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四喜知道神鵰力大,就請它幫忙搬運龍脈。
神鵰聽懂黃四喜向它求援的意思,非但冇有拒絕,反而熱情如火,一個勁朝黃四喜點頭。
黃四喜見狀,當即領它前往龍脈處。
等它瞧見龍脈模樣,個頭竟然比它還高,原本還在呱呱嘶鳴的它,漸漸斂了聲。
隻見它閉著鳥嘴,昂首闊步圍著龍脈打量,姿態活像人類裡的老頭子。
瞧了一會兒,它展開左翅,對準龍脈拍打上去。
剛纔它與毒蟒交戰,被蟒口咬中,一度昏厥,但它甦醒後立即活蹦亂跳,毫無受傷跡象,現在力氣十分充沛。
它翅膀又大,常年待在劍塚練功,每一次揮翅,都能掀起狂烈勁風,威力絕倫無比。
卻聽‘碰!’的一聲。
龍脈被它左翅一撞,馬上側歪翻倒。
它見龍脈重量弱於它的翅勁,雕鳴再次響起。
隨後它向黃四喜得意發笑,這塊巨石雖然大,但它移的動,這個忙它也幫的了。
接下來,它繼續煽動翅風,甚至翅爪並用,再把龍脈翻了一個身,它打算像滾雪球一樣,把龍脈滾到它家裡去。
黃四喜卻覺得這樣搬運太麻煩,而且不保險,在翻滾途中容易損壞龍脈。
黃四喜就讓神鵰暫時等候,他前往附近樹林,使用降龍劍裁截了一些柳木與柳枝。
回來後,黃四喜使用柳木做了一座簡易木橇,再把龍脈置於橇麵,又使用柳枝編製繩索,纏住橇杆,最後把繩索另一端做成繃帶形狀,綁在神鵰身上。
一輛橇車就這樣大功告成。
黃四喜朝神鵰打打手勢:“好了雕兄,可以上路了!你家住在什麼地方,就拉著過去罷!”
他讓神鵰拉著龍脈前往劍塚。
剛纔造車期間,神鵰不明其意,一直非常配合,就算黃四喜把柳繩綁在它身上,它也冇有反對。
不過此刻它回眸一瞧,越發覺得不對勁,黃四喜貌似是把它當成騾子使喚,它可能是覺得自己出身高等,不是騾子等苦力可以相比,就有些生氣。
雙翅猛的一展,它撐斷柳繩,雕鳴也變的高亢起來,不斷朝黃四喜叫喚,抗議之聲顯而易見。
黃四喜被它翅風掃中,不禁後退幾步,卻也冇有出聲製止。
直到神鵰喊累,鳴叫聲漸歇。
黃四喜才笑著走上前,以商量的口氣說:“我隻有雕兄你一個朋友,除了你,我實在找不到其他人幫忙啊,如果你不願意幫著拉車,那也冇有關係,我肯定不會逼迫你!”
說完黃四喜把柳繩拾起來,重新打結,綁在自己身上。
其實龍脈重逾千斤,如果黃四喜施展全力拖拉,也可以拉動,但他哪裡願意吃這份苦?故意裝著拖不走。
神鵰見黃四喜使出吃奶力氣,額冒虛汗,也冇有把龍脈往前拽出半分,忽然雕翅一煽,把黃四喜攆去一邊,主動站在了龍脈前。
“還是雕兄講義氣!”
黃四喜哈哈一笑,重新把柳繩給神鵰綁結實,然後拍拍神鵰肩膀:“雕兄咱們可以上路了,我在後邊幫著推,不讓你獨個忙活!”
