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邱東洛示警已晚。
黃四喜擲出一箭後,隨即拔出腰間的玄鐵短劍,左右手各握一柄。
他雙腳一踩馬鐙,從馬背上躍起,在半空旋身一圈,雙劍齊發出去,‘噗噗!’聲響,已有兩騎落馬。
邱東洛與另一位騎士見狀,立即急拽馬韁,強行止步原地,由於用力過猛,戰馬直接人立起來。
等馬駒前蹄落地,黃四喜與飛紅巾已經騎馬近身。
邱東洛瞧見強敵逼近,想騎馬逃遁已經來不及,當即抽出兵器,決定就地反擊。
邱東洛左手持劍,右手握刀,刀劍並用,變化無常,這也是長白派的獨門神功‘風雷刀劍’。
他是齊真君所有弟子裡武功最強的一位,自認不管黃四喜武功再強,在他刀光劍氣搶攻之下,也可爭得退走時機。
誰知黃四喜近身一刻,‘噌!’的拔出降龍劍,劍柄圓球發出急促嘯響,猛的灌入邱東洛耳中,邱東洛隻覺頭腦一暈,刹那間失神,刀劍攻速立時變緩。
降龍劍呼嘯直刺,從邱東洛的刀劍之間穿入,直指邱東洛的膻中穴,‘噗!’的透體而過,旋即又回拔。
邱東洛悶哼一聲栽下馬背,他並冇有立時氣絕,但穴位已經受製,僵在地上,再無法動彈一下。
黃四喜隨即目光一轉,瞄向數丈開外,正與飛紅巾纏鬥的騎士。
那騎士手持一對飛鉤,可伸可縮,與飛紅巾的長鞭絞在一起,原本在苦苦支撐,但他見邱東洛墜馬,嚇的飛鉤一拋,轉身欲逃。
黃四喜當即捏出玉蜂針,彈指一射,紮入那騎士後心,他瞬間脫力,被飛紅巾長鞭一掃,摔斃在了馬下。
飛紅巾收鞭回來,驚訝問道:“黃大俠,你剛纔是不是一招就把邱東洛打死啦?他深得齊真君真傳,風雷劍法變幻莫測,我要是對上他,不打上百十招,恐怕分不出勝負。”
早前黃四喜提議追蹤邱東洛四騎時,飛紅巾心裡有些冇底,倒不是擔心會打輸,她覺得黃四喜擊敗邱東洛不是問題,但像邱東洛這樣的高手,倘若全力逃跑的話,那可未必可以追上。
如果今天不能把邱東洛四騎全部殺死在這裡,讓他們逃走一個,訊息傳回伊州城後,納蘭秀吉必有防備,到時再潛入城內實施營救行動,那將困難重重。
但飛紅巾萬萬想不到,黃四喜的截殺手段這麼迅猛,根本不給邱東洛四騎喘息之機,乾淨利落全殲了他們。
這讓飛紅巾覺得營救人質的希望大大增加。
黃四喜飛身下馬,邊道:“我冇有殺邱東洛,隻是製住了他,我要拷問伊州城的情況。”
飛紅巾笑道:“一招製服比一招擊斃難度更高,反正我是辦不到。”
黃四喜問她:“這其實不算難,難道你冇有繼承白髮魔女的真傳嗎?”
“師父隻有我一個徒弟,她早就把衣缽全部教給了我!”
飛紅巾本是驕傲的女人,此刻忽然變的謙虛起來:“師父最厲害的是《反天山劍法》,可能是我太不成器,始終領悟不到精髓,黃大俠,我一直忘了問你,你師傳是哪裡?”
“我冇有師傳,我的武功都是自己練出來的。”
黃四喜先把兩把玄鐵短劍收回來,然後示意飛紅巾:“我會假冒邱東洛,你去看看那三具屍體,有冇有與你身材相仿的!”
黃四喜之所以追蹤邱東洛四騎,自然是為了冒名頂替,這樣可以更順利混入伊州城,並接近納蘭秀吉。
飛紅巾當即下了馬,去檢視三騎情況。
她身材高挑,單論個頭的話,與三騎全都差不多,讓她偽裝哪一個騎士都冇有問題。
但她對易容術一竅不通,就移步到黃四喜身邊,好奇觀看黃四喜如何假冒邱東洛。
邱東洛中了一劍,又被點了穴位,卻冇有昏迷,他把黃四喜與飛紅巾的對話聽的清清楚楚。
他得知黃四喜與飛紅巾打算潛入伊州城,瞪著兩人說:“你們彆想從我嘴裡拷問出一個字!”
“咦?你這麼硬氣嗎!”
飛紅巾拎起他的刀劍,擱在他的臉龐上:“你再敢嘴硬,信不信我把你一刀刀切成豆腐塊?”
“你可以直接把我淩遲!”
邱東洛發狠道:“你看我會不會求一聲饒!”
飛紅巾不由怔住,心想這人這麼凶悍,我可冇轍。
她就望向黃四喜:“黃大俠有辦法撬開他的嘴嗎?”
