起手:“你們在這些賊兵身上搜一搜,把值錢的東西全部帶上。”
早前洗劫村寨時,騎兵把村民家的金銀全部搜刮出來,裝在一個包裹裡,這些女子隻取回了這個包裹,其餘東西都冇有碰。
等黃四喜領著她們迴轉被焚燒的村寨,神鵰也已經去而複返。
黃四喜見那婦人仍舊坐在雕背上,問道:“我不是讓你留在道觀,讓雕兒自己回來嗎?怎麼,那個道姑不願意收留你?”
那婦人麵露苦楚:“道姑願意收留我們,卻提了一個條件,她希望借用官人的仙雕趕一下路,她還說,隻要官人願意答應她,她馬上把道觀送給我們,觀內儲存有很多糧食,足夠我們住上半年用!”
黃四喜不假思索:“你回去告訴她,我可以借雕給她,讓她先放開觀門!”
那婦人原本是想跳下雕背,聽見黃四喜這麼講,她又老老實實坐了回去。
黃四喜考慮到女子身體較輕,就多往雕背上放了一人。
讓兩女同乘雕背。
如此往返了不到十趟,這批倖存女子已經全部送去了道觀。
最後神鵰返回時,背上坐著一位滿頭白髮的中年女人。
這女人年紀看去三十餘歲,身上穿著華貴宮裝,像是出身不俗的貴婦人,就是頭髮有些奇怪,不知道是天生髮白,還是其它什麼原因。
她氣質較為冷漠,容易黃四喜讓回想起天山的白髮魔女。
不過她還是朝黃四喜露出了淡淡笑意:“這世上竟然還有男人願意捨命救助孤幼,也算難得啦,單憑你這樣的義舉,就值得我信任,所以你傳話給我,願意借出這頭黑雕,我立即讓出道觀!”
她直視著黃四喜:“我遵守承諾,把道觀內的所有錢糧都留給了那群女娃子,希望你也不要出爾反爾!”
黃四喜先不迴應,笑著問:“夫人怎麼稱呼?”
她對黃四喜印象良好,就自報家門:“我姓劉,你可以叫我瑛姑!你是俠義之士,我不會對你隱瞞什麼,我原本就打算前往山西,臨近出門時正好遇上你,索性就把道觀讓出來,我提議借用你的黑雕,僅僅是想加快一下腳程!”
黃四喜聽聞瑛姑的名字,頗多意外,心想這位貴妃不是在湘境黑澤裡隱居嗎,怎麼跑到中州來了?
這位瑛姑夫人原本是一燈大師為帝時的貴妃。
後來瑛姑與老頑童周伯通私通,生下一子,卻不幸被裘千仞以鐵掌功震傷。
一燈大師氣憤瑛姑不忠,就對瑛姑孩兒見死不救,間接導致這個孩兒死亡,事後一燈大師悔而出家。
瑛姑為了給孩兒報仇,發誓要刺殺一燈大師,數月前終於付諸行動,結果卻被郭靖與黃蓉化解,此後她就離開黑澤,開始流浪江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