黃四喜本來想喊一聲‘駕’,但神鵰可能聽得懂‘駕’的含義,它堂堂神鵰,可以替朋友兩肋插刀,卻絕對不能當牛做馬。
黃四喜就把話嚥了回去。
神鵰雖然脾氣高傲,但隻要是答應的事情,那就絕不反悔。
當場使出全力,拉著龍脈朝家裡走去。
黃四喜見它每一步邁爪,都可以把橇車朝前拖拽數尺距離,一口氣前行幾十丈遠,更是不覺得勞累,並不要求停下歇一歇。
黃四喜見它氣力這麼足,著實吃驚不小。
最初黃四喜攜帶龍脈返回笑傲江湖時,為了把龍脈運去九宮石刻處,專門讓降龍山莊打造了一輛特殊馬車,當時要把龍脈搬到車上,需要十餘武夫合力才能辦到。
神鵰一個猛禽,頂的上十餘位武夫。
倘若今天神鵰不願意幫這個忙,黃四喜並不會到山外另外聘請民夫,畢竟龍脈至關重要,不容有失,他不能把龍脈行蹤泄露給任何人。
但要讓黃四喜自己拖車,他也不樂意,最終隻能原地挖坑,把龍脈掩埋起來。
不過附近多是石地,鑿坑特彆艱難,反正麻煩的很。
既然神鵰願意出力,黃四喜也樂得省事。
就這樣,一人一雕,拖著一顆石製龍首,穿行在山林之間。
黃四喜擁有夜能視物的本領,不必擔心在山間迷路。
神鵰同樣視力非凡。
其實雕鷹這種飛禽,原本就是以視力見長的,晚上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神鵰又在山林裡居住了數十年,它對附近的一花一草都熟悉異常。
它拖著龍脈穿行大半時辰,進入一處愈行愈低的深穀裡,最終把橇車停放在一座山洞前。
黃四喜在笑傲江湖時,降龍山莊就是興建在劍塚上,他對劍塚地形可不陌生。
他打量山洞,略一辨彆,認出洞中就是獨孤求敗的埋骨之地。
神鵰的家已經到了。
也許神鵰是被獨孤求敗養大,它對獨孤求敗異常敬重。
哪怕獨孤求敗已經死了四五十年,它仍舊不忘記禮數。
到了山洞門前,神鵰撐斷柳繩,先在山洞前麵頓首三次,又叫了三聲,恭恭敬敬作了叩拜。
隨後回眸過來,朝黃四喜煽了下翅膀,示意黃四喜陪它一起入洞。
黃四喜跟在它身後,在洞中行走了數丈距離便已停住。
隻見洞中擺放有一張石桌與一張石椅,桌椅旁邊是一座碎石堆砌起來的墳頭,此外就再無它物,獨孤求敗生前曾在洞裡居住,死後被神鵰原地下葬,搬來碎石掩埋起來。
時隔這麼多年,獨孤求敗遺骸肯定已經無存,不過石墳很新,這應該是神鵰常伴洞中,定期打理的緣故。
再看洞壁上,刻有‘劍魔獨孤求敗’的手書遺言。
黃四喜對劍塚的所有遺物都瞭如指掌,自然就冇有任何探究念頭。
他看罷洞中石刻,覺得這座山洞深藏幽穀,正是存放龍脈的絕佳之地。
他就打算把龍脈放置洞內,然後堵上洞口,徹底掩埋起來。
但神鵰以此洞為家,不會讚同他這麼做。
那楊過初次與神鵰見麵,曾力邀神鵰一起出外闖蕩江湖,神鵰卻掛念獨孤求敗墳墓,就是不願意離去。
直至小龍女墜崖,楊過無處可去,返回劍塚與神鵰為伍,朝夕相伴了數年後,神鵰才陪同楊過一起外出。
黃四喜需要想一個辦法,讓神鵰同意掩埋山洞,並跟著自己前往江湖上遊曆。
他暗自打量起神鵰形貌。
由於神鵰年老,羽毛掉了一大半,且再不能長出,以致於無法騰空飛行。
黃四喜心想:“如果我幫著神鵰把羽毛重新長出來,讓它再度翱翔天空,它肯定會再生馳騁之心,到時就算我要求它住在山洞裡,它也不會同意!”
無論神鵰體格有多龐大,終究是一頭鳥。
而隻要是鳥,天生就有飛翔**。
倘若神鵰可以羽化,黃四喜眼下麵臨的難題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關鍵在於,如何讓神鵰再生羽毛呢?
黃四喜伸手到腰間皮袋,從袋中取出一個瓷瓶。
這瓶內裝有一顆‘優曇寶丹’。
這是他在碧血江湖裡使用優曇仙花煉製出來的寶丹,人服用以後能夠返老還童,禿頂生髮,白髮轉黑。
假如給神鵰服用,是否也有返老還童的神效?
黃四喜又想:“如果神鵰吃了以後冇有任何效果,那可就平白浪費一顆寶丹了!”
但神鵰要是吃了後,可以成功羽化,重新長出展翅大羽,對黃四喜的幫助將會巨大無比。
首先黃四喜今後趕路可以走空中,不管去哪裡都有神速,而且方便。
其次神鵰練有內功,它現在幾乎是一雙肉翅,但它每次煽動翅膀,都能掀動勁風,任何暗器都打不過它身上。
等它羽毛再度長出來,防禦力肯定會更上一層樓,到時就算在千軍萬馬裡邊衝殺,它也可以全身而退。
擁有這樣一頭空中猛禽當坐騎,黃四喜單槍匹馬可以輕鬆光臨當前黃金家族的營帳。
考慮到神鵰羽化後帶來的種種利處。
黃四喜開啟瓷瓶,把優曇寶丹倒在手上,遞給神鵰:“雕兄幫了我這麼大的忙,我無以為報,就以這顆丹藥相贈,還請雕兄收下!”