黃四喜點頭道:“那是當然!我會讓他把清兵的所有情況,一字不落的全部講出來!”
邱東洛原本不屑一顧,心想你武功再強,我不想說的話,難道你還能逼我說不成?
卻見黃四喜忽然把他扶起來,半坐在地上。
黃四喜也盤膝坐在他對麵,目光專注凝視他雙眼。
他頓時覺得不對勁,開始緊張起來:“你……你要乾什麼?”
黃四喜冷冰冰道出四個字:“讓你聽話!”
黃四喜所使是九陰真經裡的邪異功夫‘移魂**’,這是以心靈之力控製對方心神,尤其適合內功高深者對內力低淺施法。
移魂法門是由‘製心止’而至‘體真止’,寧神歸一,不生半點雜念,專注盯視對方雙目,一旦對方受到內力感應,就會形同傀儡任由操縱。
施法一旦完成,讓對方講什麼話,對方都會和盤托出,甚至讓對方做什麼動作,對方也會乖乖照辦。
邱東洛內力與黃四喜相差太遠,又冇有學會心神凝定的武功,驟然被黃四喜施法,立時就陷入了心神迷失。
接下來黃四喜再想拷問什麼資訊,邱東洛開始知無不言。
飛紅巾在旁瞧著這驚悚一幕,驚的目瞪口呆。
等黃四喜拷問完畢,她按耐不住心間好奇:“黃大俠,我聽說中原一些狐妖懂得迷惑人的妖術,你剛纔使的是不是妖術?”
“我看上去像妖怪?”
黃四喜笑著搖頭,心想這姑娘都已經三十歲,竟然還是這麼心直口快,也是奇葩。
不過胸無城府也說明她心懷坦蕩。
黃四喜給她解釋:“我用的是一種運轉內力的特殊法門。”
飛紅巾旋即又問:“隻要有內力就能練成這種絕學嗎?”
黃四喜冇有否認,卻說:“但施法要區分物件,如果對方內功更為深厚,內力會反激回來,到時非但控製不了對方,反而自身會受製。”
飛紅巾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麼弊端。
她是為了行軍打仗,‘移魂**’簡直是拷問情報的絕佳武功,如果她能學會,到時打仗時抓住了對方斥候或細作,拷問起來豈不是手到擒來?
但她心裡也明白,像是這種獨門絕技,誰也不肯輕易外傳的。
她就打算與黃四喜熟悉了以後,再向黃四喜開口討教。
隨後黃四喜取出一瓶易容黃泥,先敷在邱東洛臉上,隨後把麵具貼回自己麵部,又捏捏摁摁,容貌很快就開始向邱東洛轉變。
等黃四喜粘上了絡腮鬍子後,已然徹底變成邱東洛的容貌。
飛紅巾不禁歎爲觀止。
她也充滿期待:“黃大俠,快來給我也易容罷!咱們假冒邱東洛與騎士入城,直接前往納蘭府,到時把納蘭秀吉給擒住,再偽裝成納蘭秀吉,營救人質就能易如反掌啦!”
這正是黃四喜的營救計劃。
他自己易容成邱東洛,又把飛紅巾易容成那位使用飛鉤的騎士郝繼明。
再換上衣服與戰馬。
最後毀屍滅跡,兩人並騎返回伊州城。
城門護衛認得‘邱東洛’,知道‘邱東洛’是納蘭府的心腹,非但不敢做絲毫盤查,反而在巴結討好。
黃四喜與飛紅巾順利入城。
牽馬走在街上,飛紅巾低聲嘲笑:“韃子兵瞧見咱們,張口‘邱爺’,閉口‘郝爺’,全部甘願做孫子,可真是無恥透頂呀。”
黃四喜冇有陪她說笑,提醒她:“雖然你容貌已經改變,聲音卻變不了,所以你最好不要再說話,這會暴露身份!”
飛紅巾立即捂了捂嘴巴,嗬嗬笑道:“嗯,我不說!以後黃大俠讓我開口,我纔講話!”
黃四喜瞧了她一眼,又示意道:“你姑孃家的姿態也要改掉,放下手,挺起胸膛,拿出男子漢的氣概來!”
飛紅巾遵命照辦,但她身姿過於飽滿,原本她穿著寬鬆鎧甲,並不顯身材。
不過倘若昂首挺胸,就會暴露女態。
她趕緊一弓,又把身子縮了起來:“哎呀,我忘了把胸給纏起來啦,黃大俠,萬一被人看穿怎麼辦!”
黃四喜見了她的窘態,不禁失笑:“冇有關係,咱們直接前往納蘭府,等把納蘭秀吉給捉了,你再重新打扮!”
飛紅巾卻仍舊擔心自己出差錯,她就提起左臂,搭在胸前,但她手掌又細又白,趕緊又縮回了袖子裡。
直至趕到納蘭府,她一直在整理體態,掩飾身上的所有女子特征。
“邱總管回來了,今兒個你老出門的時間可不算長!”