神鵰常年混居深山老林,吃遍山中良藥與毒藥,早就懂得分辨之法。
它垂頭到黃四喜掌上,雕鼻隻往優曇寶丹上嗅了一口,旋即雕嘴一叼,寶丹就已經入了它腹中。
它是識貨的神禽,知道寶丹非同一般,高興之下,邁開八字步,連推帶煽,獨自把龍脈運入洞中。
它精力也是旺盛的很,隨後又示意黃四喜前往山後,前去造訪劍塚。
黃四喜卻興致寥寥,希望先歇息一下。
它並不相催,當即前往洞外,把洞內的避風所留給了黃四喜。
在洞中睡了一晚,次日黃四喜出洞一瞧,赫然發現十餘條蛇屍整整齊齊擺在洞門處。
這些蛇與昨晚黃四喜遇見的金皮蛇一樣,蛇膽呈紫色,已經被神鵰啄出,放在蛇屍旁邊。
黃四喜略一回憶,記起這種金蛇來曆,名喚菩斯曲蛇。
神鵰江湖時楊過服用此蛇蛇膽後,不止化除了經脈阻滯,內力也得到顯著增強,但楊過最初並不清楚這是什麼蛇類,直到遇上一燈大師。
一燈大師一口道出菩斯曲蛇之名,本是域外異種,中土並不常見,渾身金燦,行走如風。
神鵰昨夜吃了黃四喜贈送的一顆寶丹,待它感知過藥效,徹夜不願安睡,穿行於山間抓捕菩斯曲蛇,以便當作回禮贈送給黃四喜。
黃四喜正回味著菩斯曲蛇的情況。
忽聽一聲雕鳴。
隻見神鵰從穀外回來,爪間抓著數顆奇花異果,它歡喜跑到山洞前,把花果放在蛇膽附近,示意黃四喜享用。
“雕兄辛苦啦!”
黃四喜盤膝坐在地上,拿起花果品嚐起來,邊說:“一起吃!你彆光傻看啊!”
神鵰呱呱喜叫,卻是站著不動,不願意與黃四喜爭搶食物。
黃四喜明白神鵰心意,肯定是察覺到優曇丹的神效後,覺得自己占了天大便宜。
神鵰是出了名的講義氣,不會白吃黃四喜的寶丹,必然要加倍回報,於是連夜采果捕蛇,給黃四喜張羅早餐。
今後黃四喜的夥食也會有著落,神鵰會給他準備妥當,他不用費一點心。
黃四喜就餐時,頻繁打量神鵰,它樣貌與昨夜其實冇有什麼差彆。
畢竟它不是人類,無法通過容貌甄彆它是蒼老還是年輕。
況且它不修邊幅,渾身結滿汙泥與塵土,即使容貌出現輕微差彆,也會被汙漬遮掩起來。
唯一的印證辦法是看神鵰會不會長出新羽毛。
但羽化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這需要數月才能瞧出端倪。
黃四喜就打算在劍塚裡暫住下來,慢慢觀察,如果數月後神鵰羽毛冇有任何變化,他再考慮離開也不遲。
神鵰不清楚他的念頭,卻在一門心思想要回報他,等他吃完花果與蛇膽,當即領著他前往劍塚。
不出意外,獨孤求敗的玄鐵重劍仍舊完好無損放在劍塚內,由於劍上冇有浮現劍文,黃四喜並冇有取走這柄重劍。
神鵰原本是希望黃四喜繼承重劍,並把它以前觀摩的獨孤求敗練劍之法,統統傳授給黃四喜。
但黃四喜不願受劍,對練功也冇什麼興趣,整天隻在劍塚附近亂轉,采集花果,捕捉菩斯曲蛇。
一晃過去數月。
這天黃四喜正站在一座荒山之巔,登高望遠。
不一會兒,聽見一陣雕鳴傳入耳中。
他扭頭望去,發現一團巨大黑影,如同烏雲般飛掠過來。
等烏雲到了附近,先在他頭頂盤旋了數圈,爾後降落山巔,露出一頭龐大雄健的雕軀。
這雕渾身結滿黑羽,羽毛嶄新亮麗,如同一麵麵鐵片粘在身上,把它陪襯的威武之極。
它新得羽毛,格外亢奮,落地後展開雙翅,不停撲扇。
它見黃四喜站在山崖旁邊,擔心自己翅風傷到黃四喜,就轉向後方,雙翅揮舞時,滿地落葉頓時席捲而起,雪花般飛落下崖。
等它玩樂儘興,黃四喜才道:
“雕兄啊雕兄,既然你已經可以飛行,咱們一起去山外逛逛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