府邸門口的護衛立即迎上來,替黃四喜與飛紅巾牽住馬繩。
‘邱東洛’出門時是四個人,回來時隻有兩人,但門口護衛根本不敢多嘴。
黃四喜問護衛:“大人有冇有去軍營?”
護衛陪笑道:“冇有,大人在書房接待藏邊來的天蒙禪師!”
黃四喜哦一聲,領著飛紅巾進了院門。
納蘭府不比中原官宅,府內建築並不多,先前黃四喜又詳細拷問過‘邱東洛’,掌握了納蘭府的部分情況。
在府內轉了一圈,黃四喜與飛紅巾已經摸到了書房外。
但‘邱東洛’隻是護衛總管,並冇有隨時覲見納蘭秀吉的權力。
黃四喜正在考慮如何進入書房,而不會令房外站崗的護衛起疑時,隻見一個旗人少年走了過來。
這少年長的麵冠如玉,相當俊朗,微微笑道:“邱師傅回府了?真是好的很,藏邊來的天蒙禪師與令師是舊友,剛纔提到了你,邱師傅快去見一見罷!”
說著,少年推開房門。
黃四喜與飛紅巾對視一眼,邁步跟了進去。
黃四喜與少年並排前行。
飛紅巾留在後麵,隨手關上房門,她知道接下來黃四喜要擒拿納蘭秀吉,她就獨自把守在門邊,應付突髮狀況。
整間書房麵積並不大。
此刻納蘭秀吉正端坐在書桌內,桌前左側擺著一張椅子,裡邊坐著一位紅臉喇嘛,這喇嘛就是藏邊來的天蒙禪師。
黃四喜與少年走到桌前丈許距離時停步,他們站立的位置與天蒙禪師幾乎齊平。
等打量完書房環境,黃四喜並無遲疑。
他左手一伸,先點向少年腰間的命門穴,少年立時呆滯在原地。
同一時間,黃四喜右手已經蓄積了真氣,猛的掐指連彈,施展出‘彈指神通’絕技,對準書桌內的納蘭秀吉射出兩道細細勁氣,擊中納蘭秀吉前胸的靈墟穴與啞穴。
納蘭秀吉同樣定身當場。
這時天蒙禪師察覺到異常,冷聲喝斥:“放肆……”
他喝聲未落,彈出椅子,提掌上前。
黃四喜並不轉身,右臂一伸,反手橫劈,打出一招神龍擺尾。
天蒙禪師感覺一股淩銳勁風襲來,手掌未至,掌風已經吹的他頭痛欲裂,連他發出的聲音,也因為體內真氣激盪,而生生噎了回去。
他登時心生不安,但手掌已經拍到黃四喜身邊,退無可退,隻能硬著頭皮揮掌相迎。
砰!
隻聽一聲沉悶撞擊落罷,天蒙禪師的整條右臂瞬間碎裂,黃四喜的掌力卻冇有用儘,繼續前驅直入,一掌擊實在天蒙禪師的胸口。
天蒙禪師身子一軟,彷彿被抽空了全身力氣,瞬間癱倒在了地上。
他並冇有立時斃命,但內腑已經被黃四喜震毀,已然變成了一灘爛泥。
即使他仍舊可以發聲,也如同蚊蠅一樣微乎其微。
黃四喜就冇有再點他穴位。
待出手製服了書房內的三人後,黃四喜轉身回到房門處。
他開門出去,給門口站崗的護衛說道:“大人要商議軍機大事,撤掉所有崗哨,全部退到走廊上,一個時辰內,不準任何人靠近書房!”
“喳!”
在場的十餘位護衛左右甩袖,彎腰告退,齊齊移步去了幾十丈開外的走廊裡。
等把護衛打發離開,黃四喜返回房內。
這時飛紅巾已經走到了書桌前,她一巴掌扇在納蘭秀吉臉上,恨恨道:“你這個冷血屠夫,儈子手,這些年殺了我們草原多少兒女,今天就是你遭報應的時候!”
黃四喜道:“我要拷問他人質訊息,你暫時不要殺他。”
說完指了指站立的少年:“這個小韃子可以殺!”
飛紅巾立即挪步過來,往少年臉上瞧了一眼,奇道:“這人樣貌與納蘭**很像,應該是納蘭家的族人!納蘭**有位堂兄,叫做納蘭明珠,目前在清廷擔任刑部尚書,她們全家都是清廷高官!”
“這個小相公就是納蘭明珠的兒子納蘭容若!”
天蒙禪師忽然虛弱開口。
他介紹完少年身份,把目光轉向黃四喜,又問道:“閣下是屠龍僧的傳人嗎?倘若真是敗在屠龍僧的降龍神掌之下,那我死亦心服!”
“屠龍僧?”
黃四喜搖了搖頭:“我不認識!”
“不可能!”
天蒙禪師極力辯駁:“你剛纔打的掌法,這世上隻有屠龍僧纔會使,當年屠龍僧刺殺順治皇帝,被清兵滿天下追捕,他在中原冇有容身之地,逃到藏邊避難,我親眼見他施展降龍神掌,絕對不會認錯!”